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之上,安讚坐在首座,神色平淡,讓人看不透心思。
馬赫、言代等人都已經回來了,所有人都知道了行動的結果,但同時也明白了事態的嚴峻。
不過,安讚沒有表態,所有人都不敢有過多的言語。
良久,安讚似乎想通了什麽,“好了,事已至此,只能見招拆招,我們現在出去吧。”
眾人無聲,默默的跟著安讚走出。
“肅靜肅靜,”言代自覺的上前一步,“所有人都靜下來,聽安讚大哥說兩句。”
起義兩個月,安讚穩定秩序、安撫民眾、分配土地,在所有人最擔心的時候讓人們有了安心的生活,在眾人心中建立起了可靠的威信,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惡魔作亂、危害百姓,我們沒能及時的解救是我們的過錯。”安讚順勢鞠了一躬。如同中國的皇帝絕不會向平民百姓行禮一樣,吠舍、首陀羅從來都沒有想過享受這樣的待遇,頓時很多人都痛哭出聲,心態頃刻間轉移,安讚政權挽回了大量的信譽,刹帝利的攻擊被瓦解於無形之中。
“此行,我知道,只是單純的道歉完全對不起在場的群眾,更對不起已經遇害的鄉親。我隻想說,惡魔作祟、殘害百姓,我早就已經察覺,也已經收集了很多線索,目前已經有了可惜的進展。請各位相信我,我們一定會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出手偵查抓捕惡魔,使大家免受惡魔的侵襲。”
一席話尚未講完,便已經有人開始哭泣;等到話音落下,場面已經沸騰。
“安讚大人,我們相信你。”
“兒啊,你有救了。”
刹帝利的反撲在頃刻之間被安讚三言兩語瓦解,在場的魔徒都松了一口氣。
“安讚大人,安讚大人。”遠處,一個人影呼叫著走進,卻正是‘聚眾鬧事、引起民憤’的蒂亞。
在場眾魔徒紛紛變色,甚至有立刻擊殺他的衝動。唯有寥寥數人神色淡定,及時的攔下大多數人。
“蒂亞在刹帝利時期樂善好施、幫助了大量的吠舍、首陀羅,有極好的口碑,在這些人中也頗有威望,現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擊殺,必將不利於我們以後的統治。”
蒂亞終於走上前來,立刻跪倒在地,不斷叩首,“大人,安讚大人,惡魔的巢穴就在…”
這一聲喊聲音極大,蒂亞又是從人群外趕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安讚等人本就知道托業等惡魔的巢穴,只是不願出手才佯裝作不知的樣子,聽到‘巢穴’二字之時,安讚心知不妙,已經做好了一切不良後果的準備,果斷出手,背後的雙手黑霧彌漫,散在空氣中逐漸稀薄。說時慢,那時快,一切只不過是頃刻之間,蒂亞也只不過剛說了兩個字,攻擊卻是已經完全落在了蒂亞的身上。
“就在林府地下室。”胸前吊著的木製迦樓羅雕像似有靈性,瞬間吸納了所有的黑霧,一切都出乎了安讚的預料。
然而,亡羊補牢,為時已晚。身邊已經有很多人聽到了具體地址,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
蒂亞抬頭,在所有人的視覺死角,只有安讚等魔徒能看到的地方,衝著安讚邪邪的笑了。
安讚不為所動,依舊冷漠的注視著一切。
“你是怎麽知道的?”言代冷聲問道。
“大人,”在人群面前,蒂亞表現的一直都是很謙卑的態度,一邊叩首,一邊答道,“大人有所不知,小民的弟弟迪凱早先被惡魔抓走,可憐神明保佑,終於讓他僥幸逃了回來。”
說及此處,蒂亞嚎啕大哭。周圍圍觀群眾議論紛紛,有同情者精神共鳴小聲抽泣,有遇難家屬念起自身遭遇嚎啕大哭,更有傷心人一把抓住蒂亞詳細詢問……場面頓時有失控的趨勢。
“靜下來。”安讚威嚴的聲音傳遞,似乎是在耳邊響起——輕聲細語,如同微風掃過在場所有人的心靈,卻又像驚雷,讓每一個人都聽到,震懾著每一個人的心靈。
瞬間,所有人都冷靜下來。不過,卻有兩個人攙扶著一個被折磨的遍體鱗傷的‘囚徒’逐漸的走過。
“大人,安讚大人,你一定要救救我們啊!”
看著哭泣的‘囚徒’,蒂亞更加傷心,“迪凱,我可憐的弟弟,不是說讓你在家休息嗎?你怎麽來了?”
