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這樣會讓端木翔鳶慢慢地淡忘十三,但是他沒有想到十三竟然回來了――深夜內回到宮中,直來到自己面前,開門見山地告訴自己想要迎娶端木翔鳶。
“這麽多年,她因為你,很痛苦。”
十三苦笑,“我等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這一刻回來為她解除痛苦。”
“你這些年裡都去了哪裡,做些什麽?既然知道相思苦,為什麽不回來見她?她已是桃李之年,你就不怕她已經出嫁了?”
“是我的,便是我的,不是我的,也不必強求。”
他笑了,沒想到十三這樣釋然,自己卻為何始終做不到?
“她對你有怨恨。”
“我知道。”
“那你覺得她會原諒你,讓你以你之姓冠她之名麽?”
“我自有辦法。”
看到十三那自信的樣子,皇帝心中苦澀些許――也許他沒錯,端木翔鳶本就是屬於他的。
而今天的提親,就是十三的計謀之一。
“你是在試探她?”
十三自信滿滿,“沒錯。”
皇帝就這樣順從地幫十三演了這場戲,你問他是否想讓十三和端木翔鳶在一起?答案是當然不想,但是他這樣做自有他的目的,他也想知道端木翔鳶現在的想法。
現在,看著端木翔鳶踉蹌而去的身影,他覺得有人在用一根鋼針一點兒一點兒戳著自己的心髒。
端木翔鳶沒等爺爺就自己一個人回到了端木府,她還哪裡有心思去衙門呢。
坐在梳妝桌前,端木翔鳶拉開了自己的首飾盒,從裡面找出來一塊玉佩,那是十三留給自己的東西,這麽多年來,每每想到他的時候,端木翔鳶就將玉佩拿出來放在掌心輕輕摩挲著,直到上面完全沒有了十三的體溫和他身上熟悉的氣味。
“你好好保存這塊玉佩,等我來迎娶你的時候,這就是信物,不然我可不娶你哦!”
“哼,不娶就不娶,翔鳶還不願嫁呢!”
翔鳶眼角濕潤,玉佩還在,他卻不知身在何方。
丫鬟在門外喊著端木翔鳶去用晚飯,端木翔鳶心思煩亂,“我今天沒有胃口。”
“老爺說特意準備了小姐愛吃的東西呢。”
“我說過了,沒胃口。”
站在門外的丫鬟訕訕離開了,翔鳶看著手中的玉佩,無奈地歎了口氣,換了衣服打算早早就歇息。
剛將便服換上,爺爺在門外敲著門,“我的大小姐,出來用膳吧?”
“爺爺,人家說了沒胃口。”
“就吃一點兒還不行麽?爺爺今天可是讓後廚特意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菜啊!”
聽著爺爺在門外哀求了半天,端木翔鳶隻好出去――畢竟是爺爺嘛。
坐在桌上,端木翔鳶一點兒胃口都沒有,吃了一點粥之後就要離席,爺爺一看拗不過她,隻好由她去了,他知道這丫頭今天肯定是又想起了十三的往事,心中偷笑,臉上卻故作鎮定,“你也這麽大了,我想凡事你自己是能想明白的。”
“爺爺,我聽不懂您說的話。”
“沒什麽,爺爺老糊塗了,隨口說說而已。隻是,終身大事你可不要兒戲啊,我聽陛下說為你挑選的良婿確實是很優秀的人。”
“我……”
端木翔鳶話未出口就聽到丫鬟在長廊裡大叫的聲音,連忙追了上去,只見一個黑影從自己房內衝了出來,她趕緊跟在其後,一連追到了院牆處,那黑衣人動作迅速地翻了出去,端木翔鳶也打算追上,誰知道剛一跳起來卻猛然摔在了地上――原來她腳上還穿著白天穿的鳳屐,就這樣讓對方給跑了。
丫鬟被嚇得夠嗆,“小姐,我正從這裡路過,就看到有人鑽進你房裡了。”
按照丫鬟這麽說,從對方衝進去、也就是丫鬟開始喊叫的時候,再到他從裡面逃出來,這中間的時間極短,根本做不了什麽事情,看來應該是來偷東西的!
