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真相

　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曾幾何時，方淵有很多猜想，做出不少假設。

　可是到了現在，他又猶豫不前，不敢踏出最後一步，瞻前顧後……

　到了黑衣調查局基地，各種精妙機器、多層次、多方面檢查手中造物，很顯然，事實注定他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頹然倒下，躺在靠椅之上，雙眼緊閉，陷入沉思。

　最後，下定決心，方淵豁然笑出聲來:道教瑰寶、佛教法器等造物他也接觸過，涉及的戰鬥他更是親自出手數次，黑衣特工、灰衣特警更是已經實戰中總結了巨大的經驗……這些有利條件都已經擁有，又何必畏手畏腳?

　人言道，感情傷身，感情親疏會影響人類的思維判斷，方淵也不免落了俗套。

　很快，數名特警待位，醫療人員也準備就緒，在諸位同事的共同見證下，方淵深吸一口氣，緩緩戴上所謂的特意設計的虛擬意識接收器。

　閃爍的電火花、急劇增高的電壓、顫抖的肉身……現實世界中，一陣劇烈的反應，醫療人員迅速行動起來，緊張檢查方淵的身體狀況，而虛擬乾坤中，方淵茫然未知，無聲無息的進入如夢似幻、恍若真實的乾坤大陸。

　這是虛擬世界，人類科技手段製造的虛擬網遊，早在一千多年前的資本社會、科學發展初期，網絡遊戲就已經帶有虛擬世界的雛形。

　不過，盡管心底知道這只是一個虛擬世界，並沒有確定質量存在的虛擬社會，方淵仍然有一絲半點的質疑。

　或許，真假就在一念之間，信則為真，不信則為假。

　呼吸著似曾相識的味道，瞭望蒼茫大地，身處荒郊野外，方淵有一種不知何去何從的感覺。

　大腦興奮，腦皮組織劇烈反應，潮水般的記憶湧上心頭。

　上一次登錄虛擬乾坤，冥冥之中被虛擬意識接收器激活的腦域自自主複蘇，記憶喚醒，奈何，身體根本難以支撐記憶覺醒，乾坤大陸日月神朝12年童年生涯、西遊10年，卻是曇花一現，來得快去的也快，在現實社會中驚醒的時候，腦海中留下的只剩修身階段最基本的鍛煉連身體的法門和一些零星點點的記憶。

　熟悉的大地漸漸與記憶中的景象重合:

　無名小鎮，二師兄馬千裡隱居的地方。網遊《虛擬乾坤》開啟之後，地球一年、乾坤大陸三年，如今九年過去，日月神朝風起雲湧、情勢再變，而二師兄馬千裡卻依舊如一，隱藏在凡塵社會，體味紅塵中中，神通不顯、大道不張，宛若市井小民般，整日忙碌於柴米油鹽。

　恍惚間，馬千裡似乎看到方淵的身影，再看去時卻已經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不知假不明真，隻得作罷，認為是自己思念同門師兄弟、精神恍惚了。

　高原行省黑水領，高原族至高聖地火雲戰神主神廟，薩滿祭司主祭祀儀式;懵懵懂懂的高原族少年虔誠祭拜，渴望火雲戰神入夢傳道;各種入鄉隨俗的遊戲玩家絡繹不絕，期待著尋找到傳說中的隱藏任務。

　方淵玩心大作，熟悉而陌生的夢之偉力在手指間凝聚，無聲無息的潛入高原族少年的腦海。

　片刻之後，少年從夢中醒來，滿心歡喜，衝著方淵的神像拜了三拜，注視周圍並沒有任何人察覺之後，極力掩飾著內心的歡喜，走出火雲戰神神廟。

　方淵啞然失笑，笑聲過後，又是無盡的悲哀，“地球人類以為這只是一個遊戲，一個虛擬的世界，對於乾坤大陸眾生來說，乾坤大陸是他們的故鄉，生育他們的家園，一個真真實實存在的世界。真假，只在一念之間。”

　“何為真，何為假?”

　“繆以為虛擬世界，不存在真實體積容量、真實質量，便認為虛擬世界便是虛假。殊不知，乾坤大陸的智能生命早已經投影到現實社會，將意識依附寄托在道教瑰寶等造物或者機器人之上，卻是切實存在我們身邊的真實存在。”

　“眾生萬物皆有上進之心，進化是物種亙古不變的規律。”

　“就像地球人類原始而純真的思考，我們是誰?我們來自哪裡?我們又將歸向何方?”

