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滿頭大汗的端木翔鳶,十三關切地靠了上去,“你怎麽了?”
面前的十三卻讓端木翔鳶覺得非常陌生,她往後退了一點,想要盡量遠離十三,她這樣的表現讓十三非常不解,這些天以來她明明都已經比較信任自己了,怎麽突然又變成了這個樣子?對!十三一拍腦門兒恍然大悟,這兩天一直都在路上奔波,端木翔鳶已經兩天沒有喝那種治療失憶的藥了,可是現在身處在古墓之中,想要給她配藥也沒有機會。加上自己才剛剛被關進這裡來,那紅頭髮老頭兒好像是寨主,看樣子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但即使這樣,如果自己提出想要外出采藥的要求,估計老頭也會認為自己是在耍計謀從而拒絕自己吧?
想到這裡,十三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他關切地看著端木翔鳶,“你是不是……是不是做了噩夢?”
端木翔鳶沒有說話咬著嘴唇將腦袋沉沉埋在雙膝之間,她現在隱約感覺到自己之前之所以會做哪些比較清晰的夢都是因為十三給自己吃了那種藥的緣故,雖然那種清晰的夢不會讓自己頭痛,但是卻會讓自己想到很多關於十三的事情,最多的更是男女之間的事情,端木翔鳶覺得雖然那種夢沒有在肉體上折磨自己,卻在精神上狠狠地折磨著自己,這讓她萬分不解,開始對十三產生了警惕!
眼看著十三還要追問什麽,唐睿哲突然將他拽到了一邊,“你先不要這樣逼她了!”
兩人的聲音很小,幾乎是耳語,生怕被端木翔鳶聽到一些端倪之後會對自己產生更強的戒心。
十三歎了口氣,“我也不是想逼她,只是前兩天她的情況因為吃過藥之後剛剛有所好轉,這兩天都沒有吃藥,我怕會讓她的情況更加嚴重,你看看她現在的狀態,簡直是急轉直下!”
唐睿哲能夠理解十三,如果這種事情要是發生在仙姬身上的話,他可能也會這樣衝動,但是這件事情畢竟是發生在端木翔鳶身上,作為旁觀者,唐睿哲想起事情來可能要比十三客觀許多,他拍著十三的肩膀,“有些事情不要太著急,如果太著急的話反而會適得其反。反正現在也找不到藥給她吃,只能先這樣了,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你只是這樣著急難道就會有用麽?”
十三點點頭,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衝動,坐在角落裡默不吭聲了。
他們被關在古墓中,困了就睡,睡夠了就醒過來,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時間,十三一直坐在端木翔鳶對面的角落裡,不想去打擾她,只是看到她一睡醒就因為頭痛而痛苦萬分的表情時,他的心裡也非常心疼,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卻也不敢上前去安慰她,生怕她會對自己有所抵觸。
就在十三生著悶氣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是有人來送飯了。
送飯的是一個小男孩兒,看起來不過是十歲左右的樣子,他好像還有點兒怕生,將飯菜放在他們面前之後就退到了墓室外面,等他們吃完了好將碗盤拿走。
十三看著外面的小男孩兒,他靠在門邊,時不時冒出頭來偷偷看著他們,一發現十三也在看著自己,立刻將目光又縮了回去,好像是只怕羞的小松鼠一樣,倒讓十三覺得非常有意思,他湊到了小男孩兒身邊,“你多大了?”
男孩子好像在為自己剛剛怯懦的表現而不好意思一樣,壯起了胸膛,“十一歲了!”
大概是因為常年不見光的緣故,這家夥的身體發育得根本不如正常的十歲孩子,完全像是個小土豆兒一樣,十三想到自己懷裡還有留給樂文的酸棗,掏出了一顆遞給了男孩子,“這是好吃的,給你。”
“我……”男孩兒看著酸棗,猶豫片刻還是將在空中懸著的手縮了回去,“娘說了,不能亂吃東西。”
“為什麽?”十三饒有趣味地看著男孩兒,“是害怕有毒?”
男孩兒立刻搖頭,“不是,是因為最近山寨裡好多人都生病了,娘說要是不小心的話會被傳染!他們的病可厲害了……”
可能是漸漸對自己放松了警惕吧,十三發現這個孩子還是很健談的,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男孩子的口中,十三聽說了他們山寨裡流行起來的病很嚇人,非常嚴重,在仔細地問過了男孩子之後,十三猛然發現男孩子說的這種病和瘴氣疫的症狀一模一樣!
十三喜出望外地看著男孩子,“去,告訴你們的寨主,這種病我會治!”
