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被嚇了一跳,回過頭來一看,是鳳媽媽將身上的披紗一甩,死死地鉤住了端木翔鳶的脖子。
這飄紅樓裡沒有人知道鳳媽媽以前是做什麽的,但是她們都非常清楚鳳媽媽的身手,雖然年歲已大但是非常厲害,所以沒有任何姑娘敢正面地與鳳媽媽抗衡。
主人突然落馬,嘲風被驚嚇到了,前蹄抬起來嘶鳴著,在這早間空曠的街道上,那聲音非常刺耳。
鳳媽媽冷笑著看著地上的端木翔鳶,“如果就這樣讓你走了,我鳳媽媽就白活這麽多年了!”
就在這個時候,端木翔鳶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衝著嘲風猛踹了一腳,嘲風扭過頭來看了看端木翔鳶。
“嘲風,快跑!”
這嘲風是十三送給端木翔鳶的,從它還是小馬駒的時候便和端木翔鳶每天日夜相處,尤其是在十三離開之後,它就成了端木翔鳶最好的夥伴和寄托,開心的事情、不開心的事情,端木翔鳶都會靜靜地講給嘲風聽,雖然它聽不懂卻可以看懂端木翔鳶的眼神,可以說已經通了人性。
清晨寂靜的街道上,嘲風看了端木翔鳶兩眼嘶鳴了一聲,那聲音響徹了整條街巷,之後嘲風便轉過頭去飛奔而出。
鳳媽媽一看那馬跑得如此快,心知追不上了也就放棄作罷,叫來了兩個姑娘將端木翔鳶帶了回去,進去的時候,鳳媽媽冷冰冰地看了琉璃一眼,“進來吧,她可以逃,難道你以為你也可以逃麽?”
將兩人帶進來之後,飄紅樓的大門緊閉上了,桌子都被排在了一邊,端木翔鳶趴在中間的空地上,琉璃就跪在自己身邊。
“行了,”鳳媽媽坐在對面的太師椅上,“我等了這麽多年終於見到逃跑的了,不錯。”
琉璃一句話都沒有說,沉默地低頭跪在那裡,倒是端木翔鳶一點兒都不懼怕鳳媽媽――初生牛犢不怕虎,隻能說她還不知道鳳媽媽的厲害,“是我逼琉璃幫我逃跑的,和她沒關系。”
鳳媽媽笑了,“小美人兒,你別怕,我是不會對琉璃怎麽樣的。琉璃啊,仙姬缺個丫鬟,從今天開始你就給仙姬做丫鬟吧!”
聽到這話,琉璃猛然抬起頭來,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鳳媽媽。
要知道,琉璃也是這飄紅樓裡的頭牌,她從來沒有想到自己要去給仙姬做丫鬟!這種事情在這些姑娘眼裡就像是被判了死刑一樣――姑娘們要比客人難伺候得多,時時刻刻都要受著她們的折磨,這就是鳳媽媽的慣用手法,不聽話的姑娘都被派給其他頭牌做丫鬟,據琉璃所知,有幾個丫鬟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比方說仙姬的上一個丫鬟。
可是端木翔鳶並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她還高興地看著琉璃,“這下好了,至少你不用接客了。”
“嗯,”琉璃笑著,但是眼淚卻流了下來,做青樓裡的丫鬟,尤其是從頭牌突然變成丫鬟,也就意味著自己徹徹底底被完全否定了,“是啊。”
而其他姑娘在聽到了端木翔鳶那話之後全都譏諷地大笑了起來。
是啊,端木翔鳶並不了解這裡,她不知道這裡有著非常複雜的生存法則。
“懲罰”過了琉璃之後,鳳媽媽看著端木翔鳶,“本來我打算把你養一陣子的,但是既然你今天居然做出了這種事情,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從今天晚上開始,你就去給我接客!桃色,今天你親自調教調教她。”
就在這個時候,琉璃輕聲說著,“鳳媽媽,端木翔鳶的腳斷了。”
本來以為鳳媽媽會改變主意,但是端木翔鳶沒有想到,鳳媽媽好像完全沒有聽到琉璃的話,“行了,沒睡醒的回去睡個回籠覺,丫鬟們留下打掃。琉璃,從今天開始你就好好學著做丫鬟的規矩吧!”
琉璃跪在那裡一動不動,端木翔鳶被那個叫桃色的女人從地上拉了起來,她是鳳媽媽最親近的耳目,雖然姿色不及琉璃、仙姬這樣的頭牌,但是溜須拍馬的功夫卻是一流,她以為鳳媽媽不喜歡端木翔鳶,便粗魯地將端木翔鳶從地上拽了起來,“好了,別耍什麽大小姐脾氣了!”
誰知道鳳媽媽從桃色身後走出去的時候幽幽說了一句,“你對她還是客氣點兒,這個丫頭肯定會是咱們這兒的頭牌,她能給我賺的錢你一輩子也賺不到。”
桃色啞口無言,立刻就不好意思了,態度也變得客氣了一點兒,雙手將端木翔鳶扶了起來,帶著一瘸一拐的她回到了房裡。
坐在房裡,桃色趾高氣昂地看著端木翔鳶,“從今天開始就由我來調教你了,你叫我桃姐姐就行了。”
端木翔鳶冷笑,“不就是桃色麽,還自稱什麽桃姐姐,真是好笑死了。”
這一句話氣得桃色臉都白了,“臭丫頭,我告訴你,這飄紅樓裡的規矩多了,像是你這樣一點兒規矩都沒有的野丫頭,早晚沒有好下場!”
