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端木翔鳶憤然地一拍桌子,“石頭,你怎麽回事兒?別別扭扭了好幾天,因為你自己的事情就要鬧得大家都不高興麽?”
石頭好像沒有聽到端木翔鳶說的話一樣,站起身來擦擦嘴轉身就打算走。
“喂,我和你說話你沒有聽到是不是?”
背對著端木翔鳶的石頭腳步沒停,“我沒打算惹大家不高興,我挺高興的。”
看著韓石頭倔強走出去的身影,端木翔鳶臉上很掛不住,“我對徒弟管教無方,讓你見笑了。”
恩西雙手撐著下巴溫柔地看著端木翔鳶,“沒有的事兒。只是我覺得你的徒弟好像有心事。”
“是啊,可是我問了好幾天他都不說。”端木翔鳶愁眉不展地說著,自己的徒弟自己最了解,他有沒有心事自己還能看不出來麽。
“那是自然了,他可以告訴別人,但是偏偏不能告訴你嘛。”
端木翔鳶手中的杓子停頓下來,“什麽意思?”
“依我看來,你那徒弟對你非常喜歡。”
“這……”端木翔鳶的臉刷得紅了,這話從恩西的口中說起來那樣奇怪,她拚命解釋著,“我和他只是師徒關系,你不要亂想了,完全是無稽之談。”
恩西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看非也。雖然你們只是師徒關系,但是他還是喜歡你的,畢竟我是男人,一眼就能看出男人的心思。”
“可是我對他……哎,我該怎麽辦啊?”
“這樣,翔鳶小姐也不必太過牽心,我去幫你勸勸他怎麽樣?”
“勸?”
“沒錯,”恩西的聲音還是那樣溫柔,眼睛始終凝視著端木翔鳶,“我知道翔鳶小姐對他無意,有些事情還是說開了比較好?”
“可是……”
“怎麽?是我猜錯了麽?”
端木翔鳶連忙擺手,“不是,只是我怕說了之後他會難過。”
“但是長痛不如短痛,是讓他誤會下去越陷越深最後難以自拔比較好,還是趁著感情並不深的時候說清楚比較好呢?”
沉思了片刻,端木翔鳶感覺恩西的眼睛好像會說話一樣,最終信任地點了點頭,“那就拜托你了。”
看著往門外走去的恩西,翔鳶又覺得有些後悔,可是現在讓恩西不要說的話,他肯定會認定自己喜歡著石頭,哎,端木翔鳶長歎了一口氣,口中的豆花也沒了滋味兒。
想想看,韓石頭對自己好,這一點端木翔鳶不否認,他曾經拚死救過自己。而且,端木翔鳶也感覺到韓石頭對自己的好已經超越了師徒之間的關系。以前她還因為只是因為石頭這個家夥天性善良而已。但是說起石頭最近的怪異舉動,仔細想想,就是從恩西出現之後開始的,難道他是在吃醋?難道他真的喜歡自己?
端木翔鳶心裡不由得開始因為恩西和石頭將要開始的交談緊張起來。
門外,正在喂馬的韓石頭感覺到有人站在自己的身後,“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小哥真是直爽,那我也就不羅嗦了,我知道你對翔鳶的感情……”
韓石頭簡直聽不下去這種話,乾脆地打斷了恩西,“我只能告訴你你並不知道,所以請你不要妄自菲薄。”
“好吧,”恩西臉上仍舊是那副笑容,絲毫不慍不惱,“但是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對翔鳶的感情吧。”
石頭臉上閃過一絲冷笑,“沒錯,已經看得差不多了。”
“那麽我開門見山,我希望可以和她在一起。”
“這你就不用說了,我也是這樣想的。怎麽,你想讓我退出麽?”
“那當然不會,我會和小哥公平競爭的,畢竟她是個人,不是什麽物件,我相信她有自己的選擇,這一點你我都無權乾預。”
“那就好。”
“只是我希望一切都能光明正大,”恩西非常認真地一字一頓說道,“我不希望會有一些不正常的低劣手段出現。”
“這正是我想要說的話。”
“希望你不會是這樣的。”
“我更希望。”
兩人你來我往針尖麥芒互不相讓,恩西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往客棧裡面走去了。
韓石頭冷笑著,真沒想到恩西特意過來給自己說這番話,難道以為自己會用什麽卑鄙的手段麽?皇族出身的他對於那些下流的方法想都沒有想過,卻沒想到有人會這樣認為自己。
端木翔鳶看到走進來的恩西,放下了手中的杓子,心中有些緊張,急迫地看著恩西,“怎……怎麽樣了?”