男孩子將信將疑地看著十三,“真的麽?”
“廢話,”十三有些不耐煩,“要是不想讓更多人死掉就趕緊去!”
“我……”男孩子可能是有些難以啟齒的話,低著頭腆著肚子,“我弟弟也害了這種病,你一定要第一個救他啊!”
十三摸了摸小男孩兒的腦袋瓜兒,“知道了,趕緊去吧!”
唐睿哲撇撇嘴,“還敢多管閑事兒,不想走啦?”
“你懂什麽,”十三笑眯眯地,臉上是一副非常得意的表情,看樣子那段時間跟著司馬博流在一起還真是沒少學到東西,“我們現在要是一直被關在這裡的話就永遠都出不去,我要是能幫他們一直好瘴氣疫,說不定他們還會馬上放了我們!”
小男孩兒剛離開沒多久,十三就聽到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看樣子來人不少,他連忙坐起身子,就在他剛整理好衣服,紅頭髮的老頭兒已經來到了他們面前。
“剛剛是你說能治好我們族人的病?”
十三故意擺譜,滿不在乎地點點頭,手中還擺弄著自己的指甲,“是我說的。”
老頭兒看到十三那端著架子的樣子有些為難,半晌才放低了身段兒,“我是古墓寨的寨主白須古,這位年輕人,之前對你們多有失禮,還希望你們不要見怪。”
“是麽?”十三挑著聲調反問了一聲,旁邊的唐睿哲聽到這話之後忍不住撇撇嘴暗自冷笑了起來。
白須古發覺十三好像不賣自己的帳,也不說到底行還是不行,他有些沉不住氣,乾脆開門見山,“我想麻煩你為我的族民治病!”“這樣啊,”十三拉長了聲音,“治病也行,不過等我治好了你的人之後你必須要放我們走!”
大概是早就猜到了十三會提出這樣的條件吧,白須古冷笑一聲,“這一點你想都不要想!”
十三一聽這話乾脆別過身子,“那真是抱歉,”他模仿著白須古的語調,“治病的事情也隻好請你‘想都不要想’了!”
這陣子山寨裡面生病的人越來越多,死掉的人也越來越多,白須古為了這件事情沒日沒夜地想著辦法,現在看到有人說是能給族人治病,他當然不肯輕易放過十三。
就在十三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白須古已經幾步來到了端木翔鳶面前,猛然間搶過了端木翔鳶懷中抱著的樂文,“你如果不幫我的族人治病,我只能把這個孩子燒死了!”
“卑鄙!”十三想都不想就怒罵了一聲,想要衝上前把樂文搶回來,但是四五個男人已經將他牢牢抓住,根本動彈不得。
白須古歎了口氣,實際上他也不想做這樣的事情,但是他再也看不下去那麽多人死掉,“你自己好好考慮吧!”
說著,白須古抱著樂文轉身就要走,十三眼看著兒子要被帶走,也顧不上別的,“別走!我答應你!”
將樂文重新抱在懷裡的時候,十三提到嗓子眼兒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他抱著樂文,怒視著白須古,想要怒罵卻害怕他再把樂文抓走,隻好作罷。
白須古非常急切,根本無視十三眼裡對自己的憤恨,他現在除了自己的族民之外什麽都顧不上,“那麽你現在就趕緊去給他們治病!”
“我知道能治這種怪病的藥方,但是我總得采藥吧?”
“你需要什麽藥告訴我就行了,我派人去采回來。”
十三擺擺手,故意和對方討價還價,“有幾味藥材只有我知道,你們要是弄錯了的話是會出人命的!你得讓我帶著他們兩個去采藥!”
白須古一眼就看穿了十三的意思,冷笑著,“小夥子,我看采藥是假,逃跑才是真的吧?當然了,我也沒這麽肯定,你要是說你們三個都要去采藥也可以,那麽這個孩子總排不上用場對吧?就讓他留在這裡,如果你們不回來的話我就把他拿去祭祖先!”
聽到這話,十三憋了口氣,但是自己的意圖已經被對方看穿了,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咬牙切齒地看著白須古。
“小夥子,”十三越是生氣,白須古就越是得意,“怎麽樣啊?到底誰去采藥?”
采藥這種事情十三一個人就行了,他的確是想帶著大家一起逃跑,但是白須古既然都已經這樣說,這個計劃當然不行,又不能把樂文一個人扔給白須古,要是將樂文和端木翔鳶留下的話還需要人保護,想到這裡,十三發現自己兜了個圈子還是算計不過白須古這個老家夥,氣得一咬牙,“我自己去!”
