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家豪剛才自然也想到這一點了,但是在這種情況之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是真的呢,那豈不是有可能與好東西擦肩而過,買賣古董本來就存在風險,隻是風險大小的問題。
“那倒也是了。”老大冷笑道,“你之前撿到了那幾個漏,還都是大漏,這點小錢算什麽,是吧?你有考慮過你的父母家人嗎?不是我說,你上次打回去的那三萬塊錢老兩口肯定沒舍得花,他們肯定為你攢著呢。你別以為你有兩個錢就開始張狂起來了,別讓我看不起你。”
“是啊,老二,咱們都是窮苦人家出來的孩子,我剛剛看你買那個東西時我真是看的心驚膽戰啊。那可是一萬五啊,不是一塊五,你要知道一萬五千塊錢可是夠你們一家開銷一年的呀。唉~”老三在旁邊也接嘴道,說完還歎了口氣。
“老大,我知道了,最近有些太順了,有些忘乎所以了,對不起,老大以後不會這樣了。”家豪也感覺到了
幾個人就走開了,過不多久,迎面走過來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是林海濤。
而走在林海濤身邊的那個男子家豪從來沒見過,那是一個與他們年齡相仿的年輕男子,只見他中等身材,長頭髮小胡子,眼睛小小的,但長得比較英俊。
“姚兄,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林海濤走上來後笑吟吟地說道,“先介紹一下,這是我兄弟,杜威,呵呵,看他樣子你們就知道了,他是搞藝術的,不過以前學體育出身。小威,他們是我在古玩行的朋友,家豪和竇哥。這位朋友可不簡單,他眼力特別好,淘到了不少寶貝!”
“你們好。很榮幸見到你們。”杜威客客氣氣地向賀青他們伸出手來,一一握手問好。
大家見面認識之後,老三突然隨口說一句:“海濤,剛你不在的時候,家豪買到了一件東西,是竹木牙角一類的雕刻品,東西品相還不錯,聽說是野牛角做成的,但我感覺貴了點,不知道你怎麽看。”
“哦,是嗎?”聽老三那麽一說,林海濤頓時來了興趣,於是連忙問賀青道:“姚兄,是什麽好東西呢?”
“哦,還不知道東西怎麽樣呢,我自我感覺不錯吧。”家豪回答道。
“能不能拿出來給我看看?”林海濤好奇心起,說道,“姚兄,你總是不聲不響地就撿到好東西了,明代空白期青花大罐你都能掏出來,還有什麽是你掏不到的呢?”
“當然可以了,這又沒什麽。”賀青家豪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道,既然老三提起了,那就趁早拿出來給對方看吧,也好讓他掌掌眼,這樣心裡也能早點踏實下來。
對於林海濤的眼力,家豪還是比較信任的,有對方幫忙鑒定,他很放心。
不過家豪並沒有立即把東西亮出來,而是對林海濤他們說道:“林兄,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看吧。你們是不是口渴了?要不我們去喝點飲料?”
這地方熙熙攘攘的,人多眼雜,正所謂“財不露白”,如果東西是件珍品,又被路過的其他人發現了,那可能會引來沒必要的麻煩的。
“嗯,好的。”林海濤點點頭答應道。
而後他們幾個人在廟街的出口附近找到了一家冰吧,並走了進去。
“林兄,就這個東西。”坐下來點上飲料之後,家豪小心翼翼地將那件犀角雕拿了出來,擺在桌面上供林海濤他們欣賞。
“喲,這是古代的‘無奈何酒杯’!”
一見之下,林海濤吃了一驚,語氣激動地說道:“姚兄,可以啊!這東西不錯,你剛剛多少錢買的?!”
“一萬五。”家豪回答道,“老大他們說有點貴,依你看呢?”
“不貴!”林海濤想也沒想地就搖了搖頭,說道,“現在一萬五能買到什麽好東西?這件東西估計很老了,是古代的一種酒具。”
“哦,是這樣啊?”家豪恍然道,“林兄,無奈何酒杯?這有什麽說法?我對這種東西不了解,以前也沒怎麽見過。”
林海濤一五一十地解說道:“無奈何又叫‘沒奈何’,這是酒杯的一種形式,利用獸角前部尖端製成,底部尖而不能放下,酒入杯中隻能一飲而盡,故謂之‘沒奈何’。你這下明白了吧?這多形象啊!賀兄,能不能上手仔細瞧瞧?”
家豪忙道:“怎麽不能?!林兄,跟我還客氣什麽?這獸角的原料你估計是什麽動物的頭角?是野牛的嗎?”