恩西凝視著端木翔鳶,許久沒有說話,神色有些複雜,讓端木翔鳶心裡更加沒底兒了,翔鳶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恩西突然釋然地笑了,“他是個不錯的男人。”
“什麽?”端木翔鳶不知道恩西為什麽突然對自己說這個,驚訝地問了一句。
“沒什麽,只是……”恩西欲言又止的樣子讓翔鳶十分急切,最後他卻只是無力地搖搖頭,“我本來還想幫小姐調養一下,把你體內的陰氣排掉,現在看來……”
恩西那吞吞吐吐的樣子讓翔鳶生氣卻不好發作,“你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算了,就此一別,後會無期。”
端木翔鳶拍了拍自己的耳朵,“你剛剛說什麽?我沒有聽懂。”
但是恩西沒有回答翔鳶,他最後情深意切地看了翔鳶一眼,那目光是那樣傷心落寞卻又無可奈何,眼睛裡好像有著千言萬語。
可是,直到最後,恩西也沒有傾囊而出,他一言不發地轉身跨上馬便離去了,等到翔鳶追出去的時候,早已已經消失在城門外。
“師傅,我們上路吧。”尚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韓石頭將馬牽到端木翔鳶面前說著。
“韓石頭!”端木翔鳶好像爆炸了一樣怒喝著,“你到底和他說了些什麽?”
韓石頭一下摸不著頭腦,看著莫名其妙的端木翔鳶,“你在說什麽?”
“我問你,他剛剛出來之後和你說了什麽?”
石頭將頭別過去,“男人之間的事情,為什麽要告訴你。”
看到石頭那倔強的樣子,端木翔鳶太過激動,抓住了石頭的領口,“你到底和他說了什麽,他這樣一言不發就走了?”
翔鳶那副樣子讓石頭十分驚訝,他心說,我還想問你恩西進去和你說了什麽你就出來這樣對我興師問罪,但是石頭感覺到翔鳶抓著自己的手十分用力,骨節發白,他突然感覺很好笑,“你想知道,不如去問他好了。”
“韓石頭啊韓石頭,”端木翔鳶氣得渾身直哆嗦,“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知道你對我……可是這樣你就能用手段來對付恩西?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喜歡上你麽!”
韓石頭木然看著端木翔鳶,好像聽到了自己胸腔裡碎裂的聲音,他怎麽也沒想到翔鳶竟然會對自己說出這種話來!
想想看剛剛和恩西的交談,石頭非常清楚自己沒有說什麽過分的話,那個恩西走了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面前的端木翔鳶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是用了什麽辦法?威脅?警告?還是又用了你慣用的把戲,告訴他我就是那個愛你愛得要死的女人?韓石頭,惡心!”
“等等!”韓石頭一把拉住了激動得這就要走的端木翔鳶,“我清楚地告訴你,我沒有用任何手段。”
“呵,”端木翔鳶那譏諷的笑容好像一柄飛刀直直插在了韓石頭的心上,“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如果你沒有用任何手段,他離開的樣子為什麽那麽傷心落寞?”
這句話猛然敲擊在韓石頭心上,他一下明白了,大聲地笑了起來,“哈哈,我知道了,你以為我對他用了什麽手段所以逼得他離開了是不是?我告訴你,我什麽都沒說!真虧得你還在幫他說話,不知道這是他的計策麽?”
“計策!”端木翔鳶看著韓石頭直搖頭,“我真沒想到你會這樣,到了這個時候還在誣賴別人,韓石頭,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之後,端木翔鳶翻身上馬不回頭地就跑了,看著她遠去的樣子,韓石頭猜到翔鳶是要去追恩西,偏偏石頭該死的自尊心在這個時候泛濫了。
“石頭,”一個聲音在石頭心底響了起來,“要自尊心做什麽?這麽長時間你給翔鳶喂馬疊被倒洗腳水,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卻因為自尊心要前功盡棄麽?”
“十三,”另外一個聲音很快壓住了之前的聲音,“開什麽玩笑?你是堂堂十三皇子,為她端木翔鳶做到這樣已經很誇張了,難道打算最後自尊心都保不住地孑然一身離去麽?拜托你能不能稍微自私一點,為自己想一想!”
兩個聲音吵得韓石頭腦袋都快炸掉,最後卻還是因為擔心端木翔鳶橫衝直撞會有什麽危險,想也不想翻上馬就追了出去。
韓石頭找到端木翔鳶的時候,她坐在一棵樹下,雙手環抱著膝蓋,臉深深地埋在懷裡,嘲風在旁邊不耐煩地打著響鼻。
“師傅,”石頭用了很大努力才喊了翔鳶一聲,“你怎麽了?”
端木翔鳶聽到這聲音緩緩地抬起頭來,眼睛有些紅,“石頭,我討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