十三在兩個族人的陪同下來到山上采藥,看在自己是要治病救人的份兒上,兩個男人對十三倒是非常客氣,跟在他的身後幫著他忙前忙後的,聽兩個男人說,寨子裡面幾十號人都的了瘴氣疫,看樣子是要多準備一些草藥的,等到將所有藥采回來便已經是晚上了。
雖然會憤恨白須古把自己關在這裡,但是當十三看到那些因為瘴氣疫而十分痛苦的人之後,之前他所有的厭惡都在一瞬間消失了,非常主動地幫那些人看病,連夜熬製治療需要用的藥。
端木翔鳶也自告奮勇地出來幫助十三,他們的要求除了想要離開之外都被白須古應允了,而樂文就交給了白須古照顧,看著兒子在白須古的懷裡玩兒得高興,拽著白須古的白胡子和紅頭髮,白須古也絲毫不生氣,反倒是時不時傳出爽朗的哈哈大笑,這讓十三和端木翔鳶都不由得感覺這個白須古好像並不是壞人,如果是在發現白須古是這樣的人之後才聽他說要把樂文燒死,他們肯定不會相信。
山寨裡生病的人確實很多,他們靠在一起發出痛苦的呻吟聲,端木翔鳶和十三都非常焦急,十三擦了擦額頭的汗,一整夜都在熬製著草藥,端木翔鳶將他剛熬好的藥端過去分發給所有生病的人。
這邊,端木翔鳶端著剛熬好的藥遞給了靠在門邊坐著的一對母子,母親千恩萬謝地端過了藥碗給懷裡的兒子喝著,看著那孩子年紀和樂文差不多大,端木翔鳶不由得對他們更加照顧,她想到了樂文生病的時候自己的感覺,深知道做母親是一件多難的事情。
想到這裡,端木翔鳶看著盤子裡還有一碗藥,“你把這碗喝了吧?”
母親連連擺手,“不用了,我並沒有生病的,只是來這裡照顧我兒子。”
“不行啊,這種病是會傳染的,你還是喝一點吧,免得被傳染了。”
“那……”母親感激地看著端木翔鳶,“真是謝謝了!”
端木翔鳶細心地站在旁邊,反正也是最後一碗了,準備等著母親喂過孩子之後再給她。
就在端木翔鳶剛將藥碗遞給那女人的時候,旁邊一個男人突然上前來將藥碗搶了過去,“你又沒病,喝什麽喝?”
那母親低下頭去不敢吭聲,端木翔鳶沒好氣兒地瞪了那男人一眼,“這種病是要傳染的,如果喝了這種藥就可以預防瘴氣疫,如果不給她喝的話萬一傳染上了該怎麽辦?”
聽到這話之後,男人更是不肯將碗給那女人,這就準備自己喝掉!
端木翔鳶立馬急了,她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事情,雖然藥還有不少,但是她偏偏不想給這個男人喝!
就在端木翔鳶準備和男人爭搶的時候,男人突然換了副卑微的表情,諂媚地衝著端木翔鳶身後的人笑著。
端木翔鳶轉過頭看著自己背後的人,這是一個女人, 看起來年紀和自己差不多,頭髮隨意地在後面束成一股,洋洋灑灑地飄散在肩頭,黑色的頭髮和身上如雪一般潔白的衣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十分顯眼,長衫拖地,好像是仙子下凡一般,看她的長相並不是少數民族,應該是中原人士,和這裡的人看起來格格不入。而女人的目光更是如同身上的白衣一樣讓人覺得寒冷,此刻的她正靠在牆上興趣盎然地看著端木翔鳶他們。
男人沒有說話,將手中的藥碗雙手捧到了女人面前,低下頭去甚至不敢看女人一眼。
端木翔鳶覺得十分奇怪,剛開始的時候她還以為這個女人和自己一樣是被這裡的人抓進來的,但是端木翔鳶很快發現這個女人在這裡的地位很不一般,所有人都對她畢恭畢敬的,她在這裡到底是什麽身份呢?
眼看著男人將藥碗捧到自己面前,這個女人居然冷笑似的扯起一邊的嘴角,表情看起來十分不屑,哼了一聲之後接過了藥碗,遞給了一邊的母親。
那母親看著這個女人,根本不敢伸手去接,女人半天有點兒不耐煩,將碗放在母親面前,就好像是喂狗一樣,繼續饒有趣味地四處閑逛著。
看樣子她在這裡還很自由,這讓端木翔鳶除了好奇之外還有些羨慕了起來。
端木翔鳶看著女人的背影漸漸遠去了,這才回過神來,繼續端著藥碗幫大家分發著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