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倒好像沒有察覺,衝著端木翔鳶直揮手,“春澤姑娘,明天我還來找你啊。”
鳳媽媽將客人送了出去,端木翔鳶拍拍手,還真沒想到日子這麽好混,今天就這樣過去了,想到這裡她居然愉悅了起來,興衝衝地朝樓下走著,卻在圍欄上碰到了仙姬,她正趴在圍欄上朝下看著。
端木翔鳶沒有和仙姬聊天攀談的打算,直接從仙姬的背後走過了。
“下次不要再向客人動手了,”仙姬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對端木翔鳶說著,“並不是每個客人都像今天的客人這麽好說話的。”
“多謝操心。”
仙姬回過頭看著端木翔鳶,“站住。”
端木翔鳶不耐煩地轉過身來看著仙姬,“你又要幹嘛?”
“別以為我和你說這些話是在害你,我告訴你,將客人惹惱了,他們要是對你做出什麽事情來就不好收場了,飄紅樓裡的客人都不一般,尤其是這兩天能付得起你這個價格的人,背後多少有一定的背景和實力,對客人和氣也是對自己的保護。”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我自己有自己的尺度。”
仙姬苦笑,“你以為每個姑娘都像你這麽幸運?我可是特意拜托了鳳媽媽才讓你穿上紅衣服的。”
一說到這個,端木翔鳶突然注意到仙姬穿著的也是紅色的衣服,整個飄紅樓裡隻有她們兩個紅色的身影,“難道說穿紅衣服是賣藝不賣身的象征?”
“不然你以為呢?”
端木翔鳶感覺有些納悶兒,仙姬說是自己特意拜托了鳳媽媽?“你為什麽要這樣?”
“怎樣?”
“幫我。你的理由呢?”
仙姬莞爾一笑,“和我幫琉璃一樣。”
端木翔鳶不明白仙姬那話是什麽意思,直到她看著仙姬那團火紅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了走廊盡頭才回過神來――鳳媽媽說過琉璃是仙姬指名要的丫頭,仙姬認為自己要琉璃給自己當丫鬟是在幫助她,難道仙姬是故意不想讓自己和琉璃賣身?可是她這樣做又有什麽理由呢?
那天晚上,端木翔鳶覺得有好多話想要和琉璃說,卻始終沒有見到琉璃,她在飄紅樓裡找了一圈兒也沒有找到,來到仙姬的門前時,端木翔鳶發現裡面的油燈還亮著。
之前仙姬曾經警告過端木翔鳶,不要對太多事情抱有好奇心,但是端木翔鳶就是忍不住,她偷偷地趴在了仙姬的門邊,看到房裡一個女人光著身子趴在床上,仙姬正在給那人上藥,看那傷口的位置,應該就是琉璃。
躺在床上,端木翔鳶怎麽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關於仙姬的事情,這個人有著很神秘的背景,這一點是端木翔鳶清楚的,雖然她不知道到底是什麽背景,但是她知道肯定複雜到一時半會兒調查不出來的程度。
最讓端木翔鳶好奇不解的其實是仙姬的性情。
自從自己來到飄紅樓裡,大半夜穿著白衣服站在自己床頭的人肯定是仙姬,打了琉璃的人是仙姬,讓琉璃做的丫鬟的人是仙姬,調教了一群神秘小姑娘的人也是仙姬,去幫自己在鳳媽媽那裡說清的人還是仙姬,這個仙姬到底是個好人還是壞人?
查案多年閱人無數的端木翔鳶在這個時候也迷惑了起來。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中午,端木翔鳶這才見到了琉璃,因為她已經是丫鬟了,所以也不再需要穿姑娘們穿的簡單得像布片草裙一樣的衣服,天氣開始冷了起來,琉璃裹著一件薄夾襖來到了端木翔鳶房裡。
“昨天的事情,”端木翔鳶咬著嘴唇,“是我對不起你。”
琉璃微笑著擺擺手,“這點兒小事兒幹嘛還要說出來呢。不過也怪我,之前我聽到仙姬和鳳媽媽說過要讓你穿紅袍子,鳳媽媽本來不同意的,但是仙姬因為這件事情還和鳳媽媽吵了一次,到最後鳳媽媽也隻能答應了。說真的,我還沒見過仙姬那麽生氣的樣子呢。”
這讓端木翔鳶更加迷惑不解,仙姬為了自己和鳳媽媽生氣吵架?她為什麽要這樣對自己呢?