“哥,惡魔…抓了好多人,快點…快點,快點去救……他們啊。”‘囚徒’已經泣不成聲。
圍觀群眾也亂哄哄的,議論一片。
“你就是從惡魔的巢穴逃出來的受害人,迪凱?”安讚躬身彎腰一副欲要扶起蒂亞、迪凱兩兄弟的樣子。
“是的,大人,他就是從惡魔的巢穴,林府地下室逃出來的迪凱。你快點去救其他人。”蒂亞兩兄弟不斷地叩首。
“哦,那麽你是怎麽逃出來的?”安讚低頭詢問,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樣,聲音卻是只有雙方能聽到。
蒂亞身體明顯停頓一下,卻是再次毫不猶豫的叩首,一副完全沒有聽見的樣子,“大人,你快去救救他們吧。”
安讚微笑,伸手一把捏碎蒂亞胸前的迦樓羅雕像,“何必如此呢?”
手上再次蒸騰的黑霧瞬間進入蒂亞的身軀。茗余開光的法器被毀,蒂亞瞬間著了安讚的道,神智被入侵…
“大人,你快去救救他們吧。”人群中,隨著已經安插的刹帝利政權人士的操作,各個拖的出色表現,呼聲不斷增長,越來越多的人跪倒在地。眾怨難犯,魔徒的壓力越來越大。
似乎是一瞬間,又似乎是億萬年,蒂亞的神智終於回歸,所有人除了魔徒都已經跪倒在地,安讚邪笑著站在他的身前,頓時渾身驚出一身冷汗,立刻不住的跪拜叩首,掩飾著內心的驚恐。
終於隨著兩聲哼聲響起,蒂亞再也感覺不到陰冷的目光,內心舒了一口氣。
“鄉親們,相信我們,我們一定會為大家帶來安定和平,現在,我們會立刻出兵將惡魔一網打盡。”
“大哥,這?”馬赫驚恐,小聲的提出疑問。
“別說話,一會兒會有好戲看,另外悄悄的告訴兄弟們,一會兒與刹帝利火拚,不要浪費各自的心魔之力,直接使用物理攻擊。還有,傳遞消息時記住,千萬不要讓任何人察覺。”
“是!”
……
莆田鎮東頭,一個身影快速地閃進破廟,正是在人前消失很久的方淵。而破廟內,經過幾天的修養,尼曼的身體狀況已經有了很大的改善,精氣神更是透著一股堅韌祥和。
“尼曼,有情況…”
“這麽說,這是魔徒與刹帝利之間的交鋒?而惡魔沒有采取計劃?”
“這個,我不知道,可能是我沒有發現吧。”
“好,我們走。”
“哦,嗯?去哪兒?幹什麽?”方淵疑惑。
“去哪?幹什麽?”念叨著這兩句話,尼曼停止行走的步伐,舒爾又是一笑,“不知道,不過,莆田鎮現在的局勢很複雜,對於大局勢的走向把握,我們已經無能為力。現在,我們已經只能盡力而為,盡可能地將人民的損失降低到最低點。”
……
“托業大哥,不好了,我們的地址已經被那些下賤的首陀羅、吠舍發現了。”紅色的密室、滴血的牆壁、殘忍的斷肢,托業暢快的擊打著、殺戮著,呻吟是美妙的音樂、施暴是歡快的運動、惡魔是永遠的追求…不過,這一切,都因為守衛的突然傳入,而不得不停止。
“發現了?怎麽回事兒?”
“托業大哥饒命,饒命啊。”那守衛沒有直接回答,卻是立刻跪倒在地,不住的磕頭,磕在滿是汙水、血跡的地上,濺起朵朵浪花。頭猛烈的撞在地面,額頭上的鮮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起來吧,有什麽事站起來說。”
“大哥饒命…”那人仍然絮絮叨叨,不停地磕頭。
厭惡的看了一眼,托業扔掉施暴的皮鞭, 開始收拾著裝,“起來吧,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殺了你。”
“是。”終於,那守衛松了一口氣,停止了碎碎念,卻是仍舊不敢站起。
“說吧,怎麽回事兒?”惡魔,弑殺殘暴,最是無情。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最厭惡嘲諷的就是懦弱之輩。
“是蒂亞和他的弟弟迪凱,蒂亞說他的弟弟迪凱被我們抓來了,又從我們這裡逃出去,後來更是直接準確的指出了我們的地址。”話普一說完,守衛又立刻開始磕頭、碎碎念,“大哥饒命,大哥饒命…不是我有一放出去的,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
“好了,蒂亞我知道,他的弟弟迪凱,我們更不可能抓回來,一切都是他們謊稱,與你無關,你就放在心上吧。”又一次厭惡的瞥了守衛一眼,托業開始召集人手。
蒂亞,一個虛偽的商人,一個永遠向比他有權勢的人獻媚的吠舍,該死的家夥。
迪凱?他怎麽可能會抓過來。以前正是積攢實力、需要時間的時刻,只會向弱小的、無權趨勢的人下手,像蒂亞這種可能會帶來反撲的人物,他怎麽可能會抓過來呢?
這一切肯定都是陰謀,該死的蒂亞!
不過,現在好了,不用擔心了!
因為,我已經擁有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