“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朵吉姝往後連連退了好幾步，旁邊老鴇上前來關上了房門，沒好氣兒地看著朵吉姝，“就說了這種地方不該你來。”

　　朵吉姝面紅耳赤，想到剛剛一推門就看到一個姑娘俯視著一個男人正在做著不堪入目的姿勢，臉上羞紅了一片，一隻手按著自己的胸口，微微喘動著。

　　老鴇上三路下三路地打量著朵吉姝，雖然她長著一張娃娃臉，看起來蠻小的，但是這老鴇是什麽人?天天看姑娘的！一般姑娘在她面前只要走兩步路，連驗都不用驗就知道這到底是個姑娘還是個女人。

　　“哎喲，房裡面的事兒你又不是沒做過，難道心裡還不清楚?”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是朵吉姝還是羞了個夠嗆，半天才凝下心神來看著老鴇，“你有沒有見到一個瘦瘦高高的男人，穿著藍色的錦緞長衫。”

　　老鴇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好像是有這麽個男人，不過……”

　　朵吉姝連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對方在想著什麽，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銀票扔給了老鴇，“帶我去見他！”

　　推開門的時候，朵吉姝就見到了躺在床上的十三，他赤著上身，一個渾身直穿了一個肚兜的女人服服帖帖地靠在他的懷裡，嗲聲嗲氣地說著話，那溫柔的語調連朵吉姝聽了都直起雞皮疙瘩，但十三卻好像很享受的樣子，愈仙愈死地眯著眼睛。

　　“相……”朵吉姝實在是喊不出口相公兩個字，身邊的老媽笑眯眯地看著自己，那表情擺明了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話，片刻，朵吉姝才支吾著喊出身，“十三！”

　　大概是朵吉姝很久沒有這樣喊自己的緣故吧，十三並沒有辨別出那個聲音，還以為是青樓裡的姑娘在喊著自己，連眼睛都沒抬，懶洋洋地伸著脖子，“喊你十三哥哥幹什麽啊?是不是想和我打仗摔跤啊?”

　　聽十三口中滿是汙言穢語，朵吉姝氣得衝到了床前，“你跟我回去！”

　　這時候十三才知道是老婆大人親自找上門來了，不急不慢地睜開眼睛，“喲，是夫人啊。”

　　今天的十三一點都不害怕自己，朵吉姝不由得有些納悶兒，她沉穩了呼吸，又說了一遍，“起來把衣服穿好，我們該回去了。”

　　趴在旁邊的女子也不驚慌，大概是這樣的情形見得多了吧，她好像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危險，依舊像是隻貓一樣趴在十三的胸口，饒有趣味地看著朵吉姝。

　　挑釁和看熱鬧的眼神讓朵吉姝恨不得現在插上翅膀以最快的方式趕緊離開這個地方，誰知道十三竟然搖搖頭，“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吧。”

　　“你說什麽?”

　　十三抬了抬眼，“我說，我不回去，這下你聽明白了?”

　　朵吉姝怒氣衝衝地一拍桌子，“不行，你跟我回去！”

　　“別在這裡鬧，真是不像話，想回你自己回，不想回的話要不我找個姑娘陪你玩玩?”

　　“哼，”朵吉姝冷笑了一聲看著旁邊的姑娘，“你不用粘著他，他身上可沒有銀子給你。”

　　誰知道那姑娘慵懶地眨巴眨巴眼睛，“我知道。”

　　“知道！?”朵吉姝反倒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你聽明白了沒有?他付不出錢的！”

　　“聽明白啦，”姑娘滿不在乎地說著，“我無所謂，只要他陪著我，讓我養他都沒問題。”

　　“你們……”朵吉姝憤怒地指著兩個人，“你們這對狗男女！”

　　十三懶洋洋地看朵吉姝，“你這是對自己相公說話的語氣?”

　　兩人怒視半天，氣得朵吉姝咬牙切齒，“好，那你就不要回去了！”

　　“正好。”

　　看十三連一點悔過的意思都沒有，朵吉姝反倒後悔得要死，但是現在自己話已經說出去了，也沒有辦法反悔，氣得跺著腳轉身就走了。

　　“姑娘慢些走，”老鴇甩著手中的手帕，笑眯眯地看著朵吉姝，“踩破了我這地板可是要賠錢的！”

　　眼看朵吉姝走了，老鴇關上門在房裡坐下，甩甩手帕，“你先出去，我和這位公子有話要說。”

　　“哎呀呀，”十三睜大了眼睛，“媽媽莫非對我有興趣不成?”

