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軒院子中央那塊七殺碑,每到傍晚時分都分散發出陣陣陰冷的寒氣,讓整個院子裡面的溫度聚降幾分。一段時間不見,七殺碑刻著的‘天生萬物與人,人無一物與天,蒼生盡戮,方窺仙途’幾行字,變得越加妖豔赤紅,猶如要滴出血來。
太子軒和朱天厲同時來到院子裡,地面一塊石板移開,露出通往地下的階梯,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將出來。
兩人似乎習慣了這種味道,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還很享受似的深呼吸一口,拾級而下,黑暗中兩隻血紅的眼睛如燈籠般,朝兩人看過來,那是怎樣一種眼神,會讓人自心底發出戰栗。
地下室燈光亮起,總算是看清楚那雙眼睛的主人,竟是一頭健壯的灰狼,比普通灰狼的體型大許多,嘴皮翻卷,露出帶著血腥的森森獠牙。而它的面前有一大盆血食,從那形狀來看,竟然是人類肢解過後的屍身。
在不遠處有一方血池,鮮血沒有凝固,如沸騰般翻滾著,不時冒起巨大的血泡,不知道要多少人的血液,才能將這方池子給注滿,簡直駭人聽聞。
地下室裡的氣味並不好聞,甚至是腥氣衝天,太子軒卻沒有一絲反感,望著室頂上露出來的一截石碑,似乎血池中的精氣都被它給吸收去了。
“待我參透七殺之時,便是清洗世間罪惡之日。”白衣如雪的太子軒站在血池邊,一瞬不瞬地望著頭頂石碑。
朱天厲默然立身在旁邊,忽地耳朵輕輕翕動,提醒道:“太子,有高手潛入了聽雨軒,來得不少。”
“淨念禪院和慈航靜齋的人總算是坐不住了,很好,今晚就讓他們都留在這裡,滋養七殺碑。”太子軒自然察覺到了高手的到來,竟有二十余人,都是達到先天之境的猛人,以這些人的精血澆灌七殺碑,想來會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默立片刻,太子軒和朱天厲一同走出地下室,來到聽雨軒的院子裡面。此時,院子裡已經圍住二十余人,服裝各異,有的衣著休閑,有的穿著西裝,甚至有幾個異常顯眼的大光頭,和衣著素白的尼姑。
顯然,這一群人都是淨念禪院和慈航靜齋的年輕高手,有人在國安特殊部門任職,有的是剛出山的,才顯得服裝各異。相同的是,這一群二十余人都是達到先天之境的高手,簡直是一股恐怖的力量。
為了擒殺太子軒,淨念禪院和慈航靜齋是下了大功夫。
“太子軒,你殘殺無辜作惡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一個穿著西裝中年人怒斥一聲,他和王釗民一樣,是國安特別行動處的人,盯了太子軒很久。
“人,本來就是罪惡的源頭,沒有無辜之說?唯有死亡,才能洗清他們滿身的罪行,我這是在度人度己。”太子軒如遺世獨立的仙人,站在那裡,卻與世隔絕,不喜不悲地說道。
西裝中年怒道:“少在那裡妖言惑眾,這世上最該死的,就是你這種殘害他人性命的邪惡之徒。”
“休要與他多廢唇舌,一起合力殺了這惡徒。”穿著素白袍服頭戴尼姑帽子的中年女人,右掌上挽著一串佛珠。
一群先天高手不再廢話,祭出最強殺招,向太子軒和朱天厲衝殺過去,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兩人性命。
兩人剛衝到太子軒近前,忽覺危險,抽身就退,卻是晚了一步,身上瞬間透出一個血洞,鮮血像是被某種力量吸扯般湧出,化作一蓬血霧。當兩人倒在地上的時候,臉色已經蒼白如紙,身體隨之乾癟。
突然的異象把一群先天高手嚇得不輕,一時間沒敢繼續出手。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人心即是地獄,該當如何度盡?”太子軒悲天憫人的神情,真如普度眾生的菩薩般寶相莊嚴,行走間,幾束流光繞著周身飛速旋轉,只見他指訣一掐,流光如螢,霎時穿過一個尼姑的脖頸。
片刻,那尼姑的腦袋似佐崎一榮般,咚地一聲掉落在地上,場面恐怖。
淨念禪院和慈航靜齋負責這次行動的二十余先天高手,皆被眼前的情景鎮住。
“禦劍之術,你,你竟然達到了金丹期!”手上挽著一串佛珠的尼姑,語氣中有抑製不住的顫抖,驚駭欲絕地望著太子軒身邊飛速轉動的流光。
金丹期,那是一種傳說中的境界,能夠突破到這個境界的都是冠絕一個時代的人物,誰能夠想到,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的太子軒,竟然達到如此恐怖的高度,讓人仰望,不可企及。
先天境和金丹期之間的差距,可以用雲泥之別來形容,憑眼前二十余先天高手,想殺掉太子軒顯得太過天真,幾乎沒有可能。情報上的錯誤,幾乎把他們推向死亡深淵。
“走!”西裝中年駭然過後,果斷選擇了逃遁,眼下這個恐怖的年青人,怕是要淨念禪院或者慈航靜齋中閉關許久的老祖宗老對付得了,他們這點修為,和送死沒什麽區別。
進入聽雨軒這片禁忌之地,想平安離開,談何容易?
太子軒手訣變幻,猶如舞蹈般飄然空靈,七束流光如死亡螢火,輕易追上四散逃離的先天高手,展開屠殺,但凡被流光穿透的人,體內的血液都會化作一蓬血霧,向聽雨軒院子中央聚集,被七殺碑吸收。
蜀川大地上有一則傳說,在民間流傳廣泛,據說當年張獻忠屠川時,人在這邊舞,頭在那邊落,天上地下無處可藏,一夜之間屠殺百萬。這則傳說並非完全是杜撰出來,子虛烏有的事情,顯然,當年的張獻忠也是突破到金丹期的不世高手,能禦劍殺人,取敵首級於千裡之外。
此刻,那種駭人聽聞的景象出現在聽雨軒中,須臾之間,分散逃離的二十余先天高手全部喪命,變成一具具沒有血色的屍身,鮮血化作赤霧,繚繞在聽雨軒的院子中,尤其是直立中央那塊七殺碑周邊最為濃鬱。
“打掃一下,別讓他們的屍體髒了地方。”一場屠殺下來,太子軒雪白的衣裳依舊不染纖塵。
朱天厲是第二次見到太子軒出手,這一次,給他的震撼無以複加,身心都受到強大的衝擊,那就是金丹高手的實力嗎?
聽到太子軒的吩咐,朱天厲恭敬地點頭:“是!”
因為情報上的重大失誤,給淨念禪院和慈航靜齋帶來了毀滅性的重創,二十余先天高手,無一逃出銘軒閣。要知道,先天境高手是非常難以培養的,連傳承久遠的青城派也就五位宿老和兩三個天資出眾的後輩,才達到先天之境。
好在淨念禪院和慈航靜齋是守護華夏龍脈的大門派,門內高手如林,換了其他武林門派,經歷一次這樣的屠殺直接給滅門了。
太子軒,這個深藏不露的恐怖年輕人,注定是一顆照耀當世的帝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