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輝看著眼前這個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內心驚訝,卻也沒有過多的套近乎,只不過是點了點頭,王明輝伸手請他進門,後者只是淡淡的搖了搖頭,卻沒有邁步子。
正在這時,卻看到秦老穿著一件既不寒酸,也不張揚的袍子走了出來,後面的岞山老爺子兀自的推著自己的輪椅與秦老並排前行。
“小孫,沒想到是你來接我,倒是麻煩市委了。”秦老爺子看到門口的孫秘書,微笑著說道。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秦老是我們京海教學界的泰山北鬥,我代表市委向秦老問聲好。”
“呵呵,代我像人民政府表示感謝。”秦老哈哈一笑,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倒是沒有絲毫的架子。
幾人說笑間便出了門,王花子察言觀色的本事不錯,當孫秘書看到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時一直表現波瀾不驚的他臉上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表情。
“來,小輝,今兒看來就得你將我抬下樓了。”岞山老爺子臉上帶著一種理所應當的表情,還沒等王花子開口,卻見一旁的孫秘書加快腳步,跑到岞山老爺子的一側,與王花子一同將老爺子抬下了樓梯。
王明輝送佛送到西,將老爺子抬上孫秘書的那輛車之後,便很自覺地坐到了副駕駛上,一旁的孫剛看到幾人都坐穩當了之後,平穩的開著車子向小區外駛去。
一路上除了兩個老爺子互相聊些往事,期間孫剛偶爾能跟兩個老人插上話,但說的也不多,沒有太露骨的阿諛奉承,更沒有流水似的打官腔。
孫剛做了很多年的秘書工作,對於話題的拿捏把握的很嫻熟,知道敏感話題在哪,說的,做的,滴水不漏,就連王花子這樣精明事故的人鬥不由得有些佩服這個穿著正裝的男人。
從幾人的交談中得知,待會兒的壽宴上,一位京海的市委副書記將捧場,這個京海的父母官也算是秦老的半個門生弟子,所以旁人也不能抓什麽小尾巴。
時間過的很快,當一行四人到達禦都酒店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了,沒有想象當中的排場,酒店門口也沒有弄什麽某某壽辰之類的話語。
王花子再次將岞山老爺子抱下車放到了輪椅上,也許王花子沒有注意到,但是,一旁的孫剛卻是細心的發現,岞山老爺子看向王明輝的目光中帶著一種像是子侄輩的欣慰色彩。
“小輝啊,聽說你前段時間得罪了什麽人?是那個蘇家的小子還是王家的小子?”
聽到岞山老爺子的話,王花子不由得一愣,隨後微笑的說道:“事情都已經解決了,都是些大少,孫哥那天也去了。”說到這裡,王花子對著孫秘書笑了笑,後者擺了擺手,眼中卻是越發的對這王明輝好奇起來,到底是哪家的子弟能夠讓秦老和岞山老爺子如此看重,況且,還有那個神秘的電話,這一切,都讓孫剛對王明輝充滿了未知的神秘感。
“聽說你將王家的那個小王八蛋打進了醫院,不錯,那會應該將蘇家的那個小崽子也送進去,不知天高地厚。”老爺子的話霸氣十足,蘇家在京海絕對勉強算是一個一線的家族,但岞山老爺子不屑的口氣令王花子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小輝,別聽這個老東西的胡說八道,以後少跟他接觸,滿腦子都是武力思想,那是莽夫的行徑。”
“哼,莽夫?莽夫的匹夫之勇亦可震懾那些個牛鬼蛇神,倒是你這教書匠,就知道仁義,哪有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道理?”