想到這裡,翔鳶衝進自己的房間,一看房間裡還像是自己離開之前一樣,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回頭一看,首飾盒被翻開了,她頓時心中一緊。
玉佩不見了!
端木翔鳶頹然地坐在梳妝桌前,什麽不見了不好,偏偏是那塊玉佩不見了!
看到孫女衝了出去,端木玄戊也跟了上來,一看孫女那副表情,“翔鳶啊,怎麽了?丟了東西了?”
這是明擺著的事情嘛,端木翔鳶不說話,悶聲不響地看著首飾盒,心中思緒萬千。
“我的寶貝翔鳶到底丟了什麽東西了?爺爺再送給你?”
端木翔鳶怒喝,“混帳!居然敢偷到我端木翔鳶的頭上!”
說完之後,她手拿著兩張乾淨的宣紙走出門外,將盜賊的腳印清晰地拓了下來,然後直奔衙門,召集了所有捕快,“全程搜捕黑衣人,如果沒有結果的話明天一早開始通知方圓百裡的當鋪,隻要一發現背面刻有十三字樣的玉佩就想辦法通知官府!”
看著捕快們都已經出動了,端木翔鳶坐在油燈前沉思著,自己不禁有些苦惱起來。
是啊,那是定情之物,現在就這樣丟了。雖然端木翔鳶是那樣怨恨十三,在心底把他罵了千百遍,但是卻始終難以割舍,直到這東西丟掉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好像是快要瘋了一樣!
這讓的自己,讓她有些唾棄,可是盡管如此,她克制不住自己,她必須要找回那塊玉佩,不計任何代價,哪怕追到天涯海角,就像是找尋哥哥的父母一樣!
案前,方瑞年幫端木翔鳶吹滅了油燈,一陣清風,端木翔鳶醒了過來,原來自己已經迷迷糊糊地在這裡睡了一晚上了。
“你就這樣在這裡坐了一晚上?”方瑞年心疼地問著,“好歹你也是捕頭,有什麽事情就不能交給我們做?非要自己這樣拚命!”
端木翔鳶對方瑞年的關心完全沒反應,按照幾年前之後的話來說就是被“屏蔽”了,她眉頭緊皺,“查得怎麽樣了?”
“沒有找到任何黑衣人,捕快們現在正在向當鋪的老板們分發玉佩的畫樣,現在當鋪才剛剛開門,那賊人昨晚偷了東西之後肯定還沒有機會銷贓。”
端木翔鳶點點頭,心中有些複雜,她隱約感覺到這件事情好像沒有那麽簡單,要說自己的閨房中值錢的寶貝也不少,別的不說,就在梳妝桌上那手握的小銅鏡整個是黃金打造的,那賊人卻視而不見,直接拿走了玉佩,看來他就是衝著玉佩來的。
到底是什麽人呢?端木翔鳶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這個人身份一定不一般――知道這塊玉佩的人少之又少!可以說除了爺爺和貼身的丫鬟之外,是沒有人知道的。
那麽這會是什麽人?偷了玉佩有什麽目的呢?
端木翔鳶隱隱感到那人肯定不會將玉佩拿去當掉――單純為了錢的話乾脆拿黃金算了,要玉佩作何!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人肯定有特殊的目的,想必慢慢就會找上門來的。
看著端木翔鳶一直在低頭沉思,方瑞年幫她倒了杯茶,“你丟的那塊玉佩……有什麽特殊的意義麽?”
方瑞年的問話打斷了端木翔鳶的思路,她果斷地搖頭,“沒有。”
“呵呵,”方瑞年搖著頭,“算了吧,你端木大小姐是在乎一塊玉佩的人麽?若是沒有特殊意義的話你又何必這個樣子呢?”
