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天大地大何處家

　一道金色的遁光，向著日月神朝京都的方向快速飛行。

　最後，在高原行省的邊界處，方淵停了下來。

　誰言，近鄉情更怯?

　跋涉千山萬水，經歷重重坎坷，終於來到日月神朝境內，離家的距離更近了，方淵卻突然惆悵。

　天大地大何處家?

　經過魔獸森林，方淵走了很多地方，也深入很多遺跡探尋，不過天道勢大，根本沒有被方淵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北方極寒之地、中部沙漠酷暑，所見所聞盡皆百姓生命貧苦、生物凋零，一個生態環境極度惡劣的居所;天竺之地，方淵更是特意繞路前往，不過，戰火繚繞、百姓流離失所，階級矛盾更是全面爆發，人道勢力已經開拓了大量殖民地，然而方淵最想見的好友尼曼卻已經銷聲匿跡六年。

　現在，終於到了日月神朝，卻是更加傷心。

　家族被滅、爺爺不認、父母不知道在何方，即使回到當初的騰隆將軍府，回到生他養他的地方，可是，沒有家人的地方，怎麽能叫家?

　他想家，想見到家人，傾訴相思之苦，可是到了現在，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家在何方。

　天大地大無以為家，唯有歎息。

　降下雲頭，寂寞蕭條，心煩意亂的方淵直接來到當地最大的酒樓，要了點小酒，喊了點好菜。

　蓋因為一個酒店是每一個城市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之地，是方淵打探消息最佳之地。另一方面，也有借酒消愁的意思。

　中午時分，人漸漸多了起來。

　“諸位，如今的世道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張獻忠已經在川都行省稱帝，雖然百姓苦了點、勞役重了點，但也沒有戰亂之苦，還算比較好的。”

　“我看崇禎帝已經不能掌控日月神朝，亂臣賊子、流氓草寇越來越多了。”

　“北方的清金皇朝，一群野蠻搭子，越來越囂張了……可惜，咱們神朝的能人都內鬥死了，沒有人幫咱們出頭了。”

　“可不是嗎?你說現在這世道，神朝的服役、勞役、兵役越來越重，稅收也水漲船高，都沒有我們平民百姓生活的余地了。”

　“哎，你們說，現在的農民起義軍那麽多，那一支軍隊最有可能勝利?”一石驚起千尺浪，原本死氣沉沉的酒肆內頓時多了幾分生氣，議論的人也多了起來。

　“咱們海清行省走出的黃雲，那本事可不小，我覺得他會乾成幾分事業。不說開朝立代，建立新朝，但也至少是一個開國將領級的人物。”

　“不好說，亂世出英雄，這個時代的猛人太多了。張王張獻忠就可以輕松的解決黃雲。”

　“也是，畢竟咱們海清行省土地貧瘠、人口數量少、又大多蠻夷、不開化之輩，歷史上誕生的英雄太少了。”

　“天王李志自幼便有萬夫不敵之用，天生神力，聽說他的隊伍已經佔據了熱河行省的大部分土地。”

　“義王李闖的名氣最大、聲望最高，追隨他的人群也最多，我看好他。”

　……

　飲著小酒，品著小菜，周圍的聲音盡入方淵雙耳。

　“地球空間早在25世紀便已經進入了聯邦時代，全球所有力量都聽命於聯合政府。不過上一世，我是正宗的華夏血統，漢族出身。而這一世的日月神朝歷史與聯邦時代前的漢民族明朝歷史何其相似。”

　“明朝末年，百姓疾苦，各地民族起義、叛軍不斷，其中以闖王李自成和張獻忠等人率領的民族起義軍勢力最大，甚至闖王勢力巔峰時期曾經佔據明朝京都……”

　“日月合起來便是明，清金王朝從字面上理解是清朝，現在戰亂已現，張獻忠和義王李闖這兩個重要人物也發展出一定勢力。按照一般規律，也到了天道出手，乾坤主角出世撥亂反正，糾正歷史發展軌跡的時期。這是不是代表著乾坤主角已經到了角逐戰鬥的時期?”

　“可惜，聯邦公共教育對於歷史的要求更多的局限於工業革命之後的世界歷史，對於漢民族的歷史了解，我更多地來源於電影、電視劇等影視著作，毫無疑問已經出現了巨大的偏差。可惜，如果我知道的更多，或許可以從中發現蛛絲馬跡。”

　細細斟酌疑惑在方淵的腦海逐漸展開，思路卻是剪不斷、理還亂，分不清頭緒。

　“小聲點，閑談莫論國事。”

　“來人了，來人了，大家都注意一點。”

　兩道低沉的聲音響起，嘈雜的酒肆頓時停止議論，所有人正襟危坐，乾著各自應該乾的事情。

　很快，整齊的踏步聲，揮舞兵器的鏗鏘聲傳入眾人雙耳，即使在膽大妄為的市井小民也不敢選擇這時候出風頭，正襟危坐。

　頃刻，軍官在酒肆小二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諸位莫慌，我乃海清行省統兵都督楊啟天，奉命前來捉拿妖孽，一切秉公辦理。只要大家老老實實、忠心不二，我楊某人絕對不會動他分毫。”