他試探xìng地詢問有關情況,林海濤卻沒有馬上做出解答,而是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獸角杯細致入微地察看了起來。
林海濤越看臉sè變化越大,看到後來他臉微微漲紅了,似乎已經變得非常激動。
只見他除了看,還用手觸摸,用鼻子嗅聞,甚至用嘴品嘗味道。
最後他目光凝重,一臉的若有所思之狀。
“姚兄,好事,天大的好事!”終於,林海濤開口說話了,語氣十分激動地說道,“這不是普通的野牛角啊,而是犀牛角,對,一定是亞洲犀牛角!這口無奈何杯上面的雕飾也jīng美絕倫,價值不菲!姚兄,恭喜,你又撿漏了,才不到兩萬塊錢收來的東西,竟然是一個很老的犀牛角酒杯,這可不是小漏!!”
“林兄,這是犀牛角做成的?”家豪吃驚道。
他裝作原本毫不知情的樣子,而實際上,他還沒看到那東西就清楚其材質了,還知道犀牛角具體是從哪個地方采集來的。
“是啊!”林海濤重重地點頭道,“姚兄,犀牛角可大大地不同於一般的野牛頭角!犀牛角除了質地特別,還是一種非常貴重的中藥材,價格可貴比黃金,所以用完整的一個亞洲犀角雕刻而成的東西,自然是一件很好的寶貝,更別說你這個看上去手藝十分嫻熟飄逸的雕刻了,真是一件絕美的老工藝品啊!如果用此飲酒,不僅提高主人身價,更對身體有益,長期使用,可以延年益壽,因此送給老人再合適不過了!”
頓了頓,隻聽林海濤繼續說道:“眾所周知,犀牛角和象牙一樣,是極其貴重的物品,而這個老古董酒杯,瞧這品相,jīng美絕倫,其雕刻者必定是一名技藝高超的工匠。最簡單的道理,你想想看,誰家奢侈到讓生手糟蹋好東西啊?所以無奈何犀角杯,向來是藏家們潛心追求的寶貝,年份都在明朝或清朝早期,能見到品相如此好的貨sè,真是好運氣!賀兄,再次恭喜你了!你撿到個好東西了!”
“哦,是嗎?這麽說,我花一萬五千塊,物有所值了。”家豪呼口氣說道,表面上他依然比較平靜,而心裡面他已經樂開了花,聽林海濤那麽一說,眼前那個犀角酒杯身價頓時暴漲,前景一片大好。
“應該說是物超所值!”林海濤鄭重其辭地回答道,“我很少見到這麽完美的犀角雕了。姚兄,你先把東西收好吧。回頭我再給你問問,看這種牛角杯現在的行情怎麽樣。”
“嗯,那有勞了。”家豪高高興興地應答道,林海濤幫他打聽犀角酒杯的行價,他求之不得了啊,畢竟他現在隻是一個古董商人,東西買來後,他接下來最關注的事情就是找一個合適的買家,將東西賣一個比較好的價錢了。
隨後賀青把牛角杯好生收了起來,此時此刻他欣喜不已。
“家豪,真沒想到啊。”這時,坐在家豪正對面的老三一臉歡喜地說道,“原來這東西怎麽好!我小看了你呢,你一直沒跟我們說實話,其實你眼光很厲害的,難道你是一個老行家了?我怎麽沒發現呢?”
“哎,沒有呢!”家豪連忙搖頭道,“我騙你們做什麽?我真是剛學會搞收藏,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運氣比較好吧,撿到了幾件還算不錯的東西。”
“姚兄真是太謙虛了。”林海濤笑笑道。
突然之間, 家豪在他眼裡變得高深莫測起來了,如果說撿一次兩次的漏那還可以理解成是運氣好的緣故,但是家豪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已經撿了好幾次了,而且基本上都是大漏,像眼力這麽強悍的人誰相信他還隻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手呢。
他們幾個人有說有笑地聊了一會兒之後,再在冰吧喝了點飲料,然後一起起身走了出去。
走出冰吧後,他們徑直朝城隍廟那邊的美食街走過去,這一趟出來可是家豪要請林海濤他們吃飯,而現在正是吃中餐的時間,正好趕去參加美食節,大家等下可以好好地吃一頓了。
然而,他們還沒走出幾步,猛地裡,右前方衝過了幾個人,正是朝著家豪他們衝過來的,一個個氣勢洶洶。
“是他,就是他!”一個比較耳熟的聲音叫嚷道,“東西在他手裡!”
“家豪,不好了,剛才賣你犀角杯的那個老板好像追你來了,恐怕是想要回他的東西!”老四低聲招呼道。
家豪頓時皺緊了眉頭,他也注意到了那個穿著紅背心的中年男子,對方在這個時候怒氣衝衝地跑來找他,除了要回那個價值不菲的無奈何酒杯還會有什麽事情了。
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事,不料對方出爾反爾,一點都不講古玩行的規矩。
隨即一股強烈的不祥之感迎面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