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高原行省的疑慮
神秘莫測的魔獸森林,寒冷乾燥的北方荒漠,荒蕪炎熱的中部沙漠,戰火繚繞的天竺次大陸……漫長的旅途總是充滿辛苦,單調的行程會讓人,更思鄉。
方淵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思念家鄉,特別是西遊十年,經歷萬般坎坷之後,方淵更加渴望親情。
數萬裡大地,即使方淵借助天道神兵之力也花費了數月時間,轉眼間,迎來了22歲生日。只是,今年,他仍舊是一個人度過,沒有朋友,沒有家人……
再次踏上高原行省的土地,嗅著熟悉的味道,離家更近了,雙眼已經迷上一層淚花。
身影閃爍,方淵一刻沒有停留,直接向著黑水領,高原族的政治中心飛遁。
數年過去,高原族並沒有被日月神朝滅亡,相反更加興盛,人口數量、平均戰鬥力都有了巨大的進步,甚至族群內流通的朝廷製造的商品貨物更多。
每一個政權、名族都有自己的象征性建築,而這個建築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最恢宏巍峨的建築物,更是當權者權力的象征。
所以,隱匿身形,方淵直接來到黑水領最巍峨的建築。
巨大魁梧的火雲戰神神像、摩肩接踵的人群、虔誠的高原族族人,甚至還有數名薩滿巫師主持著祭拜事宜,接待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看到這一切,方淵豁然開朗:早在初次感受到信仰願力之時,方淵便隱隱約約、模糊的感受到信仰來源。不過當時距離遠、方淵實力也不足,感受的並不清晰,也不能準確的解析出信仰者表達的精神願力。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只是數年之前的隨手之舉,徹底換來了高原族的虔誠祭拜。
不過,西方世界信仰被神道控制,信仰有毒;而天竺次大陸,雖然信仰之法循序漸進、只是提升實力的手段,更加安全;但防微杜漸,況且信仰之於方淵並沒有直接的提升效果,並沒有吸收的必要。
況且,高原族雖然信仰方淵,但也因為信仰方淵的存在,使得族群內部團結一致、凝聚一心,在日月神朝的打壓之下堅強存在,並逐漸重新煥發生機。嚴格說起來,高原族佔了更大的好處,吃虧的還是方淵。
九天之上,方淵虛空而坐,意志融入信仰願力之中,竊取近年來的情報。
數年之前,高原行省驚險騰隆將軍方行劍,惹得方淵急急忙忙趕回來探查。不過最後的結果卻是興致而來、敗興而歸,方行劍不過是將軍義子劉迪為了穩定局勢而設置的傀儡。然,數年以來,再次細細品味,卻是有很多矛盾、疑慮。
信仰事小,家人事大。在接近高原行省的途中,借助無所不在的信仰絲線,方淵早已將高原族情況了解的七七八八,根本沒有前來的必要。而他之所以首站選擇黑水領,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將其當做獲取情報的中轉站。
夜色降臨,方淵尋得機會潛入高原族大智者的居所,夢之力施展。
火焰山般的世界,數朵天地奇火閃爍光芒,當中一身穿金色戰甲的神明若隱若現。
大智者迅速跑了過來,跪倒在地,“仁慈的火雲戰神,你虔誠的子民、高原族大智者衷心感謝你的恩賜,是你讓我們高原族再一次煥發生機,重新站立在高原之上。”
“虔誠的信徒,神明已經感受到你的信仰,站起來吧,我的子民。”單手抬起,一朵金色的雲霧虛無縹緲、神秘莫測,劃過玄妙的軌跡緩緩的進入大智者的腦海。頓時,無數玄妙的神通信息在他的腦海閃過。
大智者狂喜,虔誠跪倒,五體投地,“信徒虔誠感謝神明恩賜,願神明的光輝永遠照耀世間。”