　“楊大人說笑了，誰不知道你是我們海清行省的金字招牌，只要有你在，就絕對不會出現虛假錯案、冤枉某人，著海清行省內外誰不知道你的名號。”小斯呵笑著，熱情招待，“客官們，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對，楊都督公正嚴明、執法如山，絕對是一個為民做主的好官。”

　“楊大人仁慈愛民，秉公辦案，一直是我們的好父母官。”

　……

　客人們讚美之聲此起彼落，華麗辭藻、褒獎之聲也毫不吝嗇。到了這個時候，絕對不會有人不明智的選擇與父母官兵對抗。

　“夠了！”聲如雷鳴、振聾發聵，打斷了所有人，楊啟天威嚴的神色、不苟言笑的表情更是震懾、壓製著所有妄圖法外言情的人。

　掃視全場一圈，看到取得預期效果，楊啟天繼續開口，“諸位，今天我到這裡主要是為了追查妖孽，查詢一件案子的真相。毫不留情的說，若是出了差錯，你們所有人陪葬都是小事。現在，我的士兵將對酒樓展開全面搜尋。”

　“來往走動、交頭接耳、形跡可疑者，殺！包庇罪犯、隱而不報者，殺！影響官兵辦事、幫助妖孽逃跑者，殺！”

　“一切與本案件有關的人，都殺，殺，殺！”

　三聲殺字，聲威浩蕩、震懾人心，將所有保留僥幸心理的人神魂失守。

　聲音落下，門外的將士踏著整齊的步伐進入酒樓，展開對於酒樓的全面勘察。

　方淵穩坐泰山，在小包間內飲酒品菜，甚至將士進來也依舊如故。那將士也是經歷過戰爭的果敢之人，頗有些眼力勁，看到方淵神色鎮定、氣勢如山，自知必是不世出的高手，只是簡短詢問了兩聲，偷偷觀看幾眼之後立刻告退。

　一刻鍾時間過去，將士們逐漸退了出來，搜尋無果、敗興而歸。

　“嗨，你們說，楊都督所說的妖孽到底是什麽?”楊啟天前腳剛走，後面酒樓的客官們又開始了熱鬧的討論。

　“不知道，應該指的是逃犯吧。”

　“話說，亂世之中必有妖孽。我看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怎麽說?”

　“我們人類可以修煉得道，成就真仙，而陽明子聖人更是百年之內便已經成仙的高手。我聽說，只要動植物神智死物開了神智，有了智慧，就具備了修煉的可能，修行有成者稱之為妖獸。而其中實力強大、為非作歹之輩又被稱為妖孽……”

　“哎，你這人，怎麽話說到一半不說了。怎麽回事，快說啊。”

　“閑談莫論國事，大家吃菜喝酒吃菜喝酒。”

　……

　喝完杯中的最後一滴酒，方淵站起身來。

　盡管那兩人壓抑著聲音，說話聲音低沉，甚至已經被亂哄哄的人聲壓製，不過這對於方淵來說，卻依舊是沒有設備阻擋的房屋，輕易便可竊取。

　留下一錠銀子，也不通知店小二，方淵直接隱匿身形來到後院。

　早在天竺與西方世界，方淵便已經聽說過大唐之地修行界的傳說。

　大唐之地受限於天道，修行者時刻被天道壓製，非大毅力、大勇氣者，不可能修煉成功。而為了修行之法代代相傳、不斷絕傳承，有傳承的修煉者便逐漸建立修行界。

　對於方淵來說，修行界一直是神秘莫測的存在，而其中的各種傳承影響到世俗世界的發展，更是與方淵息息相關，不得不探查。

　後院，酒樓後廚和員工休息的主要場所， 方淵如入無人之境。

　最後，方淵在倉庫之中停下身形。倉庫無聲，午飯時間還沒有過去，大部分的員工仍然忙於夥房，所以這裡並沒有人。

　不過方淵並不著急，隱匿身形，虛空而站，似乎並不為外界所影響。

　少頃，兩聲脆響，一個罐頭瓶子從角落裡滾落而出，緊接著一隻白色皮毛的狐狸優雅的走了出來。

　環視一圈，狐狸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跡象，膽子也大了起來，在倉庫內四處把弄，直到最後消滅了五隻活雞和一個豬蹄才興致慢慢的停止進食，而後優雅的抬起前足，用嘴輕微擦拭。

　吃飽喝足，白狐人性化的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毫不猶豫的訓了一個方向跑了出去。

　自始至終，方淵一直沒有行動，等到狐狸動身很長時間之後才循著白狐留下的痕跡跟了上去。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難保白狐回家的途中沒有什麽險境。而方淵只是知道方位，走的卻不是同一路線，自然大大降低了險境概率。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