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氣不接下氣地回到鐵拐七家,端木翔鳶順了順氣兒,“給,都準備好了。”
鐵拐七點點頭,將那四不像的東西用筷子夾了出來,那玩意兒在蠟燭的光亮下渾身散發著青色的微光,還在不安分地揮動著一對前螯,鐵拐七滿意地點點頭,“不錯,這個小家夥夠勁兒。”
看著他那欣賞的表情,端木翔鳶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難道高人都是這麽古怪麽?
將那四不像的蠱蟲放在了一旁,鐵拐七將剩下的四毒都搗成粉末,將蠱蟲放進去讓它吃掉,看那東西吃得腸肥肚滿之後,鐵拐七將蠱蟲抓了出來,還沒等端木翔鳶看明白他想幹什麽,就一下將蠱蟲的腦袋用力擰了下來!
端木翔鳶捂著嘴巴看到蠱蟲雖然沒了腦袋但是前螯還在徒勞地揮動著,身體流出了灰色的液體,鐵拐七像是見到寶貝一樣將那些液體接到一個碗裡。
稍等了一會兒,蠱蟲終於不動了,鐵拐七將它放在桌子上,輕輕地在蠱蟲背後開了一道很小的刀口,用針從裡面挑出來一條白色的線,得意地放在充滿液體的碗裡。
“你去把下巴上的那塊肉烤了,我要屍油。”
端木翔鳶吃了一驚,“屍油是什麽東西?”
“就是死者下巴上的油,比身上其他位置烤出來的屍油都要純正。”
聽到這裡,端木翔鳶不由得皺著眉頭,“幹嘛要用這東西啊?”
“因為屍油集合了死者的怨氣,如果威力不夠的話,怎麽能解這小子身上的毒呢!”
不情願的端木翔鳶拿著那塊死屍下巴上的肉就進了廚房裡,從未做過飯的她連生火都不會,鼓搗了半天才將火點了起來,找到了鐵拐七說的那口專門用來煉製屍油的小鍋。
那口鍋在柴火的映襯下,發出油光,端木翔鳶用兩隻指頭捏著鍋的邊緣,臉上都是厭惡的表情,不知道鐵拐七用這口鍋烤死多少人了。
將肉放在鍋裡,端木翔鳶坐在旁邊捶著腿,今天一天幾乎跑了自己平時要走好幾天的路,腿上酸痛難忍。
不知道韓石頭現在怎麽樣了,這也不能怪自己,當捕快本來就是很危險的事情,誰叫這個家夥放著好好的田不去種,非要跟著自己呢。
可是說是這麽說,端木翔鳶的擔心還是絲毫未減,她已經再也受不了手下跟著自己的時候死掉了。
就在端木翔鳶愣神兒的時候,鍋裡的肉塊已經發出了滋滋的聲響,翔鳶一看,原來是屍油已經烤好了。
翔鳶把小鍋拿到了鐵拐七面前,他滿意地點點頭,“火候剛好。”
一邊說著,鐵拐七竟然將那塊肉塞進嘴裡吃掉,滿是油光的嘴巴笑著,“年輕人的就是要好吃一點兒。”
如果不是看在鐵拐七還要救石頭的份兒上,端木翔鳶恨不得一拳打死這個老變.態。
但是鐵拐七好像一點都不以為然,看到翔鳶那厭惡的眼神,“你也想吃?這個是大補的。”
“這可是人肉啊!”翔鳶實在忍不住了,衝著鐵拐七怒吼道。
“我當然知道了,就因為是這樣所以才補啊。”
翔鳶撇撇嘴,再不搭理鐵拐七這個瘋子。
鐵拐七卻一點兒沒發覺翔鳶的不滿,自顧自地在石頭手上割破了一刀,擠了一些血倒在了之前的碗裡,又將屍油也摻和進去,所有東西攪拌在一起之後,捏開了石頭的嘴巴全都灌了進去。
坐在旁邊的端木翔鳶看到這裡幾乎想吐,捂著嘴巴皺著眉頭,就看著石頭將那些東西都喝掉了。
“這樣他就會好了麽?”翔鳶焦急地問著,心想趕緊治好石頭就走,離這個老家夥遠遠的才好。
“等著吧。”
“等到什麽時……”
端木翔鳶的話還沒有說完,石頭突然“啊”的一聲大叫睜開了眼睛,渾身蜷縮成了一團,在床上打著滾,好像有巨大的痛苦在折磨著他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兒?”本以為石頭就會好起來誰知道卻變成這樣,翔鳶衝動地衝著鐵拐七喊著。
但是對方好像完全不以為然,“這是很正常的反應,他肚子裡的兩種蠱毒在互相打架,有這種反應也是難免的。”
“可是他萬一死了怎麽辦?”端木翔鳶忍不住擔心地問著,說實話,想到自己只是睡了一晚就好了起來的端木翔鳶在早上看到韓石頭情況還是十分嚴重的時候就擔心了起來,現在看到他又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表情,翔鳶真的擔心他會死掉!
話音未落,韓石頭就開始劇烈地嘔吐,趴在床邊翻江倒海一般,細小的黑色小蛇從他的鼻子嘴巴裡面吐了出來,整整一地足有一臉盆那麽多,伴隨著一股腥臭味兒。
翔鳶連忙上前幫石頭拍著後背,他吐了足有半個時辰,才算是把所有蠱蛇都吐了出來,整個人面如蠟色,“好難受啊!”
鐵拐七看石頭已經醒了,來到了石頭的面前翻開他的眼皮, 眼珠上什麽都沒有,一片白色,鐵拐七得意地點點頭,“沒問題,你這朋友已經好了。”
“真……真的嗎?”
“我鐵拐七從不騙人。”
“石頭,”翔鳶倒了一杯水遞給了韓石頭,“感覺好點兒了?”
韓石頭撐著床邊坐了起來,感覺肚子裡面輕松了許多,不像是之前被撕咬的脹痛感,身體好像再次變回了自己的身體,“我好多了。”
這讓端木翔鳶放心了不少,她看著地上的穢物,“老人家,掃把放在哪裡?我去把這裡打掃乾淨。”
鐵拐七擺擺手,卻說出了一句讓端木翔鳶意想不到的話,“好了好了,不用你打掃,現在趕緊走吧。”
石頭雖然已經好了,但是身體還很虛弱,翔鳶沒有想到鐵拐七這麽快就要將自己趕走。
端木翔鳶臉上的疑惑非常明顯,鐵拐七頓了頓,“你們現在就走,對你們有好處,對我也有好處。蠱雖然是解了,但是已經反噬到蠱主那裡,下蠱的人能不能放過你們我就不清楚了。”
看到對方送客的意圖非常明顯,端木翔鳶也不死皮賴臉,“多謝老人家今日相助,您的恩情,他日再報。”
鐵拐七背對著兩人也不說話,擺擺手,他們便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