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走東溟,白日落西海,逝川與流光,飄忽不相待。
春去冬來,幾乎是睜眼般的功夫,十載時光已匆匆而過。昔日的黃口小兒,今日也已成翩翩少年。武當山上,一身素衣的少年迎風而立,身姿清瘦如菊。
看那張臉,也許是常年沒有見過陽光,也許是現在重傷之下缺乏血色,蒼白得幾乎透明。透過細致極薄的皮膚甚至能看到顎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傳說在大雪山上有一種從雪修煉而成的雪妖,……不對,這張臉沒有那麽妖氣。
傳說霍去病趙子龍都是絕世的美男子,不知跟眼前這張臉比起來又如何?
如果不是這樣蒼白,這應該是一張異常俊朗的面容。
看起來多麼舒適的一張臉。
有人美,美的凌厲,讓人不敢直視。
有人豔,豔的妖異,讓人望而卻步。
有人秀,秀的傾城,讓人不舍褻瀆。
有人俊,俊的颯爽,讓人心生向往。
而眼前這張臉你無法說他到底有多俊美,就像你無法去測量海洋裡的水有多少一般。
這樣的俊秀讓人喜愛,讓人欣賞,同樣的也會引起人無盡的欲念和佔有之心。
美人起戰戈。原來不止女人,這般絕色的男子亦根本就不應存於此世。
風淡淡的從他的眉宇間流失,看那雙眼,銳利的雙眸中,隱隱的透出舐血的龍已經展開了那發著寒光的尖牙。天啊,這是一個少年應有的眼神嗎?那目光好似凝結了實質一樣,仿佛要把它所瞄過的東西通通穿透。
劍長三尺二,寬一寸未足,銀白的劍身上,淡淡映襯著暗金的紋路。赤色的劍柄上,那如白玉般的指頭輕輕的握著。劍身很薄,這把劍簡直為專門殺人而造。
少年猛的抬起了頭,目視前方。那俊美的臉孔上,依稀便是那昔日的孩童楊天。昔日那滿臉的悲傷,如今在少年的面孔之上已一去不複回,有的隻是堅定的神情。
十年前,“武當五俠”張翠山於“王盤山”失蹤。十年來,武當派從未停止過尋找。因此“武當七俠”之名更加響徹江湖!
此時的武當山除宋遠橋需留守武當,處理門派大小事物。俞岱岩殘廢之身,不便行動外,其它四人皆不在。
十年的時間,會讓很多事情慢慢的變淡。可是,楊天心中的仇恨卻越來越深刻。心中的仇恨越是濃烈,自己越是要隱藏好。十年來,楊天在眾人面前,從來沒有露出過哪怕一絲的仇恨神色。
親人的模樣也隨著時間的衝刷,在慢慢的變淡。每當這個時候,便是楊天練劍之時。他隻有把自己的思念寄托的劍中,才能一遍又一遍的回憶著自己的父母以及奶奶。親人的歡笑聲,親人的關心聲,仿佛從不曾離他而遠去。
七十二路繞指柔劍法緩緩的在楊天劍下施展出來,如行雲流水般。即使武當七俠中武功最高二俠俞蓮舟,就此劍法而言也未必強的過他。
“武當九陽功”,十年的時間內他便練到大成。他沒有學“純陽無極功”,對於楊天來說,“武當九陽功”雖不能算是“九陽神功”的基本功法。可是張三豐一身的武功可以說是具來自這“武當九陽功”。自己練了,權當為以後的九陽神功先試試手。反正其他的不說,這“九陽神功”自己一定要得到手。大不了抄下一本副本,原本留給那張無忌。
再過得幾日,便是張三豐的百歲壽宴。如今算算日子,張翠山也該回來了。
楊天將軟劍收到腰間,當腰帶一樣的放著。說到這把劍,楊天真的是對他愛不釋手。一個殺手的認知告訴他,一件好的武器可以大大的增加自己的實力。可是,一件隱秘的武器往往卻可以扭轉乾坤。楊天看中的便是這把劍便於藏匿,不易被發現。當時他在張三豐的劍室裡拿走了這把劍之後,恁是讓一個武林泰山北鬥老小孩般的對他吹胡子瞪眼幾個月。
時日四月初八。張三豐心想明日是自己的百歲大壽,徒兒們必有一番熱鬧。雖然俞岱岩殘廢,張翠山失蹤,未免美中不足,但一生能享百歲遐齡。也算難得,同時閉關參究的一門“太極功”也已深明精奧,從此武當一派定可在武林中大放異彩,當不輸於天竺達摩東傳的少林派武功。這天清晨,他便開關出來。
楊天的向著張三豐走來,臉上笑嘻嘻的好不陰險。張三豐一看到這種笑容,立馬思到:“壞了,定不會有好事,這小子又有什麽壞念頭。”
“師父,出關啦。”楊天笑容仍不改。
“你想要幹什麽直接說吧,別玩這套。”張三豐一看到這種笑容就害怕。上次如果不是被他的這種笑容給騙了,自己珍藏了幾十年的“青淵”軟劍也不會讓他搶去。現在自己回頭想一想,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被他哄兩句,自己樂的就把劍室的事不小心說了出來。
其實張三豐並不在乎那一把劍,他在乎的隻是自己這個小徒。這個小徒弟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將所有人都給瞞過了。可是自己卻知道,他那一聲的戾氣,從未消失過,而且與日俱增。便是修羅場中出來的人,對他也望而生畏。那把劍乃是早年自己年輕行走江湖時,除掉的一個武功不錯的魔頭所有。飲血太多,終究也是沾了不少的的戾氣。不知那把劍的打造方式造成,還是材料的原因。被這把劍所傷的傷口,居然無法自行愈合。一件如此凶器,落入了這個徒弟的手中,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張三豐抬眼看了看眼前咯咯笑的小徒弟,終究還是歎了一口氣,言道:“小風啊,你來武當也有十年了。為師的未盡到責任,從來都沒有好好的和你聊過。”楊天看著張三豐沒有開口。“癡兒,凡事不可太過於偏激。否則,終的一日你會被自己的心魔所控啊。為師知你身負大仇,日日念念不忘報仇之事。可你要知道,若不能擺正自己的心態。盡早會為這種心態所害呀!”
張三豐雖然修心養性,可他卻不是個迂腐之人。否則,也不會被人稱為“張邋遢”了。他是個道士,不是和尚。凡事講究隨心而為,沒有佛家那種“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心態。他一生行事,從來都是沒有太嚴謹的善惡之分。
楊天默默的看著張三豐,雙眼含著淚水。自從自己親人逝世後,自己就沒有哭過了。自己一直以為沒有了親人,可是張三豐的這幾句話,又讓他有了親人的感覺。師父,怎麽可能不算親人呢?這十年的武當生活,讓自己又找到了家的感覺。
“師父,徒兒謹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