　　“對，我對你的興趣大得很！”老鴇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今天晚上就把你洗乾淨生吞了！”

　　“那我可等不及了。”

　　“還在這兒愣著幹什麽！”老鴇指著姑娘，“別在這兒礙著我的事兒。”

　　十三拍了拍姑娘，“快走吧，我看媽媽都已經來不及，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姑娘離開之後，房間裡又安靜了下來，十三也將上衣穿上，兩人正襟危坐對視著對方。

　　“你就打算這樣下去了?”

　　“我在等時機。我們的人不多，機會只有這一次，隻許勝不許敗。怎麽，鳳媽媽有別的好辦法?”

　　不錯，坐在這裡的不是別人，正是鳳媽媽，自從當年飄紅樓出事了之後，她就帶著姑娘們在這裡新開了這麽家青樓，好在鳳媽媽的姑娘們都要姿色有姿色，要妝容有妝容，所以生意很快就好了起來，現在幾乎趕超了城中最大的青樓。

　　本來相安無事地過了一陣子，之前的事情鳳媽媽也忘得差不多了——她只是一個老鴇，帶著自己的丫頭，每天忙裡忙外的，誰知道她以為當年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的時候，十三年找上門來了，說是有事情想要自己幫組他。

　　“換做是別人我肯定理都不理，你出去打聽打聽，我鳳媽媽什麽時候做過賠本的生意！”鳳媽媽的眼神好像看到獵物一樣盯著十三的那張臉，“不過如果是你的話，就破例了吧。”

　　鳳媽媽是在開玩笑，她知道十三這一次是來做正經事。

　　青樓裡的媽媽大概是見過複雜事情最多的人，見過一夜從富家子弟淪為街頭乞丐的公子，也見過今天還是買皮肉的技女明日醒來就是某某夫人的姑娘。她知道十三的身份，自從亡國之後，十三就變成了“紅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在這個最讓人悲痛的時刻應該是沒人唱歌的，但是孩子們卻還是唱著新的兒歌，內容就是對十三的不齒和辱罵，他們被父母允許唱這唯一的歌謠，為的就是讓十三作為反面教材警醒每一個孩子將來不管到了什麽地步都不要做十三這樣被人辱罵的人。本來鳳媽媽是不相信十三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不過想想看，當初自己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小捕快，自己當時也不敢相信他卻是皇子出身。

　　世界上，本來就是沒什麽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後來十三還是來找了鳳媽媽，大概也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眼光沒錯，或者說是為了讓自己相信這個世界其實並沒有那些人說的那麽醜惡吧，總之鳳媽媽就是那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十三。

　　“小媳婦都找上門來，你也不跟她回去?”鳳媽媽搖著蒲扇，媚笑著看著十三。

　　十三皺了皺眉頭，“鳳媽媽，都這個時候了您還說什麽風涼話。”

　　“我可是認真的，你看那丫頭走的時候失魂落魄的樣子。”

　　“我是故意的。”

　　“怎麽?”鳳媽媽不解地挑起眉毛，“你不是還要用得上那個丫頭麽?”

　　“是這麽沒錯，不過也不能凡事都依著她，再說前兩天出的事兒也太亂了，我沒想到那天和大家一起商量事情商量得太久，差一點就被她給發現了，後來我把自己打得鼻青臉腫，愣說是被城裡的百姓看不慣了才給打成那個樣子，不然的話肯定會被識破。”

　　鳳媽媽心疼地看著十三那張英俊的臉，“喲，我就說怎麽沒有前陣子看起來帥氣了， 真是糊塗，下次可不要乾這傻事兒了，鳳媽媽我看著就心疼。”

　　“我也是迫於無奈，加上那次送酒的事情，本來我是打算讓大家一起喝酒，她那營中有兩元大將非常厲害，群龍不可無首，如果把將軍和大將一鍋端了，那軍營裡有再多厲害的蠱師也不過是一盤散沙，卻沒有想到被那兩個饞鬼壞了我的事兒，也活該他們喝死了。”

　　長歎了口氣，鳳媽媽有些心疼，不過男人畢竟是男人，對他們來說，仇恨才是最好的肥料，才是最能夠讓他們成長的東西。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你這日子一天天過得也危險。”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沒想太多的事情，暫時就打算先這樣子下去。”

　　“那個……”這是個鳳媽媽一直想要問卻不敢開口的問題，事到如今她也實在是忍不住了，“翔鳶那孩子呢?”

　　說到這裡，十三沉默了，他始終忘不掉當時自己鞭打著端木翔鳶的場景，打在她的身上，自己的心卻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好像在被凌遲處死一樣。

　　“朵吉姝現在還沒有對她下手，我不知道是有什麽用意，但是至少她目前是安全的，近日裡我會想些別的辦法出來，朵吉姝最近看我看得比較嚴，要是這時候被她知道我和翔鳶仍然藕斷絲連的話，翔鳶恐怕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