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啟哲和九個女孩一起被趕出了錄音室，一時間外面的十個人都變的不自在起來，盡管每個人的理由各不相同，但這種情緒混雜到一起的時候就是沉默無聲。金泰妍咬著下嘴唇躬身道，“今天謝謝您了。”

　　李啟哲淡淡回應道，“不用客氣，我先回去了。”作為對李啟哲最重要的人之一的阪本龍的那種“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的音樂乃至人生的態度一直影響著李啟哲，所以面對無法挽回的東西李啟哲從來不會再去執著，面對無法把握的事情就會自然而然的選擇放任自流。也許這樣的態度放在經歷過人生的大風大浪的阪本龍一是一種灑脫，但放在還隻是旭日的李啟哲卻讓他顯得別扭―――這也就是李承乾所說的“差的那一點”。

　　“李啟哲xi，請等等！”一個讓所有人出乎意料的聲音叫住了等待電梯的李啟哲。

　　八個女孩聽著熟悉的聲音齊齊回頭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們的忙內―――徐賢，站在徐賢旁邊的林允兒驚詫的道，“小賢?！”

　　“嗯?”李啟哲如果沒記錯的話，今天是第一次和這個有點嬰兒肥的秀美女孩見面，“您有什麽事?”

　　剛剛鼓起勇氣的徐賢一對上姐姐們質問的目光，就像個被戳破的氣球，好不容易吹起的決心又鱉了下去，“我有件事想向李啟哲xi問清楚，因為我真的很在意。”“moya！”幾個女孩齊呼出聲。

　　“小賢，什麽事啊?”林允兒擔憂地拉起徐賢的手。徐賢張了張嘴，緊接著又搖搖頭，Sunny撇了李啟哲一眼，半真半假道，“小賢你不會在和這家夥在交往吧?”見到徐賢一言不發使勁搖頭的樣子，金泰妍也呆不住了，“小賢，作為隊長我有權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吧?從之前就經常會心不在焉。”

　　李啟哲看其余幾個女孩都冷著臉瞪著他，尤其是那個叫Jessica的看起來都快衝過來咬他了，他失笑道，“不管你們想了解什麽事，最起碼也要到沒人安靜的地方再問吧。不然用不了一會，你們的事就要傳遍整間公司了。”

　　Sunny一指，“去你辦公室。”說完就要帶領所有人去李啟哲的辦公室，徐賢一急拉住Sunny的手，“sunny姐姐，不行。”

　　徐賢見所有姐姐都在用疑惑和擔憂的眼神看著她，她抿了抿嘴妥協道，“泰妍姐姐，允兒姐姐跟我一起去就行了，我真的就是想問李啟哲xi一件事。”

　　Sunny插嘴道，“我也去～我保證不偷聽！”

　　結果就是三個女孩合理站成一道人牆把李啟哲和徐賢分隔開來，幾人回到地下一層的時候才剛剛走到通往李啟哲的辦公室的拐角就聽見傳來的聲音。

　　“敬啟者:謝謝你的信我也有話告訴你，想告訴十五歲的你――”

　　“藝聲哥，這首歌完全大發啊！不知道公司會不會給我們唱?”

　　第三個聲音道，“應該會給藝聲哥還有那些唱功好的哥哥唱吧，東方神起的哥哥們也快發專輯了啊。哎，這裡的玩具真不少啊！”

　　“這到底是誰的辦公室啊?沒聽說有人在地下一層辦公的吧?”

　　李啟哲原本和氣的臉一瞬間變的陰沉無比，他一言不發的走回辦公室，冷冷地盯著站在他辦公室裡的三個人。

　　金泰妍從聽見聲音那一刻起就知道出事了，盡管她根本不了解李啟哲，但她知道平時越是和氣的人越是有不能觸碰的逆鱗。

　　“把東西放下然後滾出去。”李啟哲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三人中拿著李啟哲平時用來激發靈感的玩具那人“哧”笑出聲，然後狠狠地把手裡的玩具按在桌子上。

　　塑料製的玩具突然承受如此大力，一瞬間碎成了幾段。

　　李啟哲依舊面無表情，但他的拳頭的關節處已經因為用力變的蒼白。

　　“剛才壞掉的玩具是我很珍貴的朋友送的，這是他阿爸在去另外一個世界前給他買的最後一個玩具，那家夥總說這是他所有勇氣和信念的來源，所以才會當作是分別時最珍貴的禮物送給我。”李啟哲的語氣平淡無比，“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因為你可憐而廉價的自尊心嗎?”