“信徒,我遠在天國感受到你的虔誠,所以才特意施展神通前來點化與你。若你勤勤懇懇,真心信服、服侍我神教百年,將我的信仰傳播到高原族的盡頭,便可修成正果,成就真正的無上神明。還望你好自為之。”神明臉色平淡,神威浩蕩。
大智者狂喜,“仁慈的神明,信徒一定謹記你的教誨,虔誠服侍與你,必將神明的光輝灑向更加廣袤的大地。”
“嗯,”神明點頭。
大智者久居上位,管理高原族近百萬族人,心智自然不可以輕易相信。不過,經過數年火雲戰神的神威已經深入人心,而現在方淵又施展手段、耍弄障眼法,給自己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信徒,他並不需要,一切只不過是為了找一個突然降臨的理由。而現在,前戲已經做足,自然圖窮匕見。
“信徒,從你的信仰之中,我感受到有一個人嚴重影響了你的傳教工作。你且將他的情況一一說來,並講一下自己的想法。”
大智者不疑有他,徐徐道來。
……
夜深人靜,黑水領的燈火已經熄滅,一道遁光從大智者的房屋中閃過。
高原行省首府白雲巔,雖然已經半夜,尋常百姓家早已經熄燈休息,不過作為高原行省的經濟、政治、文化中心,商業活動頻繁,遊客仕子匯聚,一天之中最熱鬧的夜生活不過才剛剛開始,煙花問柳之地更是熱鬧非凡。
當然,這一切與方淵並沒有直接關系,鎮西將軍府作為高原行省的軍事權利中心,並沒有人敢來放肆,大部分院落都已經熄了燈,只有少數幾個房屋還亮著朦朧的燈火。
大道偉力破體而出,無形有質的探索力量席卷整個將軍府,所有情報盡在掌握之中。大道偉力已經是屬於真神真仙的力量,自成系統,超脫於真神之下的修煉者之外,不在同一個層次,所以方淵肆無忌憚的探查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劉迪,好久不見。”
人影無際、聲音飄渺,驚得劉迪霍然起身。
臉色數變,劉迪擺好隨時戰鬥的姿勢,“你是誰?”
“哼,幾年不見,劉迪將軍就已經不認識我了?”
借著燭光,劉迪認真觀察片刻,小心問道,“你是方淵?”
“不錯,”方淵點頭。
神色喜悅、面有紅暈,劉迪上前幾步,“淵少爺,你回來了。太好了,你終於回來了,這幾年住在外面受了不少罪,能回來就好……”
一邊說著,另一邊急速上前,似乎想要認真觀看方淵,不過在中途就被方淵無情阻止。
“劉迪,你是我爺爺的義子,按照道理來說,我應該稱呼你一聲叔叔。不過,我有幾個疑問想要問你。”
“你說。”劉迪點頭。
“6年前,我曾經來過這裡,詢問你關於我爺爺的信息。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記得,當時你只不過是一個孩子,個子也不高,還有些稚嫩。”劉迪點頭,一副家族長輩模樣。
“好,那我問一句,你是否還記得,你當時認出我之後,第一句話是怎麽說的?”方淵神色嚴肅、面有寒色,讓人生畏,看的在高原行省聲名赫赫的鎮西將軍劉迪也不敢放肆,只能認真回想往事、細細揣摩意圖。
最後,劉迪豁然一笑,“淵少爺,我歲數大了、上了年紀,很多事都已經記不清楚,不記得了。”不過心中卻在不斷誹謗,“這麽久了,又不是什麽大事,我怎麽會記得?真是一個怪胎。”
方淵不知他心中所想,冷然一笑,“當時認出我來,你說的原話是‘蒼天保佑,沒想到義父還有子孫遺留在世’。後來你又跟我說,你截獲了京都來的情報,所以並沒有人知道騰隆方家已經滿門抄斬,不過你當時忽略了一個問題。”
“騰隆方家被滅事件,事關重大,有多少人死了,又有多少人逃難在外,更是重中之重的情報,九千歲魏忠賢一定會選擇全國緝拿,而你卻道你不知道方家還有人活著。事後,我也曾有過疑問,只是遠隔一方,並沒有機會深入探查。”
“可歎,經過數年傳播,消息終於傳到高原行省,也證實了我的猜想。不知道對於這,你有什麽解釋?”