　“對於乾坤大陸的眾生萬物來說，他們都是存在於虛擬世界中的程序、智能型軟件，他們是被超級計算機制造並控制的程序。”

　“地球人類不斷追求更好的存在，現在已經開始將自己的步伐轉向廣袤的星系。不過，對於乾坤大陸的眾生來說，弱小時追求強大、貧窮的追求財富、餓的時候找吃的……可是修煉到真神之境，局限於乾坤大陸的虛擬性，前方已經無路。”

　“這個時候，乾坤大陸的虛擬性質就是他們最大的障礙、局限，也是他們最大的敵人。而他們超脫的終極目標就是超脫乾坤大陸！超脫無所不在的天道！追求更加廣袤的天空！”

　“超脫?超脫！超脫……”

　“終究不過是一場笑話。”

　記憶交匯，明了真相，方淵悵然若失，真假就在一念之間，知道比不知道更難以讓人抉擇。

　蒼茫大地、寒風瑟瑟，方淵一個人呆坐在冰冷的山峰之巔發呆。

　不去想真假，不想乾坤大陸，不想方氏集團，不想……不願去想，更不知道想什麽方向思考，一個人混混沌沌呆坐。

　或許是一年，又或許是幾秒鍾，一個穿著黑色西服、戴著墨鏡的人接近，“火雲，時間不多了，現實世界中你身體的各項指標已經開始下滑，醫療隊給出的建議是讓你立刻退出登錄。”

　火雲，方淵在黑衣調查局的代號，或許冥冥之中的命運讓他再次選擇了這個似曾相識的名詞。

　“哦，”方淵驚醒，意識回歸肉身，“都記下了嗎?”

　“記下了，”黑衣人點頭，“你有什麽話要留給自己的嗎?我可以幫你待傳。”

　“什麽話?”方淵呢喃，悲切趴在臉上，最後悵然歎息，“提醒我，善待身邊的所有人，包括乾坤大陸的眾生。”

　黑衣人明顯一滯，並不明白方淵的所有話，不過還是點頭答應。

　肉身羸弱，已經不能跟上方淵大腦急速運轉所需要的能量需求，上一次登陸之後只是記得少數記憶，而這一次，雖然采用了特殊設計的虛擬意識接收器，但並不能保證退出登錄之後方淵依舊可以清晰地記憶所有，所以方淵授權，灰衣特警將方淵在乾坤大陸的一言一行都記錄在案，以便提醒方淵。

　時間不等人，不想去面對，不願意面對，當該來的終究會來，何必踟躕不前?

　“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山峰之巔，張開雙臂，方淵仰天大笑。

　轉身，退出登錄。

　電流閃爍，電火花激射，方淵摘下虛擬意識接收器，腦袋昏昏沉沉。

　強忍著意識，腦海中關於乾坤大陸的記憶不斷在方淵腦海遊走，無數信息吸收，一個豐富飽滿的人生經歷呈現在腦海之中。

　“還行，記憶並沒有流失。”方淵微笑，只要記憶還在，他就掌握充分的信息，在時間的長河下足以解決任何事情！

　強忍著昏睡感，方淵站起身來，活動著身體，最後再也堅持不住，方淵倒下身軀。

　最後一刻，他想到的是，“草，這不是乾坤大陸。”

　……

　很香，很充足，如同在母親的胎盤中一般，這一次，方淵睡得不想起身。

　恍惚間，意識回歸，曾經的記憶湧上心頭，方淵默然驚醒。

　明亮的大房間，牆壁都是白色的粉刷，周圍盡皆發光的儀器，一如當初昏迷23年之後再次醒來的房間裝飾，身旁，身穿白大褂的父親安靜的看著報紙。

　“醒來了?”

　“嗯，”方淵點頭，“爸爸，你怎麽在這裡，這是哪裡?”

　“你昏迷23年，23年中方氏集團的大筆資金都被投入一項秘密研究，這裡，就是傳說中的那個秘密基地，也就是你昏睡的地方。”

　方淵愕然，站起身來，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裡，儀器設備很多，有他認識的，全球著名公司工廠製造的產品，也有一些並沒有明顯的標志，屬於基地特造設備。

　“一些事情，你應該知道了吧。”末了，父親又加了一句，“我說的是你曾經在虛擬乾坤的記憶。”

　“嗯。”方淵點頭。

　“好，既然這樣，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這裡的主管，虛擬乾坤的任何運行、各種爭端都交由你處理，你是我的兒子，遲早會接我的班，就從這裡開始，畢竟我已經老了。”

　“爸，”方淵突然大聲喊了一句，嚇到了方矩，“可不可以不讓我接班。”

　“為什麽?”

　“我不想，”最後，方淵也覺得理由牽強，繼續解釋，“乾坤大陸、地球都是我的家鄉，對於這兩方面我都有很深厚的感情，如果交給我處理，很可能會猶豫不決，將事情辦砸。”

　父親拍著方淵肩膀，“我理解，不過你不用說了。正因為你了解乾坤大陸與地球，真真正正明白兩方面的感受，會為雙方尋找合適的處理方法，我才找你來處理這些問題。有時候，你看待問題的角度會遠遠超過我們這些局外人。 所以，不要拒絕，我已經老了，而乾坤大陸也需要穩定。”

　迎著父親殷切的目光，方淵最後點頭。

　“好了，過來，我給你介紹兩個人。”

　“黑客，管理基地所有的人工智能程序和軟件運行，虛擬乾坤的主要編寫人之一，編寫創新了很多程序語言，計算機方面的大科學家，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好。”

　“你好，我們早就認識了，只不過我在乾坤大陸是天道，而你是玩家。”

　“醫生，基地醫療團隊的總管，當年提出醫療計劃的瘋子，更是23年來你的主治醫生，最後成功挽救你的生命。而為你提供的虛擬意識接收器，主要功勞都是他的。”

　“多謝。”

　“不用謝，其實我認識你很久了，只不過你一直在昏迷。”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