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啟哲在日歷上一月二十日的格子裡畫上一個小小的叉，“日子怎麽過的這麽慢呢?”公司上下所有人似乎都跟他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壁似的，天天開會見面的同事也不過是點頭之交，中午從來沒人邀請他吃飯，周五晚上更不會有人來邀請參加聯誼，這樣孤零零像一塊無人問津的石頭，倒是宋光植會隔三岔五的把他叫到樓上幫忙。

　　李啟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了一個懶腰，看著屏幕上《寫給十五歲你的信》的伴奏滿意地長出了一口氣，當初一氣呵成寫下信的時候，並沒有過多考慮到旋律的問題，結果開始工作的時候就遇到了各種各樣的問題，其實與其說是困難或者問題，不如說是李啟哲“擔心旋律配不上歌詞”，好在耗時半月之久後歌曲終於讓李啟哲基本滿意。

　　李啟哲拿起桌邊的兩張歌詞紙，最初的歌是日文，最近幾天李啟哲又心血來潮寫出了韓語詞。等完全完成的時候，他又犯難起來，到底要不要把歌交給S.M公司呢?平時的待遇如果說李啟哲沒有怨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不交給公司，他又有什麽權利來給歌選人呢?

　　“叮鈴鈴――”

　　“喂，您好。”李啟哲拿起電話，會打這個電話找他的人隻可能是宋光植。

　　“啟哲啊。”果不其然電話那端響起宋光植低沉的聲音，“現在上來一趟，這邊錄音需要麻煩你一下。”

　　李啟哲推開錄音室的門的時候為眼前的陣勢吃了一驚，公司裡他認識的人好像一下子全集中在了這個房間裡，少女時代的九位女孩正在錄音鍵帶著耳機錄音，宋光植正在監聽。宋光植衝他招招手示意坐在自己旁邊，等李啟哲坐下之後，他一言不發的把耳機遞給李啟哲點點頭。李啟哲疑惑的戴上耳機後不到十秒鍾就知道他叫自己上來幹嘛了，這首《KissingYou》的R&B版裡的鋼琴聲總有若隱若現的不連貫感。

　　宋光植乜了他眼，笑道，“能彈嗎?”

　　李啟哲無奈道，“您比我經驗老道多了。”

　　“呀，不知道愛護老人嗎?”宋光植是詼諧直來直去的性子，或許也是因為new-age音樂的緣故，他沒有一般韓國人侵入到骨髓中的禮義觀念，所以他更喜歡和李啟哲這種隨意的聊天方式。

　　“能彈。”李啟哲點頭。

　　“不用練練?”宋光植又嚇到了。

　　李啟哲苦笑道，“您以為我天天閑在辦公室在乾嗎?”

　　“咳咳――！”宋光植差點被自己的笑聲嗆到。

　　李啟哲推門走進錄音間的時候，九個女孩的視線一下子全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您好，我們是少女時代。”

　　李啟哲心理莫名的歎息一聲，點頭道，“你們好，我是李啟哲。”就再也沒多說什麽徑直走到鋼琴旁邊坐下來。

　　等女孩們陸續走出去以後，宋光植按下通話鍵道，“可以開始了。”說完，也不管錄音機器的運作就靠在轉椅上閉目欣賞。李啟哲彈起來還是有點遺憾，缺少樂器也沒有人聲，很難表現出R&B那種濃鬱的節奏感。他往外面看了一眼，十個人全都一言不發在做聆聽狀。看起來還挺滿意?

　　宋光植睜開眼猶豫著按下通話鍵道，“能唱嗎?”

　　Sunny“吭哧”笑了出聲，讓一個男人唱這種可愛女生才會唱的歌，想想都會覺得難為情。見到宋光植一扭頭嚴厲的眼神，她連忙捂起嘴低頭道歉，金泰妍用胳膊肘警告她同時甩去一個看笑話的眼神。Sunny用眼神飛速環繞了一下四周，除了她的七個女孩臉上都掛著想笑又不敢笑的神色，唯一沒笑的忙內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徐賢拉了一下身邊林允兒的衣服，在她耳邊小聲道，“允兒姐姐，這個前輩怎麽以前沒見過?”