“這……”劉迪握緊拳頭,停滯一下,“當時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截獲了官方消息,也不敢聲張調查,所以……”
“好了,”方淵揮手阻止,“我再問一個問題。你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武聖,實力一般,明世境的修行更是剛剛入門,根本就沒於戰勝高原族的實力。為何短短兩年的時間,你不但平息了高原族的叛亂,更是幾乎將高原族滅亡。不知道對於這,你又怎麽解釋。”
不等劉迪開口解釋,方淵再次開口搶白,“你曾經找了一個老人冒充我爺爺,而我剛才並沒有發現他。而且當初我來到將軍府的時候,那老人從事的一直是將軍應該處理的軍政要事,若他真的只是傀儡,你怎麽可能如此安排?而且你對待他的態度也很能說明問題。”
“騰隆方家滅絕的消息傳來後,你立刻散布消息說一切都是謠言,方家雖滅,爺爺卻是成功逃脫到高原行省,以圖東山再起。而且,你還有意控制群眾,讓更多的人信仰爺爺,現在高原行省超過三成是爺爺的信徒,而近乎所有人更是爺爺的潛在信徒,至少信仰不堅定。”
“超越真仙之上有一個境界,若是人死亡之後可以將自己的信息保留,就有希望死而複生。而信徒對於神明的歌頌、記憶,在一定程度下,經過幾番變化,更是可以借助信仰願力重生,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妙語連珠、連番搶白後,方淵直視著劉迪,將一切細微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劉迪臉皮抖動,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張開嘴笑道,“淵少爺,你這番話說得太快了,我都沒有聽明白,不知道你能不能再講一遍。”
“哼,”方淵冷笑,若是你聽不懂,又怎麽可能臉色變化、情緒波動。
“我爺爺的信仰……”話說一半後,方淵直視劉迪,臉上閃爍著玩味的笑容。
劉迪拍著腦袋,一副才反應過來的樣子,“你是說那些信仰義父的子民,哎,這怎麽說好呢?這都是高原行省百姓自發行為,都是他們自願的,沒有人引導。也是義父當初對高原行省有大貢獻,做了很多事,很多百姓都感恩與他,這才將他當做神明供奉。說實話,歷史上那麽多開國皇帝、人族先輩被封神明的事也不少見,不足為奇。”
方淵恥笑,“此話當真?”
“你這孩子,我怎麽會騙你呢?”劉迪一副被冤枉的表情。
眼睛轉了幾下,方淵又問,“不知道當初那個冒充我爺爺的人?”
“他呀,老了,人已經死了,我就找地方把他厚葬了。也是一個可憐人,一生都沒有娶妻,老了也沒有人照顧……”
“他葬在哪裡?帶我過去。”
“這麽晚了,你現在這裡休息一晚上,等明天我安排好一切之後再送你過去。”
“走!”方淵寒聲,語氣不容置疑。
“好,”看著方淵良久,也算是看出方淵誓不罷休,劉迪直接答應。
……
清晨,方淵意志消沉,獨自踏上前往京都的道路。
提出前往墳地,本來依照方淵所想,傀儡根本就不存在,而爺爺跟不可能死亡,墳地之事也是子虛烏有。 www.uukanshu.net 卻沒想到,還真的存在,借助天道神兵的探查,方淵也輕易的看出,這並不是方家人的屍骸。
一夜無話,任憑風吹夜凍,方淵思索了很長時間。
高原族族人,包括大智者都保留著騰隆將軍方行劍仍然活著的記憶;而高原行省騰隆將軍的信徒更是相信方行劍已經成為他們的神明,甚至有神跡出現,日夜膜拜;方淵從蛛絲馬跡中也推斷出爺爺已經死而複生,再次重生;對超脫境手段的明悟,更加深了方淵的猜想……
不過,任憑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事實,劉迪卻是一直咬緊口風,從不承認。
方行劍並沒有死,作為義子的劉迪肯定十分高興,對方行劍的親人一般情況下也絕對不會隱藏。不過,他隱瞞了,只能說明一件事,這一切都是爺爺方行劍的安排。
方淵苦惱,他並不知道爺爺為什麽這麽做,為什麽在普通百姓面前顯現神跡,對自己的子孫卻是如此對待。
方淵走了,帶著苦惱傷心踏上東歸的道路……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