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翔鳶醒來的時候懵了半天才確認自己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猛然坐起來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這才松了口氣,看來清白是被保住了。
外面豔陽高照,丫鬟說已經是下午了,“小姐,您已經從昨天晚上昏睡到現在了。”
“我是怎麽回來的?”
“昨兒傍晚的時候,我們在家門口發現您的。”
端木翔鳶腦子裡不停地轉,“沒人送我回來?”
丫鬟搖搖頭,這是前陣子剛買來的丫鬟,年紀小小,挺討人喜歡的,“小姐,您昨天晚上一直喊‘十三、十三’的,把我嚇壞了。”
本來好好的端木翔鳶一聽到這兩個字,臉立馬沉下來,“住嘴,該幹嘛幹嘛去。”
被端木翔鳶這麽一訓斥,小丫頭不敢說話,連忙退到了一邊。
看著端木翔鳶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她納悶兒地問著站在一邊那個從小就在端木府裡長大的丫鬟,“姐姐,小姐這是怎麽了?十三是什麽意思?”
丫鬟搖頭,“十三是個禁忌,你別管是什麽意思,以後別提起來就行了。”
本來心情不錯的端木翔鳶陰鬱起來,剛準備去衙門,卻被站在院子裡喂錦鯉的爺爺給叫住了,“幹什麽去啊,咱們的端木大捕頭?”
“老爺子,您這麽說就沒意思了。”端木翔鳶不滿地看了爺爺一眼,要說這個世界上僅存的好男人大概隻有自己的爺爺和爹了,不過這老爺子最近貌似愈發喜歡開自己的玩笑,讓端木翔鳶很是不滿。
端木翔鳶的爺爺姓端木名玄戊,開國至今最有名的捕頭,可謂是名滿天下,他唯一的孫女端木翔鳶則是天下第一女捕頭,按理來說一家三代出了兩個名捕,這應該是榮耀的事情,但是在端木翔鳶的眼裡,這是她最忌諱別人提起來的事情――大家隻要一聽說她姓端木,就會習慣性地問她是不是端木玄戊的孫女,他們都認為端木翔鳶能坐上天下第一女捕頭的位置全是爺爺的功勞。
事實上事情並不是這樣的,端木翔鳶是從普通的捕快一步一步爬上了今天的位置,可惜世人並不了解,他們習慣相信事情醜惡的一面,這是人骨子裡帶來的奴性和嫉妒心。
如果可以的話,端木翔鳶希望過上遠離爺爺光環的日子,她的性格十分執拗而倔強,怎麽能受得了自己打拚而來的榮耀被人安插在家族的功勞上。但是無奈端木家隻有她和爺爺相依為命。
端木翔鳶的父母並沒有過世,但是在翔鳶四歲的時候,父母便離開了家,為了找尋被仇家擄走的哥哥端木翔麟,直到現在都音信全無,端木家也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翔鳶成為了實際意義上的獨子。
聽到孫女的口氣不好,端木玄戊放下了手中的魚食眯著眼睛看著孫女兒,“我們家的大小姐怎麽不高興了啊?”
“爺爺,我昨天晚上是怎麽回來的?”
“喲,說起來這個爺爺也覺得好奇呢,是誰把我的寶貝扔到門口就不管了!”
看到爺爺那副表情,端木翔鳶無奈地歎了口氣,但是她可以肯定端木玄戊肯定知道是誰把自己送回來的,不然的話他現在不會有閑心在這裡喂魚,“我知道你不想告訴我!連爺爺都騙我,我活不下去了。”
“什麽呀,爺爺真的不知道!”端木玄戊故作無辜的表情,他早已從衙門退下來多年了,實際上就是因為不想讓自己“阻礙”了孫女兒的前程,才特意離開了官府,現在每天喂喂魚養養花,年紀越大越像是個老頑童了。
“是不是方瑞年?”端木翔鳶生氣地看著爺爺。
這個方瑞年是端木翔鳶的手下捕快之一,本來早就可以調到其他衙門口做捕頭的,但是卻被他以需要照顧雙親為由拒絕了。
實際上端木翔鳶知道方瑞年留在這裡是因為自己。
要怎麽說呢,其實方瑞年是爺爺的徒弟,而且是最得意的門生,要說能力,絕對不在端木翔鳶之下。兩人從小就跟著爺爺到處辦案,性格像是男孩子的端木翔鳶一直將方瑞年當哥們兒。
兩人不是青梅竹馬,卻是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誰知道有一次端木翔鳶竟然親耳偷聽到方瑞年向爺爺提親,“師傅,我和翔鳶都年紀不小了,尤其是她,這個年紀的姑娘都待嫁了。我對翔鳶的心思,想您也了解的。”
“我知道啊,”端木玄戊專心地侍弄著花草,完全沒把這件事情當做大事兒。
方瑞年有些緊張,“那您的意思呢?”
