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清早的時候有人推門進來了,正是昨天晚上在樓下纏著端木翔鳶的女人,她掏出了一把刀,緩緩地衝著端木翔鳶走了過去。
感覺到有人好像在靠近自己,感覺敏銳的端木翔鳶立刻醒了,她一看到那個女人手中握著明晃晃的刀子站在自己面前,頓時被嚇壞了,“喂,我不是男人,你也不用這個樣子吧!”
“什麽啊,”女人嗔怪著,用刀子將端木翔鳶身上的繩子割斷了,“我還不至於呢。”
被松開了手腳,端木翔鳶感覺渾身酸痛,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謝謝你啊。”
女人歎了口氣,“哎,你說你為什麽是個女兒身呢,要是個男人多好啊。”
“這個……你不會是真的喜歡上我了吧?”
“啊?”女人愣了,好像沒明白端木翔鳶說的是什麽意思。
“昨天晚上,我剛進來的時候……”
女人哈哈大笑,“那個啊,你別當真,我是正好和一個姐妹看到的你,我打賭說你肯定是個女人,她不相信,所以我才過來試探你的。”
端木翔鳶愕然,“你是怎麽看出來我是女人的?”
“哼,我們姐妹閱人無數,你那點兒雕蟲小技還能瞞得過我們的眼睛?不過,你要真的是個男人就好了。”
端木翔鳶吐了吐舌頭,難不成她是真的對自己一見鍾情了?“我也想是個男人,可惜沒辦法嘛。”
“怪就怪你是個女兒身,這下你完了。”
“啊?”端木翔鳶不解,難不成她要報復自己?
“鳳媽媽這裡從來不養閑人,她說不會放你走的,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端木翔鳶搖頭,“不懂。”
“從今天開始,你就要像我們一樣了。”
“和你們一樣?”
“沒錯,鳳媽媽不會讓你吃閑飯,你得和我們一樣賺錢了。”
“啊!”端木翔鳶的一聲慘叫引來了無數人的抱怨,那些晚上才會有精神的姑娘們被打斷了美夢,紛紛罵了起來。
“可惜你長得這麽漂亮,幹嘛要跑到這兒來呢,進了這裡面來的女人都沒什麽好下場,再加上你昨天看到了鳳媽媽關著的那些小丫頭,她是不會讓你走的。”
端木翔鳶沒有說話,她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去,一聽到女人說自己要在這裡和她們一樣做皮肉生意,她簡直不敢相信。
“好了,你先起來吃點兒東西吧,”女人說著來到了桌前,她幫端木翔鳶端了早飯過來,“哦,我忘了告訴你了,我叫琉璃,你叫端木翔鳶是吧?”
“你怎麽知道的?”
“我自有我的辦法。”琉璃故作玄虛地說著。
“行了吧,”端木翔鳶一下就猜到了她的“辦法”,“你是看到我的令牌了?”
“呃,是從鳳媽媽那兒看到的。”
端木翔鳶怪叫,“她知道我是衙門的人?”
“嗯,知道了。”
“那她還不放我走?”
琉璃笑了,“你以為鳳媽媽會害怕官府的人?就因為你是官府的人,所以更不會放你走的。”
聽到這話,端木翔鳶的小腦袋飛速轉了兩圈兒,她知道自己是肯定不會和這些女人一樣的,她必然要想辦法逃出去,這是毫無疑問的。
當然了,吃飽肚子才有力氣趕路,端木翔鳶想到其他人還都在睡覺,現在是自己逃跑的最佳機會!
想到這裡,她便準備下床吃些東西趕快逃跑,誰知道剛準備站起來就跌倒在了地上――她一看自己的腳腕,已經紅腫,鼓起來有一個拳頭那麽高!
“你也小心點兒嘛,昨天晚上受了那麽重的傷,我還以為你會死掉呢,”琉璃看到她摔倒在地上,責怪地來到她面前蹲下,輕輕地按了按端木翔鳶的腳腕,“疼不疼?”
疼不疼?端木翔鳶此時都快疼得暈過去了,咬著牙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地從牙縫兒裡往外擠著,“你說疼不疼?”
琉璃檢查了一下,“糟了,好像是骨頭斷了!”
聽到琉璃這樣說,端木翔鳶的心都涼了――自己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受過這麽重的傷,要是平日也就算了,偏偏是這個時候!自己上輩子到底是作了什麽孽了!
端木翔鳶雖然沒傷過這麽重,但是她非常清楚骨頭斷了是什麽概念,也就是說自己連這個門都走不出去!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讓自己在這裡忍上三個月養傷?端木翔鳶隻要一想到這個就覺得恐怖,絕對不行!
想到這裡,她拉著琉璃的袖子,“求求你,能不能幫幫我,我不能留在這裡!”