“然後啊,”琉璃繼續說著,“我當時真是為你高興,但是我那天……”
說到這裡的時候,琉璃低下頭來不好意思了,端木翔鳶問了半天她才張口說了原因,“我那天去和喬郎中……嗯,去廟會了。”
端木翔鳶一聽到這兒連忙跳了起來,比琉璃還高興,“是嗎?那太好了,你個小妮子,這是好事兒啊!”
“可是我因為從廟會回來遲了,所以也沒來得及把這件事情告訴你,讓你受驚了。”
“你說什麽傻話呢,”端木翔鳶連忙擺手,“你和他出去這是好事兒啊,咦,鳳媽媽這次怎麽開恩允許你出去了?”
“不是鳳媽媽,是仙姬偷偷放我出去的。”
又是仙姬……端木翔鳶迷惑不解,從這些事情來看,仙姬應該是個好人才對呀。
可是,她給自己吃有毒的點心、讓自己送女孩子進宮,還那樣虐待那些女孩子,這些也是不爭的事實啊!
亦正亦邪的人端木翔鳶見的多了,像是仙姬這樣反差如此大的還是第一次見到,而且畢竟她做的好事比較多,這讓端木翔鳶開始思考起來――仙姬讓自己將女孩兒送進宮,難道也是她在做一件好事兒?
“對了,”琉璃從一旁拿起了端木翔鳶的衣服,之前一直穿著這套衣服都快餿了,“我拿去給你洗洗!”
端木翔鳶連忙攔住了琉璃,她可沒有什麽大小姐架子,怎麽能讓琉璃這個對自己像是親姐妹一樣的人給自己洗衣服呢,“回來,我又不是沒長手腳,幹嘛要讓你去給我洗衣服?”
琉璃笑了,“什麽呀,我是要給仙姬洗衣服去了,剛好就把你的順便洗掉了嘛。”
“那也不行!”
兩人爭辯了半天,琉璃拿這個執拗的端木翔鳶沒有辦法,“好吧好吧,我們一起去洗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端木翔鳶站在門外等著琉璃將仙姬的衣服拿出來,她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仙姬不在房內,這個時候姑娘們都在睡覺,她到哪裡去了呢?
後院裡,端木翔鳶將琉璃一把從水井旁邊推開,“哼,就你這點兒力氣還要洗衣服呢,連水都提不上來,還是讓我來吧。”
琉璃也不爭辯,笑著退到了一邊,看著端木翔鳶三下五除二就提了兩大桶水上來,“你的力氣可真大!”
“那是自然了,我們平日裡都要練拳腳功夫,不然的話遇到了賊人怎麽辦。”
琉璃看著端木翔鳶,眼神裡充滿了憧憬,“我真是太羨慕你了。”
“這有什麽可羨慕的,你們啊,就待在深閨裡做做女紅看看詩歌就夠啦, 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做捕快的,這一行很辛苦。”
“你不懂,”琉璃苦笑著搖頭,“隻要能離開這個地方,不管做什麽我都願意。”
端木翔鳶突然想到了仙姬之前對自己說的話,她敢保證仙姬讓琉璃來做自己的丫鬟肯定是不希望琉璃繼續賣身了,但是她卻不知道個中原因,現在也沒辦法告訴琉璃,但是端木翔鳶漸漸認為仙姬這個人不壞。
因為雖然也是身在青樓中,但是仙姬的頭腦和其他姑娘完全不一樣。比如說琉璃的事情吧,大家都認為是件壞事兒――她們在這裡待的時間長了,對一些貞操之類的問題也完全麻痹了,她們不要顏面躺著賺錢也不想去做什麽丫鬟。
其實人是很容易被影響的動物,說什麽潔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根本是萬中無一的,尤其是大家每天朝夕相處在一起,就更容易被別人的想法給影響了自己當初的意願。
但是仙姬很明顯沒有這樣,不僅如此還在幫助琉璃。
端木翔鳶忍不住問著正在洗衣服的琉璃,“你和仙姬以前有什麽交情麽?就是在你還是姑娘的時候。”
聽到端木翔鳶突然問自己這樣的問題,琉璃很納悶兒,“問這個做什麽呢?你怎麽突然這樣想?”
“沒什麽”端木翔鳶擺擺手,“就是隨便問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