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翔鳶你太過分了!”天心公主嗔怪地跺腳撒嬌。
端木翔鳶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什麽啊,誰叫你在後面跟蹤我了。”
“我早就聽皇兄說你和端木大人今天會來,早早地就等在這兒了。”
聽天心公主這麽一說,端木翔鳶下意識就認定今天肯定沒好事兒,“你又想幹嘛?”
“你每天忙著辦案為公,都沒時間來找我玩兒,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沒辦法嘛,”端木翔鳶無奈地看著天心公主,自己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了,遠遠勝過她和其他幾個公主的關系,“公主宮女那麽多,你隨便找個人來陪你玩好了。”
“她們沒有你好玩!”天心公主說著跑到了端木玄戊身邊,“端木大人,您再和我皇兄商量商量嘛。”
端木玄戊一愣,“商量什麽?”
“啊!”天心公主大叫一聲,“您居然忘了!”
“哦哦哦,”端木玄戊一拍腦門兒,“那件事情啊……哎,我可勸不動陛下呢。”
原來是天心公主一直想要和端木翔鳶一起去辦案,想讓端木玄戊去皇帝那裡說情。這件事情端木翔鳶老早就知道的,她還特意囑咐了爺爺,“老爺子,您可千萬不能讓天心跟著我去辦案,就說陛下不同意!我可不想一天到晚帶著她那個麻煩!”
聽到端木玄戊這樣說,天心公主嘟囔著嘴巴,“那你要經常來陪我玩啊。”
“嗯,知道了。”
“對了,翔鳶你過來!”天心公主拉著端木翔鳶就往花園的方向跑,“端木大人,母后在梧桐宮等您呢,一會兒我會帶翔鳶去見皇兄的!”
端木翔鳶被天心公主拉著跑得跌跌撞撞,這繡花鳳屐穿起來難受極了,和官靴簡直沒法比,“你慢點兒行不行?”
天心不理會端木翔鳶,拉著她一口氣跑進了花園中,這是兩個人小時候說悄悄話的地方,“翔鳶,你知道麽?今天皇兄要為你指親!”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端木翔鳶無奈地歎了口氣,“你說我要是不知道的話為什麽要來這裡?”
“翔鳶啊,你心裡是怎麽想的。”
“我沒怎麽想,反正我是不會成親的,等一下我就去找陛下說清楚。”
天心歪著腦袋看著端木翔鳶,“你心裡還想著他是不是?”
一聽這話,翔鳶頓時變了臉色,“不要和我說這個!”
“翔鳶啊,你能騙得了別人,還能騙得了我麽?我知道,你心裡還想著十三皇兄是不是?”
“天心!”端木翔鳶怒了,“我說過了,別和我提那個人!”
天心公主偷笑,“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在等十三皇兄。”
“等?”端木翔鳶冷笑,“我對他,恨之入骨!”
“隨便你怎麽說好了,你也就在我這裡逞逞強裝裝相,你自己心裡怎麽想的我還能不知道。”
端木翔鳶這一次沒有反駁,她坐在這裡可以看到遠處的麟角殿,想起來自己小時候隻要一進宮必然馬上先往那裡跑。
那裡可是住著十三皇子的地方。
記得那個時候的端木翔鳶隻有七歲,十三皇子十五歲,她被他每天拉著一起逃出宮去玩,兩人整整失蹤了兩天,鬧得整個宮裡人仰馬翻,那天,十三帶著翔鳶去了城外,在落日下告訴她,“待你發至腰間,我就來迎娶你。”
同樣是在那年,他說晚上要偷偷溜出宮帶翔鳶去看日出,她趁著家人都睡著了坐在門口等了一夜,卻沒有等來十三,大病三天之後,得知十三帶領將軍出征了。
端木翔鳶沒有哭,她想起來稚嫩的自己曾經問過十三,“你要江山還是要翔鳶?”
十三笑了,“你就是我的江山。”
原來自己被騙了。
那場戰役獲得了完勝,十三在湘西得到了自己的封底,自那之後再也沒回來過,端木翔鳶也再也沒有聽說過任何與十三有關的消息,後來隱約聽說過十三外出雲遊不歸,那天夜裡,端木翔鳶一把火燒掉了娘親為自己親手縫製的嫁衣。
端木翔鳶以為自己會把這些事情都忘記,沒想到時間還是不夠長,以至於她每次無意間想起來的時候心髒都會隱隱作痛,好似萬箭穿心一樣。
夜深人靜的時候,翔鳶會想也許自己有一天也會像個普通人一樣嫁為人婦,那個人也許和十三很像,也許和十三完全不一樣,但是,她捫心自問,自己真的能夠做得到麽?