　　林允兒扭頭瞪大眼，神秘道，“你不知道嗎?公司最近不是一直流傳來了一個超級帥的孤僻男嗎?就是李啟哲xi啊。”

　　“sama嗎?”徐賢小聲念叨起來。

　　“什麽?”

　　“沒什麽，允兒姐姐。”徐賢向李啟哲投去複雜的眼神，從那一天開始她就在S.M公司中偷偷尋找那個背影，一方面要躲開姐姐們的注意，另一方面以她害羞古板的性格根本不敢大張旗鼓的打聽一個男人的下落。至於為什麽要找到李啟哲，她也無數次這樣問過自己――――想要知道答案?想要了解全部的故事?想要知道那封信上寫了什麽?又或者隻是對“sama”的好奇?

　　李啟哲沒說話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就彈起前奏，比起唱《粉雪》又或者《寫給十五歲的你的信》他唱的沒有一點負擔，一開口他自己都有點被嚇倒的感覺，那是一種完全的自如和放松，“喜歡玩笑一樣的吻你，可愛的，裝蒜的表情。”

　　歌還是那首歌，同樣的旋律同樣的歌詞，怎麽換個編曲換個人聲就能給人一種“完全是另外一首歌”的感覺?李啟哲坐在那裡彈琴唱歌就有種浪漫的氣質，可愛女生的歌詞從他嘴裡出來也變的煽情起來，再加上R&B中與生俱來的憂鬱傷感的感覺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眼睛，耳朵甚至是心吸引到了他身上。

　　“紳士般的我，嘴唇鮮脆的時候，請叫我的名字。”讓他完全跟著原詞唱實在太難為情，所以乾脆改動歌詞，唱道這句時，李啟哲臉上忽然浮現的一絲羞澀讓幾個女孩瞬間感到口乾舌燥，連宋光植都忍不住咳嗽一聲驗室自己的尷尬。

　　震撼過後，九個女孩都忍不住合唱起來，“kissing-you-baby，loving-you-baby～”。

　　“喜歡甜甜的愛情，一句話。”雖然聽不見外面的和聲，但透過隔音玻璃能看到外面女孩們隨歌擺動的樣子，他乾脆來了個鋼琴即興作為結尾。

　　幾個女孩一邊鼓掌一邊讚歎， 這跟歌唱技巧和實力無關，完全是一種特色和感覺――包括對方咬字的方式，發音的方法，這些都是完全個人的東西。

　　李啟哲出來後，宋光植再次把女孩們趕進去繼續錄音，其實李啟哲彈完第一次琴錄完這道音軌的時候就沒他什麽事了，宋光植非把他按椅子上留道最後。

　　不知道是不是李啟哲珠玉在前的關系，女孩中的幾個主唱一下子都抓不到感覺了。

　　“早知道就不叫你唱了，”宋光植關了通話器道，“你看看，一個二個都不自覺的就模仿你了。”

　　李啟哲不讚同，“金泰妍xi，還有左邊那個――”，

　　“Jessica。”宋光植提醒道。

　　“她們兩個技巧都很出色。”

　　一下午宋光植也沒能把這版R&B的《KissingYou》完成，他看著錄音間裡女孩們個個疲憊不堪的樣子，知道今天再繼續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他按下通話鍵道，“今天就到這裡吧。”九個女孩也跟著松口氣，時間越長她們的壓力越大，壓力越大越沒法發揮實力，到最後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Sunny走在後面嘟著嘴，“要不是這家夥怎麽會搞得我們都跟不會唱歌了似的。”

　　忽然她感覺有人戳戳她的後背，她警覺的一扭頭正對上徐賢認真的神色，“呼～！”一看她就知道對方的正直感又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