擦了擦手,端木玄戊轉過身,“瑞年啊,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家翔鳶心裡有個人。”
“我知道,”方瑞年苦笑,“我知道我比不上他,但是他已經離開那麽多年,我想翔鳶已經放下了,再說,她又何必為了不知將來的人苦苦等著呢,實在是太傻了。”
端木玄戊搖搖頭,“你錯了,女子便是如此,她若在等別人,將來真是潛心與你,也會將心給你。她若連別人都不等,你又有什麽自信會讓她為你付出真心呢?”
方瑞年對此不置可否,但是從那之後,端木翔鳶對方瑞年的態度便大大轉變了,她對方瑞年並不討厭,但是隻是哥們兒的情誼,要說和這個男人成親,對端木翔鳶來說簡直是個大笑話,在堅強而高傲的端木翔鳶心裡,一直沒有找到自己需要和一個男人共赴一生的理由。用她的話來說,“我才懶得被一個人拖累一輩子!”
每每想到這件事情,端木翔鳶就覺得心裡別別扭扭的,“爺爺,你快說,到底是不是方瑞年?”
端木玄戊沒有回答翔鳶,反倒開始反問她,“你希望是誰送你回來的?”
翔鳶語塞,掉轉話題,“您不用撮合我和方瑞年的事情,我還不想成親。”
“為什麽?恐怕過了待字閨中的年紀了哦,小心再過幾年想要嫁人都許配不出去了。”
“那更好!”
聽到孫女兒如此執拗,端木玄戊無奈地搖搖頭,“可惜不行呀,有人來給你提親了呢。”
這話像是晴天霹靂,端木翔鳶像是觸電一樣跳起來,“誰?”
“宮裡的人。”
端木翔鳶心裡一個激靈,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心裡充滿了疑問,莫非是那個人?
不不不,端木翔鳶使勁兒搖頭,不可能的!
看到孫女兒那煩躁又期待的表情,端木玄戊心中暗暗竊喜,表面卻裝作無所謂的樣子,繼續是弄著自己的錦鯉,直到孫女兒失魂落魄地離開了端木府。
確定端木翔鳶已經走遠了之後,端木玄戊這才走進了旁邊的正廳裡,一個男子在窗邊站了半天,剛剛端木翔鳶說的話都被他聽入耳中了。
“我就說過翔鳶心裡一直還放不下的嘛。”端木玄戊得意洋洋地說著,他的孫女兒當然是他自己最了解了。
那男人滿意地笑了,“多謝端木大人了。”
“謝是不必了,但是接下來的事情我恐怕不能幫你了呢,這丫頭最近戒心越來越重了哦。”
“我也看出來了,很是棘手啊,不過,我不會放棄的,這一次,我就是為她而回來的,勢在必得……”
再說這邊,端木翔鳶剛一來到衙門,方瑞年就趕緊迎了上去,“你沒事兒吧?”
端木翔鳶不耐煩地擺擺手, 她盯著方瑞年看了半天,這家夥確實很是關切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裝出來的――自己做了多年捕頭,辦案期間閱人無數,幾乎十拿九穩,看來果然不是方瑞年送自己回來的。
“今天有什麽事兒沒?”
方瑞年搖頭,“我都做完了,本來打算讓你好好休息兩天的。”
端木翔鳶心煩意亂,找了個借口去刑房轉了一圈,方瑞年要陪同她一起去,被她拒絕了。
隻是牢房裡那些犯人的哀怨和咒罵更讓她心煩意亂,索性又回到案堂。
端木翔鳶剛回來坐下就看到一個男人被端木翔鳶手下的另一名捕快帶了進來,端木翔鳶本以為是犯人,但是仔細看看又不像,“這是什麽人?”
“新來應征捕快的人。”
“喂,你過來!”
聽到端木翔鳶的喊聲,那個年輕人連忙走到了端木翔鳶面前,“捕頭大人,您叫小的?”
走近的時候,端木翔鳶才看清了這個人的長相,心中抽動起來――太像了!雖然過了那麽多年,但是那個人的面容還印在端木翔鳶的腦海裡,雖然年紀長大了,但是面容卻依舊沒有改變!難道,當年一聲不響地走了,今天也這樣一聲不響地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