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神秘空間、透徹心股的寒冷…心神又回到了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方淵冷漠的看著這一切。或許是經歷的次數多了,又或許是人生閱歷豐富、心智成熟,以往的痛苦深淵已經無法再影響他的心神。心靈鬥轉,無聲無光的世界崩潰,然而方淵的意識並沒有回到現實。
“阿彌陀佛,請求佛祖保佑…”
“殺,殺,只有殺戮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信仰心魔,只有心魔大人才能真正的解救我們首陀羅,只有追求欲、望才能獲得真正的人生…”
“恨!恨!我恨這醜陋的世界…”
……
無數的聲音、無數的畫面構成一個個人短暫而又漫長的一生,在方淵的思維中閃現,竟似乎擁有無窮的威力。漸漸地方淵已經沉醉,心神似乎墜入每一個聲音、畫面中的世界。如同一次次轉世一般,方淵已經漸漸迷失,忘了自己到底是誰,忘了自己到底在哪裡?
後來,像每一個求知欲旺盛的小孩一樣,方淵開始思考這些問題,一股天道偉力漸漸在他的腦海中劃過,借著迷蒙的夢之力,方淵終於從迷失中醒來。
腦海清醒,看著一切畫面,方淵都以旁觀者的身份,冷靜的注視。既已知真相,假又何再迷惑與人?
然而,意識依舊沒有回歸現實。
方淵開始思考,虛假的世界終究不是真實,但如何擊敗虛假的世界卻是問題。
莆田鎮心魔的攻擊,數次都是機緣巧合下才得以成功脫身,唯一一次可以借鑒經驗的只有剛才夢之力的施展,卻也只是本能的自然而然的醒來。
夢境,方淵也曾經構建過。現實世界中,人的行為受到肉體的限制,而在夢中,只要人的思維有多快,世界時間就會有多快的流失,而人的經歷就會愈加的豐富。在高原行省,方淵灌輸給高原族人大量的天地屬性知識,夢中很多不理解的東西都被無意識的忽視。
在方淵想來,如果這是一個夢境,那麽只要方淵的思維運轉速度超過夢境世界,夢境自然不攻自破。
看破虛妄的方淵再次進入那一個個畫面,大腦快速的接受著每一個信息。可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失敗了:與夢境相比,這些畫面更像是上一世地球空間的電影、電視。他隻可能接受裡面的信息,而任他百般努力都無法改變哪怕一個細小的劇情。
很快,所有的畫面都被方淵看過,回到現實的方法依舊沒有得到。
思考,方淵知道這個時候必須保持冷靜,而且,早年力破諸天、肉體成聖,後來又經過天地屬性之力的洗刷,方淵對自己的肉身有足夠的信心。
虛假的世界、卻都似乎只是電影畫面的構建、夢之力只是構建一個可以改變的夢境…眾多因素一一在方淵的腦海中呈現,又被一一排除,方淵百思不得其解,始終不得要領。
“現在,能繼續得到信息的只有這些畫面了。”念頭在腦中閃過,方淵意識再一次進入這些畫面。
樸實的少年最終成長為惡魔後被佛徒斬殺、懦弱的婆羅門不得不遵從父輩的意志最後死在征戰的路上、渴望自由的首陀羅即使信仰心魔也沒有實現自己的願望……為了得到更多的信息,方淵放慢了觀看的速度,仔細的觀察著每一個細節。不過話雖如此,在方淵發到的腦部神經下,一切畫面依舊被很快過濾。
然而,還是沒有收獲。
這一次,方淵連續不斷的觀察這同一個人的一生,直到完全確認之後才停止觀看。一邊觀看,方淵一邊思考。
人生短暫,即使閱歷在豐富的人也只有區區百年,然而現在,方淵卻像切身經歷一般感受著虛假世界中每一個人的喜怒哀樂,感受著他們的不屈與抗爭、哀怨與期望,甚至好幾次方淵都有一種自己又迷失的感覺。不過這是真正知道自己之時,心靈同喜同悲的感情迷失。
天地萬物皆蘊含著天道法則,處處都有天地屬性之力運行的軌跡,方淵漸漸明悟了這個道理,金木水火土風雷等各屬性之力在在他的意識體上閃現,最後他明悟了一種方法,一種以人類旺盛的感情駕馭屬性之力洗練肉身的法門。雖然法門來的蹊蹺,冥冥之中的感應卻讓方淵確認自己感悟的絕對沒有錯。
突然,因為領悟法門的竊喜停止,凝聚金身、信仰開光八個字在方淵的腦海中劃過。
凝聚金身是每一個佛教徒都一定會學會的基礎神通,而金身的修行便是以信仰為根基,以信徒強烈的願望期待洗練肉身,而願望期待又何嘗不是人類發自於內心的一種強烈的感情?