　　緊隨而後的跟來的金泰妍幾人被眼前的場面驚駭的說不出話，“東海oppa?！”本來已經有些羞愧的三人一看跟進來的女孩子們，立刻又強硬起來。“誰知道這是不是你隨便編出來的死人的故事！”

　　“你們兩個把東西放下就可以走，”說著，李啟哲指了指東海，“你必須下跪向亡者道歉。”這時候幾個女孩早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了，但讓李啟哲沒想到的是跟他只見過一次面的徐賢竟然還站在他身邊憤怒的看著三人。

　　手裡拿著李啟哲手稿歌詞的藝聲，冷笑著，“你以為自己算什麽東西?”他一邊說一邊把手裡的紙團成了垃圾“寫一首歌就以為自己能在S.M橫著走了?”他手裡的紙球一甩就朝李啟哲的臉砸來，同時一跨步一腳也踹了過來。

　　李啟哲腳一搓一勾就把衝過來的藝聲絆了個狗吃屎，另外早已按耐不住的兩人也衝了過來。

　　場面徹底失控！

　　當在頂層辦公的李秀滿下來的時候被眼前的場面嚇了一跳，四五個sj的成員正圍著李啟哲打，而李啟哲正死死的騎在東海的身上一拳一拳往下砸，而幾個女孩全都束手無策的站在那裡，徐賢則被林允兒緊緊摟住。

　　李啟哲眼裡的瘋狂幾乎讓李秀滿認不出來他還是那個風度翩翩的年輕人。

　　幾人的拳腳落在他身上似乎讓他一無所覺，而他的眼裡隻有被他拚命揪住脖領的東海。

　　跟李秀滿一起來的保安立刻衝上去把所有人分開，他們在公司處理這樣摩擦已經是得心應手了，畢竟都是半大的小夥子，平時發生摩擦打架在所難免，可是像今天這樣有種一打七他們真沒見過。等到他們拉開李啟哲的時候才發現他其實站都已經站不穩，可是等他們松開他的時候，誰想到李啟哲竟然扶著牆強掙扎著又站直了身體。

　　李秀滿嘴角上翹，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已經生氣到了極致的表現，“藝聲，這裡面你的年紀最大，我也不問原因。我就想知道是誰先動的手！”

　　藝聲抬起手指指向李啟哲，不管是為了他自己，還是sj，甚至是李秀滿的臉面，他都必須這麽做，“是他。”

　　李啟哲似乎聽也沒聽見一樣靠在牆上安靜休息，他的眼神迷茫好像根本沒有聚焦般渙散著。

　　李秀滿又看向金泰妍，“泰妍，是誰先動手打人的?”

　　李啟哲用希翼的眼神看向金泰妍，這一刻的他好像是一隻被困在蛹裡瀕死的毛毛蟲，蛹內稀薄的氧氣讓他窒息，蛹外稍有風吹雨打就能致他於死地，而那氧氣和風雨就是對方的一句話一個眼神。

　　金泰妍下意識避開李啟哲的眼神。這樣抉擇不吝於讓金泰妍選擇心還是夢想，幾年的練習生生涯足夠讓她明白這裡的殘酷，她更知道李秀滿想要什麽樣的答案。如果跟隨自己的心說出答案，那麽好不容易出道的少女時代，好不容易站上的舞台，好不容易團結在一起的少女時代，也許會在自己一念之間灰飛煙滅，她一句話就會犧牲九個人的夢想。如果選擇夢想，她根本不忍心去看李啟哲的眼神。

　　李啟哲感到心髒處傳來的陣陣酸楚和疼痛，他無聲的笑了，正是因為明白，所以他才會笑。

　　Sunny咬著嘴唇，表情怪異的看著李秀滿，誰也不知道這一刻她的心裡在想什麽。

　　李啟哲笑著，“李社長，是我先出的手！”

　　一直困住李啟哲蛹破了，然而誰也不知道破蛹而出的是什麽樣的蝶。

　　幾乎就在李啟哲出聲的同時，另一道聲音響起，“是藝聲xi先打人的！”

　　李啟哲錯愕的看向一把推開林允兒倔強站在那裡的徐賢，咧了咧嘴，笑出聲來。

　　李秀滿被李啟哲的笑聲刺激得臉色難看，他幾步衝到李啟哲面前，巴掌高高揚起，狠狠甩下。

　　“啪！”李啟哲被打得一個踉蹌，差點滑倒。他手一撐牆穩住身形，繼續笑著，笑的更大聲了。

　　李啟哲笑聲就是對李秀滿最大的諷刺，惱羞成怒的李秀滿還想繼續，李啟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李秀滿xi，之所以讓你得逞第一次，隻是因為我頭有點暈想清醒一下。”

