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上一片喜慶,張燈結彩。眾弟子正忙的熱火朝天好不熱鬧。明日便是祖師爺百歲大壽,到時江湖豪傑、各派人士齊來祝壽,這讓眾弟子怎能不興奮無比。自家祖師爺在江湖中有如此身份,如此地位,門下弟子也跟著沾光不是。
楊天也是打心眼裡高興,自己師父如今在江湖上,哪個見了不是恭恭敬敬的稱一聲音“真人”。武當派開山不過短短幾十年,便名列六大派之一,直追第一門派“少林寺”而齊驅並駕。可想而知,張三豐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走,去看看去。”張三豐對著正在發呆的楊天道。
走出後院,張三豐第一眼見到的不是別人,竟是十年來思念不已的張翠山。他一搓眼睛,還道是看錯了。張翠山已撲在他懷裡,聲音嗚咽,連叫:“師父!”心情激蕩之下竟忘了跪拜。宋遠橋等五人齊聲歡叫:“師父大喜,五弟回來了!”張三豐活了一百歲,修煉了八十幾年,胸懷空明,早已不縈萬物,但和這幾個弟子情若父子,陡然間見到張翠山,忍不住緊緊摟著他,歡喜得流下淚來。
楊天見眼前男子三十來歲,面目清秀。呵,好俊美的男子。自己七個師兄除了六師兄殷梨亭,可能就要數他了。也不對,這根本無法相比。六師兄屬於那種書卷氣特濃的優柔型,而這位五師兄卻是那種剛毅型的。楊天突然發現自己很邪惡,沒事去品評兩個男子幹什麽。
待眾兄弟服侍師父梳洗漱沐,換過衣巾。張翠山卻見一少年站在張三豐身邊。“這少年,美的不像話了吧。”張翠山愕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用“美”來形容這少年。隻覺得自己雖飽讀詩書,卻無法打找到詞匯來形容眼前的少年。若硬要他來形容,或許也隻有一個“美”字才能詮釋了。
見師父正在興頭,張翠山哪敢把兒子被劫之事說出,隻得說上一些自己在冰火島上的奇聞逸事。張三豐聽聞他已成親,更是歡喜非常。道:“你媳婦呢?快叫她來見我。”張翠山雙膝跪地,說道:“師父,弟子大膽,娶妻之時,沒能稟明你老人家。”張三豐捋須笑道:“你在冰火島上十年不能回來,難道便等上十年,待稟明了我再娶麽?笑話,笑話!快起來,不用告罪,張三豐哪有這等迂腐不通的弟子?”張翠山長跪不起,道:“可是弟子的媳婦來歷不正。她……她是天鷹教殷教主的女兒。”
張三豐仍是捋須一笑,說道:“那有甚麽乾系?隻要媳婦兒人品不錯,也就是了,便算她人品不好,到得咱們山上,難道不能潛移默化於她麽?天鷹教又怎樣了?翠山,為人第一不可胸襟太窄,千萬別自居名門正派,把旁人都瞧得小了。這正邪兩字,原本難分,正派弟子若是心術不正,便是邪徒,邪派中人隻要一心向善,便是正人君子。”
張翠山大喜,想不到自己擔了十年的心事,師父隻輕輕兩句話便揭了過去,當下滿臉笑容,站起身來。張三豐又道:“你那嶽父教主我跟他神交已久,很佩服他武功了得,是個慷慨磊落的奇男子,他雖性子偏激,行事乖僻些,可不是卑鄙小人,咱們很可交交這個朋友。”宋遠橋等均想:“師父對五弟果然厚愛,愛屋及烏。連他嶽父這等大魔頭,居然也肯下交。”
“翠山,為師給你介紹個小師弟,他是你走之後為師收的關門弟子。為師收了他,這一百一十歲大壽是不敢奢望了。”張三豐拉過楊天對張翠山言道。
“小弟楊天,見過五哥。”楊天連忙行禮。
“八弟不必如此,自家兄弟間,何須這些俗禮。”張翠山還禮言道,“八弟真是一表人才,人中龍鳳。”
其余幾人一聽到這話,立即頭皮發麻。“等你和他相處上幾天,你就會為你今天所說的話而感到後悔。”幾人無不在心裡嘀咕著。這些年來,楊天自從解開了心結,可是把他們幾個整慘了。就連人過中年的宋遠橋、俞蓮舟都被他捉弄怕了。這個小師弟脾氣還時好時壞,好的時候那真是春風化雨。壞的時候,那可就是暴雨驕陽了。也隻殷梨亭性格的原因,沒有被他捉弄過,跟他關系還不錯
正到此處,一名道童進來報道:“天鷹教殷教主派人送禮來給張五師叔!”
張三豐笑道:“嶽父送禮來啦,翠山,你去迎接賓客罷!”張翠山應道:“是!”殷梨亭一拉楊天道:“我們跟五哥一起去。”張松溪笑道:“又不是金鞭紀老英雄送禮來,要你忙些甚麽?”殷梨亭臉上一紅,也不理他,拉著楊天跟出去。
只見大廳上站著兩個老者,羅帽直身,穿的家人服色。一人臉上有一條極長的刀疤,自右邊額角一直斜下,掠過鼻尖,直至左邊嘴角方止。另一人卻是滿臉麻皮。兩人相貌都極醜陋,均已有五十來歲年紀。楊天心裡想道“這二人估計就是殷天正的那三個名字有趣的仆人中的兩個了。呵呵,這名字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
果然,二人見到張翠山出來,一齊走上幾步,跪拜下去,說道:“姑爺安好,小人殷無福、殷無祿叩見。”張翠山還了一揖,說道:“管家請起。”張翠山卻也心裡奇怪,心想:“這兩個家人的名字好生奇怪,凡是仆役家人,取的名字總是‘平安、吉慶、福祿壽喜’之類,怎地他二人卻叫作‘無福、無祿’?”張翠山道:“嶽父大人、嶽母大人安好。我待得稍作屏擋,便要和你家小姐同來拜見尊親,不料嶽父母反先存問,卻如何敢當?兩位遠來辛苦。請坐喝杯茶。”
殷無福和殷無祿卻不敢坐,恭恭敬敬的呈上禮單,說道:“我家老爺太太說些些薄禮,請姑爺笑納。”張翠山道:“多謝!”打開禮單一看,不禁嚇了一跳,只見十余張泥金箋上,一共寫了二百款禮品,第一款是“碧玉獅子成雙”,第二款是“翡翠鳳凰成雙”,無數珠寶之後,是“特品紫狼毫百枝”、“貢品唐墨二十錠”、“宣和桑紙百刀”、“極品端硯八方”。
那天鷹教教主打聽到這位嬌客善於書法,竟送了大批極名貴的筆墨紙硯,其余衣履冠帶、服飾器用,無不具備。殷無福轉身出去,領了十名腳夫進來,每人都挑了一副擔子,擺在廳側。
張翠山心下躊躇:“我自幼清貧,山居簡樸,這些珍物要來何用?可是嶽父遠道厚賜,若是不受,未免不恭。”隻得稱謝收下,說道:“你家小姐旅途勞頓,略染小恙。兩位管家請在山上多住幾日,再行相見。”殷無福道:“老爺太太甚是記掛小姐,叮囑即日回報。若不過於勞累小姐,小人想叩見小姐一面,即行回去。”張翠山道:“既是如此。且請稍待。”卻說張翠山回房跟妻子說了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