王明輝看著兩人又開始掐架,頓時好言好語的安慰了一番,沒有偏袒誰,卻是終於讓這兩個老頑童消停下來。
一旁的禦都的老板早就等候多時,這個年過四旬的男人雖然不知道岞山老爺子是誰,但看到他連秦老都絲毫不讓的模樣,頓時知道這是一個他不知道的老祖宗,內心不由的想到,待會找機會要弄清楚那個老爺子的來歷。
王明輝在兩個老人之間沒有絲毫的怯意,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倒是顯得異常的親近,那個酒店額負責人看到如此場面,不由得暗自將王明輝的容貌記在了心底。
“孫哥,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客人們也全部到場了。”酒店老板在孫剛的耳邊低聲的說了一句。孫剛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這時,兩個老人也不再爭來爭去,卻是任由王花子陪著,一行人走進了酒店。
李明川今天顯得很精神,臉上堆滿了笑容,秦老的壽宴交給他打理,可以說是變相的幫他造勢,今天到場的客人非富即貴,雖然只有五桌人,但已經是秦老所吩咐的極限人數了。
“嘿嘿,李哥啊,聽說你要搞那個淡水工程,造福百姓,利國利民,這是好事,連我家老頭子都說這個工程不是豆腐渣,也不是軟牆皮,要是有用得著兄弟的你就吱一聲,咱絕無二話。”張定國一身正裝,雖然臉上還帶著慣有的痞氣,但如乍一看還是有一番人模狗樣的正經姿態。
“張老弟,能讓張老爺子說一聲好,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張老弟年輕有為,到時候真碰上了麻煩一定會去打擾老弟的,就算你攆我走,我都賴上你來,哈哈哈。”李明川舉杯不斷地利用這個機會跟這些商場官場上的三代子弟聯絡感情。
“老爺子來了。”
“還真是來了,旁邊那個坐輪椅的老爺子是誰啊?你們認識嗎?”
就在這時,秦老,岞山老爺子,王花子,還有孫秘書依次走了進來,在場的有大部分人都不認識岞山老爺子,唯有一些在自家老爺子嘴裡聽過莽夫名號的小家夥都不由得肅然起敬。
張定國原先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一邊跟人打招呼,一邊跟中意的妹子交換號碼,此時看到岞山老爺子坐著輪椅進來,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令他驚訝的是王明輝居然跟在老爺子的身後,這讓張衙內頓時覺得自己之前太過小看了王花子。
也許旁人不知道岞山老爺子的名頭,但作為京海一線的大少,他怎能不知道這位魔鬼教官的厲害,老爺子年輕時擔任過中央軍特戰隊員的大教官,在京城都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幾十年前立過赫赫戰功,他帶出來的一些個老兵如今有好些個都成了將星,怎能不讓人忌憚?最為重要的是,他高中時候調戲了一下大院裡的一個小妹子,自家老爺子還沒有動手,卻是被岞山老爺子吊在樹上一頓狠抽,本以為老爺子會給自己討個公道,卻是換來了老爺子一句活該。
道賀聲不絕於耳,坐在這裡的有不少揮毫潑墨的文人,一些人當場還作詩畫畫,倒是讓這個變得緊張的氣氛稍微的緩和了一下。
“定國,這就是你所說的過江龍?你確定他與京城那位只是泛泛之交?媽的,人家連岞山老爺子都不怵。”
張定國聽到李國濤的話,張衙內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隨後低聲的開口:“我哪裡知道這個讓我去抗擔子的過江龍會認識岞山老爺子,我的眼光你還信不過?難道真是扮豬吃虎的好漢?”
“屁,你他娘的說話每一句準兒,早知道那天派出所我就跟你一起去了,你瞧瞧,人家連岞山老爺子的玩笑都敢開,關鍵是他娘的老爺子還沒有生氣,你敢?你敢?”李國濤罵了一聲,目光卻一直放在王明輝的身上。
“那個是誰?是狐狸精?那天在派出所我就看見她了,以為是蘇軟蛋搬去的救兵,之後想了想也不像,沒想到她也來了。”張定國雖然看不起蘇韶晨,王蠻子之流,但卻不敢小看那個成天勾引人的狐狸精,胡麗跟誰都能混到一塊去,但她的家世與張定國是同一水準,尤其實在江浙一帶。
“你想到她的注意?你要是不怕死就去,作為十幾年的哥們兒我自然會替你去收屍的。”
“哼,江老虎有什麽了不起,進了個中央軍成了特戰校官就了不起?我呸,媽的,算他運氣好,不要是借著岞山老爺子的東風,他還蝸在南京混日子呢。”
聽到張定國的話,李國濤不由得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誰讓老爺子看不上咱們這些阿貓阿狗呢,老爺子最痛恨我們這些個遛鳥鬥狗的二流子,大院裡也就江臣那個王八犢子早早的進了部隊,矮子裡面拔高個兒唄,興許老爺子也是看我們大院太寒磣,老爺子們都威風的很,但是呢,我們這些個紈絝卻上不了台面,老爺子為了維護集體的面子才格外的施舍了一下江老虎。這幾年,我們兩家還好些,其他的不提也罷。”
“還特娘的起了個外號江老虎,真他娘的膈應人,就靠著岞山老爺子半個徒弟的名號混吃混喝,老爺子以前帶出來的那些個將軍也給面子,還真讓這個王八蛋給撈了一把。”張定國氣憤的一口將水晶杯中的酒水喝乾,無奈的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