“我看,沒有規矩的人好像還真的不是我呢。”
桃色氣得拔出了牆邊的雞毛撣子,“告訴你,嘴硬是這兒的第一大禁忌!你把手伸出來!”
想想看,端木翔鳶從小跟著爺爺一起長大,捧在嘴裡怕化了的孩子,什麽時候挨過手掌心兒,尤其是一個青樓裡的姑娘想要對自己動手動腳,端木翔鳶當然不依,連看都不看桃色一眼,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看到端木翔鳶那不屑的樣子,桃色被氣壞了,掄起了雞毛撣子衝著端木翔鳶的肩頭就揮了過去。
以端木翔鳶的功夫,對付昨晚那大漢確實是實力相差懸殊,但是憑桃色的話,完全和端木翔鳶不在同一個段位上!
只見端木翔鳶趕在那雞毛撣子落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將它一把抓住,手腕一使勁兒,桃色立馬哎哎叫著丟掉了雞毛撣子,端木翔鳶將雞毛撣子不屑地扔在地上,“你想動我?再練兩年吧!”
本以為桃色會就此罷休,誰知道桃色撿起了雞毛撣子,看似是要插回去,卻趁著端木翔鳶沒有注意的時候衝著她狠狠地就是一下子!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端木翔鳶愣了一下,她看到桃色目瞪口呆連話都說不出來,伸出手來輕輕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手指帶血。
端木翔鳶目光冰冷地看著桃色,她就這樣呆呆地看著自己,像個木頭人一樣動都不敢動,端木翔鳶一把抓住了桃色手中的雞毛撣子,將她用力往自己身邊一拽,桃色便撲到在了端木翔鳶的面前。
桃色看著端木翔鳶,渾身哆哆嗦嗦地顫抖著,端木翔鳶立刻笑了,“你放心,我不會殺了你的。”
她話音剛落,桃色肚子就挨了重重一腳――端木翔鳶把所有力氣都使在自己沒有受傷的那條腿上了,這一腳肯定不會輕的。
那一腳挨下去,桃色立刻躺在地上大聲地叫著,撕心裂肺的,好像是誰要了她的命一樣。
叫聲響徹了整個飄紅樓,不明所以的圍觀者馬上湧現出來,站在門口嘰嘰喳喳的,端木翔鳶的官靴踩在桃色的臉上,“我說過,你想動我?再練幾年吧。”
“怎麽回事兒?都圍在這兒幹什麽?”鳳媽媽人還未到聲音便先傳到了耳中,“大清早的不讓人安生嘛,我才剛躺下一會兒……”
剛走到房門口,鳳媽媽就愣住了,完全沒看明白裡面的狀況――桃色躺在地上直打滾兒,端木翔鳶坐在床上,清秀的臉蛋上鮮血已經流了下來。
鳳媽媽本以為是桃色教訓端木翔鳶的時候把端木翔鳶給打了,沒想到一走進來卻看到了這樣的場景,這讓她一下就急了,“怎麽回事兒!”
桃色像是條狗一樣爬到了鳳媽媽腳邊,“這……這個野丫頭她先對我動手的!”
聽了桃色的話,鳳媽媽一臉狐疑地看著端木翔鳶,她非常鎮定地微笑著看著自己,再看地上的桃色,“然後你就還手了?”
“我……”桃色支支吾吾,腦袋裡面正在編著借口,“我……我是還手了,但是是她先動手的!”
端木翔鳶聽到這話哈哈大笑, 笑得桃色心裡發毛,連看都不敢看端木翔鳶一眼,端木翔鳶很快停止了大笑,“如果,是我先動了手,她躺在地上已經成了這副樣子,你覺得她還有還手的可能麽?”
鳳媽媽煩躁地擺擺手,“先不說是誰先動手的,”看到端木翔鳶臉上那傷口,鳳媽媽就急了,狠狠地給桃色的肚子上踹了一腳,“我說過多少次了,打人不打臉,把臉打花了你們靠什麽吃飯?你看看你把她打成了那個樣子,她這段時間怎麽接客人?她能給我賺的錢是你一年也賺不回來的!”
“我……鳳媽媽……她……”
“別說了,從今天開始,你接三倍的客人,什麽時候把損失給我補償回來什麽時候為止!”
桃色一聽這話大驚失色,“不要啊,媽媽,不要……”
“好了,來人啊,把她給我帶下去!”
兩個姑娘走上前來剛一把桃色拉起來,她便大聲喊痛,鳳媽媽皺著眉頭,“鬼哭狼嚎個什麽勁兒!”
“鳳媽媽,我好痛啊……”
鳳媽媽本來以為桃色是因為聽說要讓自己接三份客人故意裝樣,誰知道她一摸桃色的胸腔,就知道不對勁兒――肋骨折了。
帶著難以置信的目光,鳳媽媽抬起頭來看著端木翔鳶,真沒想到這個小妮子有這麽大的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