琉璃面露難色,“我有什麽可幫你的呀。”
“你幫我逃走好不好?我的馬你不是幫我拉去喂了麽,你把我帶到馬上就行了,求求你了!”
“這可不行,被鳳媽媽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可是我不能留在這裡啊!”
“哎,”琉璃無奈地歎氣,“誰讓你要來這兒呢。”
端木翔鳶一聽琉璃這樣說,心裡覺得委屈萬分,“我是為了追一塊兒玉佩才跑到了這個鬼地方來的,那塊玉佩對我來說很重要!”
“比性命還重要?”
“沒錯,”端木翔鳶失落地說著,“比性命還重要。有個人說以後會來娶我,那塊玉佩是我和他的定情之物,他說如果沒有了玉佩,他便不會娶我。”
琉璃哈哈大笑,她雖然是風塵女子,但是對男女之間的情愛理解得卻更要深刻,“別傻了,他若是真心想要娶你,就算你沒有玉佩他也會娶;他對你要是虛情假意,就算你有玉佩,他也一樣對你置之不理!你還以為那塊玉佩能代表什麽?”
實際上琉璃說的道理,端木翔鳶也非常明白,她知道十三是不會回來了,就算自己有玉佩在,他也不會來迎娶自己了。
可是正是因為如此,玉佩對她來說才更加重要――誰叫她現在除了玉佩什麽都沒有了呢。
看著端木翔鳶低頭不語的樣子,琉璃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著她,“好了,凡事想開一點吧,這世界上的男人多了,何必非要為了一個人要死要活的呢!”
端木翔鳶立即大喊著反駁琉璃的話,“你見過的男人確實多了,我比不了,可是有一點你也無法和我相比,你不明白,這個世界上特殊的人隻有一個!”
說罷,端木翔鳶低下頭去。
琉璃看到端木翔鳶的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但是她卻始終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那堅強的樣子讓琉璃覺得心疼。
其實,世界上最脆弱的人都是那些看起來最堅強的人,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脆弱,所以故意裝得比別人更堅強。
所以像是端木翔鳶這樣連哭泣都不願發出聲音的人,反倒比那些只會咧著嘴大聲哭嚎的人要讓人更覺得心疼許多。
“好啦,”琉璃忍不住心軟了,她輕輕地拍了拍端木翔鳶,“吃點東西,我送你走。”
端木翔鳶立刻擦幹了眼淚,“你說真的?”
“嗯,我不撒謊。”
坐在桌前,端木翔鳶狼吞虎咽,那樣子讓琉璃很是心疼,她雖然不知道端木翔鳶到底是怎樣的人,但是從她的身上好像找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
其實,端木翔鳶雖然是在名門之家長大的大小姐,但是卻是一個非常堅強的人,不,應該說是頑強,不管在什麽樣的環境下都可以生長,記得她以前剛開始做捕快的時候,經常為了一個案子幾天幾夜不眠不休,更有一次她被困在了懸崖上,就是靠著喝露水熬過了整整四天!
世界上最難求的莫過於端木翔鳶這樣的人,能屈能伸,擺在禦花園尚可爭奇鬥豔,流落荒草間亦可蓬勃生長,不管是在什麽環境下都非常頑強。
迅速地將肚子填飽之後,琉璃扶著端木翔鳶,慢慢地往樓下走去。
琉璃輕聲問著端木翔鳶,“自己能走麽?實在不行的話,我背你下去吧!”
端木翔鳶愣了,她突然想到昨晚像是花癡一樣為了和自己這個“美男”共度良宵甚至不惜倒貼的女人, 和現在如此善良的她簡直不像是一個人,隨即她衝著琉璃燦爛一笑,“我沒事兒的!”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是琉璃清楚地看到端木翔鳶每次將腳踩在地上的時候,眉頭都會因疼痛而緊緊地皺起來,她的嘴唇發白,額前的碎發已經被汗水打濕了,卻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來,就這樣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下走著。
琉璃看到她那副樣子實在是於心不忍,她歎了口氣松開端木翔鳶,來到她前面彎下了腰,“別逞強了。”
說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將端木翔鳶背在了身上。
“喂,你放我下來吧,”端木翔鳶知道琉璃背著自己往下走會很吃力――她的身材非常嬌小,個子要比自己小半頭不說,身體瘦弱得像是柴火棒兒,“你吃不消的。”
“閉嘴,小心吵醒了別人你就走不了了。”
端木翔鳶看著琉璃頭上豆大的汗珠沿著臉頰往下掉著,心裡不是滋味兒,如果自己能離開這裡的話,一定要想辦法將這個女人贖出去,她這樣善良的人,不應該淪落在這種地方!
好不容易來到了樓下,琉璃將端木翔鳶扶上馬之後就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好了,你快走吧。”
“嗯,你……”端木翔鳶正想和琉璃道謝,突然,她感覺脖子一緊,自己整個人都被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