找到突破口,方淵很快百感交集。
莆田鎮心魔作亂的最終一戰,茗余施展吞噬神通吞食了森少爺的肉體,那麽這兩天他施展的四色光芒、腦海中閃過的眾多修煉者的記憶信息…難道是茗余吞噬這些人之後得到的?
一法通則萬法通,方淵的內心劇烈的活動,一股憤怒之氣在方淵的腦海中劃過,逐步的開始與畫面中所有人的情緒抗爭。
修行多年、底蘊深厚,方淵又是活物,感情不斷的產生,腦海中的畫面逐漸的變淡變弱,最後消失,一事終於回歸肉體。
然而這一切依舊沒有結束,強烈的感情糾纏著天地之力,再也沒有了屬性之爭的天地之力洶湧的洗刷著方淵的肉身,效果更是遠超火屬性之力單一的洗刷,一道道金光從他的肉身慢慢閃現。
借著,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覺湧上心頭,以自己的肉身為依托,方淵似乎感覺能感覺到數人的聲音。不過,那聲音太過飄渺,遠遠地聽得不真實。
天地之力的洗刷仍然沒有停止,最後肉身漸漸的飽和,雖然依舊與萬眾屬性相合卻已經對肉身再也沒有了衝刷效果。
停止對飄渺聲音的追蹤,方淵將精力投注於肉身周圍,天地之間似乎有一道道飄渺的絲線構成一張巨網,與無所不在的屬性之力一般充塞著整個世界。
如同接觸屬性之力一般,方淵開始嘗試與巨網接觸。
“安雲,你要記住,你的父親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婆羅門,你要成為像他那樣的人。”
“是,母親。”
……少婦正在教育自己年幼的兒子,告訴他父親雖然戰死在西方海岸線上,卻是一個驕傲的人。思緒掛念著這倒絲線,方淵開始翻閱少婦的記憶。不過可惜,少婦的信仰依托於孩子已經死亡的首陀羅父親,隨著父親的死亡,他的一生再也無法得到記憶。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我有三個妻子、四個小妾還有萬貫家財,我還沒有享受夠,我還不想死,懇求佛祖保佑。只要佛祖保佑我的生命財產安全,我一定日夜吃齋念佛、給你老上香添油。不要讓那些該死的西方惡魔打過來……”華美的刹帝利宅院,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虔誠的向佛祖乞討,不過透過信仰絲線,方淵卻看到了他驕奢淫逸、欺壓百姓、魚肉相鄰的惡霸生活。 而且,信仰的寄托著似乎排斥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信仰絲線斷斷續續,對中年人的記載很少很少。
“大師,我們老夫妻日夜祈禱,不求大富大貴,但求生活安逸,不受病魔食物困擾。”機緣巧合,在巨大的信仰網絡中,方淵竟然找到了拉姆夫婦的信仰絲線。兩人虔誠跪拜、心無欲、望雜念,雖然生活簡譜枯燥,沒有物質享受,但卻也是自得其樂。而且,與其他信仰絲線相比,這道絲線絲線更加的粗大,也更加的清晰。冥冥之中,信仰絲線反哺拉姆夫婦,與金身構建的原理一般,在天地之力的洗刷下拉姆夫婦果真無病無災,生活安逸。
……
人力終究有限,看過大量的人間百態,方淵終於從信仰絲線中退了出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上藝術學院學習的一般都會在畢業後從事藝術創作,而報考理工科的都會從事機械進步或者理論研究,而方淵已經在日月神朝的修行方式上走了很長的一段路,信仰之法或許會被他借鑒,成為他了解世界的方法,卻不會成為他主流的修行方式,他的根基已經注定。
不過,信仰傳遞信息,通過信徒可以獲取大量的消息,方淵卻是絕對不會放棄這個方法,凝聚金身、以肉身為寄托‘看’到更多的信徒信息還需要繼續。
眼皮逐漸張開,方淵發現,自己似乎被活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