　　“托李秀滿xi的福，我的腦子清醒不少。”

　　“過去的我太天真了。”

　　“被大家孤立的時候想著真誠可以證明自己。”

　　“被親故冷遇的時候想著友情可以證明自己。”

　　“現在才知道這才是最自私愚蠢的想法。”

　　“沒有說話的權利，沉默著的我什麽都抓不住。”

　　李啟哲甩開李秀滿的手，一瘸一拐的走進房間拿起電腦包，然後又慢吞吞的走出來。

　　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的在他身上，他幾步走到徐賢的面前，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看著她精致秀麗的臉。

　　在一個莫名其妙的時間，地點和人物面前，他幹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啵！”李啟哲猛然伸頭吻在了她的嘴角。

　　原本下意識想要避開頭的徐賢正對上李啟哲的眼神，奇怪的是這一刻的李啟哲眼中再沒有半點悲哀和無助，幽邃平靜地仿佛不見波瀾湖水，但不知怎麽的，她能感到這是一種偽裝，透過偽裝她又似乎看見了不確定的眼淚。忽然，一種從未有過的酸澀酥麻的感覺湧上心頭，不知明的感覺控制著她強忍著羞澀穩住了身體。

　　也許是李啟哲面對李秀滿時表現的冷靜震住了所有人，在場竟然沒有一個人敢攔住離開的李啟哲，就連李秀滿都一動不動看著李啟哲離開。十幾年來他見過無數年輕人，有些挨打就跪地求饒，有些挨打則一聲不吭……但從沒見過一個能大笑出聲的，他看到李啟哲回望自己的眼神，那種深藏進血液侵入骨髓的驕傲是他根本不曾見過的，但他的自信來源於何處?

　　“李秀滿xi，我辭職了。”

　　李啟哲笑著，離開了，並不代表他會離開這個圈子因為他還沒有登上最高的山峰看最美的風景，男人的決心不是說出來的，而是做出來的。

　　兩年前在日本，他懵懂無知地闖進娛樂圈，而後因為學業離開，兩年後的今天，為了期待等待他的fans，為了自己的野心，他決定一往無前地走回舞台。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我的初吻啊！”第一次為女孩心動，他自嘲的笑，“明明還是個小女孩，心髒怎麽會跳個不停呢。”

　　李啟哲離開後，李秀滿立即給所有人下了封口令。

　　當李秀滿帶著sj的傷員離開後整個地下一層就還剩下幾個女孩，“小賢啊！那家夥佔你便宜！那可是你的初吻啊！”林允兒急的跳腳，“如果不是看他已經這麽可憐，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她氣衝衝的叫道，旋即看到木訥發呆的徐賢，她安慰式的拍拍徐賢的肩膀，“小賢你也別太傷心了，起碼你的初吻對象是個超級帥的家夥，而且又很勇敢，也很聰明，還超級善良，是不是啊?泰妍姐姐，Sunny姐姐。”

　　Sunny和金泰妍勉強的笑笑，世界上任何一個詞都無法描繪她們現在五味雜陳的心情。

　　徐賢忽然用指腹摸自己的嘴角，“他哭了。”

　　林允兒疑惑道，“沒有啊，我看他走的時候都一直在笑。”她聲音轉小道，“哪有一點眼淚啊，你沒看他笑的都把李秀滿老師氣瘋了。”

　　徐賢搖搖頭，認真道，“他哭了。”嘴唇相接的時候，她的不確定變成了肯定，那個隱藏起來的李啟哲在流淚。

　　“呦！”Sunny撇著嘴，“見一次面，親一個嘴，就成人家女朋友了?”

　　徐賢眼神平靜看著她，好像一瞬間就長大成熟了許多，金泰妍竟然從她的眼神中發現了李啟哲的神采，Sunny被她的眼神看得不耐煩，“你懂個屁，你以為我不想幫他說話。”她的怒氣好像也一下子爆發了出來，她指著自己，“知不知道，這裡最沒法開口的就是我，難道我看到自己的親故挨打被冤枉不難過?！別一副自己最偉大的樣子！”發泄完，她一把拉住金泰妍，哽咽著，“那你又知不知道你的隊長承受著什麽樣的壓力?”她看看黯然無語的金泰妍，不忿道“不如你來這個位置試試看能不能做的更好?！”

　　徐賢鞠躬道歉道，“Sunny姐姐，泰妍姐姐，對不起，是我任性了。”她抬起眼目不轉睛的看著兩人，“就像姐姐們有堅持不說話的理由，我也有堅持想要說實話的理由。”說完，她再次鞠躬道歉，然後撿起地上的紙團消失在拐角之間。

　　“阿西！這個死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