人隻有一顆心,給了一個人,帶著一副空殼和另一個人一起生活,那是人間還是地獄?
端木翔鳶承認自己是因愛生恨,但是她卻無法釋懷,不然也不會以拚命辦案來麻痹自己。
天心公主安靜地坐在一旁沒有說話,她已經習慣了在翔鳶沉思的時候靜靜地陪著她,抬起頭,天心看到皇兄的宦臣衝著這邊走了過來,她輕輕地拍了拍端木翔鳶的肩膀,“好了,皇兄恐怕是等急了。”
從回憶裡走出來,端木翔鳶整理一下衣服,跟著宦臣一起向禦棲閣走去。
“端木捕頭,陛下已經在亭台樓上等待多時了。”宦臣說完便退到了一邊去。
提起裙擺,端木翔鳶小心翼翼地邁上樓梯,她穿不慣這些臃腫的衣服,結果千般小心萬般注意,還是在最後兩層樓梯上摔倒了。
皇帝站起身來,將端木翔鳶扶了起來,“哎,都已經是桃李之年的人了,怎麽還這麽不小心呢!”
面對著皇帝的責怪,端木翔鳶的臉都紅了,心中又氣又惱――自己怎麽在這個時候出糗了,好歹也是為朝廷辦事兒的人,丟人丟到皇宮裡來了!“陛下。”
對方擺擺手,“好了,這裡又沒有人在,你該叫什麽就叫什麽吧。”
“哦,九哥。”
皇帝是第九位皇子,小時候經常帶著端木翔鳶一起玩,不過因為年齡差異太大,小時候並不是很要好,相比端木翔鳶和十三、天心的關系要差得遠。但是近幾年也慢慢熱絡了起來,尤其是在端木翔鳶做了捕頭之後。
坐在皇帝對面,端木翔鳶看到桌上擺著自己最愛吃的海棠糕,不客氣地拿起了一塊兒放在嘴裡。
“你不問問我今天找你來幹什麽?”看著端木翔鳶吃著海棠糕,皇帝心中好像也甜了起來,這是他特意為翔鳶準備的。
“指親。”端木翔鳶喝了口茶,連眼都沒抬地說著。
聽到端木翔鳶說的這麽坦然,皇帝笑了,“那你是怎麽想的?”
端木翔鳶突然站起身來,皇帝還沒反應過來她想幹什麽,就看到翔鳶坐在了亭台二樓的圍欄上,“翔鳶現在不想嫁人,九哥如若相逼,翔鳶立刻就從這兒跳下去。”
“好了好了,”皇帝連忙招手讓端木翔鳶回來坐下,“我哪裡有逼親?我看你這是在逼我嘛。”
“翔鳶的終身大事想由自己做主。”
皇帝無奈地搖搖頭,“九哥為你選的人家自然是好人家,難道你不相信我?”
“相信,但是再好的人也不想嫁。”
“是不如你心裡的那個人好?”
聽到這話,端木翔鳶本來剛拿起來的海棠糕又被她放了回去, “事業為重,翔鳶想先為社稷效力。”
“要知道,這麽好的人選,今後可能都碰不到了。”
端木翔鳶低頭不語,心中隱隱作痛――再好,不是他,又能怎樣,“翔鳶覺得自己一個人很好,無憂無慮,不想被其他人牽製拖累。”
“你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誰麽?”皇帝最後一次掙扎著,若她想知道,自己便將自己心底的心思告訴她――隻要她想知道,就說明她在動搖。
“不了,”端木翔鳶苦笑,她知道不可能是十三,而且,就算是十三,她也不會嫁!“隨便是誰都好,我是自己不想嫁人,和對方是誰沒有任何關系。”
果斷地拒絕了皇帝的提親之後,端木翔鳶覺得心裡亂亂的,以還有公事在身為由先離開了。
看著她緩慢離去的身影,皇帝長歎了一口氣。
十幾年前,他第一次看到這個小丫頭的時候,對她就有一種深深的喜歡,無奈那時候自己已經被選定為太子,每天都在學習,文韜武略一項也不能錯過,每每看到她跟在十三的屁股後面跑來跑去的時候,心中就有一種惋惜。
後來,十三被派去出征並在湘地封為王侯,沒過多久便送來書信聲稱自己要去雲遊,自此之後音信全無。而登上帝位的自己也有了越來越多與端木翔鳶相處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