“你既然知道,還問我幹什麽?”端木翔鳶翻著白眼狠狠瞪著方瑞年。
“是重要的人送你的?”方瑞年試探性地問著,實際上心中已經有了三分答案。
端木翔鳶歪著腦袋看著方瑞年,“聽說全城首富梁富甲想讓你娶他的女兒?”
方瑞年沒想到端木翔鳶突然提到了這件事情,真是糟糕,連她竟然也聽說了。想到這裡,方瑞年支支吾吾,“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你關心這個幹什麽?”
“哈,”端木翔鳶扯起一邊嘴角不屑地笑著,“那你關心我的玉佩幹什麽。”
沒想到她故意問自己那件事情是要在這裡等著自己,方瑞年無奈地搖搖頭,論鬥嘴,他始終都鬥不過端木翔鳶。
“小姐,用早點吧。”丫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走了進來,手中還拎著食盒。
端木翔鳶先是驚訝,緊接著就急了,“我不是說了讓你們不要過來麽?衙門裡早上可以吃到早點。”
“我不是怕我的孫女兒吃那些不合胃口麽。”端木玄戊竟然也來了。
“爺爺,”端木翔鳶冷著臉,頓時警惕了起來――她對於爺爺來到衙門這行為很是敏感,一猜就知道覺得有什麽事情發生,要不然能為了隻是給自己送早點這麽單純而來?“無事不登三寶殿,您來這兒幹什麽?”
四處張望了一下,端木玄戊非常親切地看著這裡,“好歹也是爺爺曾經辦公的地方,人老了就是喜歡懷舊,我來看看難道不行?”
“呵呵,”端木翔鳶冷笑,“老爺子,恐怕沒有這麽簡單哦,您想幹什麽就直說吧!”
“哎,我的孫女實在是太聰明了,這都讓我有點兒不好意思了,韓石頭,進來吧!”
端木玄戊話音未落,一個男人笑眯眯地從外面跑了進來,端木翔鳶一眼認出來這就是之前來應征捕快的那個男人,也是在市集上解決小孩子糾紛的那個男人。
看到他又來了這裡,而且還是和爺爺一起來的,端木翔鳶心裡有點兒不舒服,“幹什麽?”
“翔鳶啊,”端木玄戊指著這個叫做韓石頭的男人,“這個是韓石頭,他找到我那裡,說是自己想要做捕快,我測驗了他一下發現這個小子還真是個做捕快的材料!從今天開始, 他就是你手下的捕快了,你要好好地幫幫他啊。”
“爺爺……”端木翔鳶剛想反駁,那韓石頭已經笑眯眯地衝著自己和爺爺作揖道謝了。
“快點叫師傅!”端木玄戊完全沒有給翔鳶一個拒絕的機會,就拍著韓石頭的後背讓他鞠躬。
“師傅在上,請受徒弟一拜!”
端木翔鳶本來連讓這人做捕快的意思都沒有,現在一看他竟然叫自己師傅,當下就急了,“爺爺,您這是開什麽玩笑呢?”
“翔鳶,這小子是可與而不可求的好材料,爺爺現在年紀大了,你也到了該收徒的階段,不如就讓他跟著你,好好地調教一番,說不定將來會有大作為啊。”
“別逗我了爺爺,趕緊把這人從哪兒領來的送哪兒去。”端木翔鳶不耐煩地說著,本來因為玉佩的事情就已經夠煩心的了,還哪有什麽心思收徒呢。
“你就給爺爺一個面子,再說,爺爺什麽時候害過你呢,相信我的眼光吧,”端木玄戊非常堅定,“石頭,從今天開始,你就跟著你翔鳶師傅,以後她去哪兒你就跟到哪兒就行了!”
“爺爺!”
“行啦,你們先忙著,我要去遛早了。”說完,端木玄戊轉身就走,任憑端木翔鳶在背後怎麽喊也不回頭,臉上的笑意早就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