岞山老爺子是何許人也?王花子自然不清楚,他壓根就沒有聽過這麽個人物,坐在輪椅上的這個人要不是面相有些奇特,王花子還真就將這麽個老頭兒當成了一個殘疾人。
並不是李姝保密,就連她也不知道,時常跟秦老爺子下棋的那個坐輪椅的老爺爺會是這樣一深藏不露的人。
如果王花子仔細的聽老雞毛吹牛逼的話,至少他可以將眼前這個老頭子和那個名鎮西北的且又消失隱匿的坐山人聯系起來。
華夏立國之時,有一個強人單槍匹馬的憑著手裡的一根牛皮筋打殺了數十個山頭上擁有槍炮的土匪,四十年前一度是各路好漢仰慕的世外高人,坐山人的名號也在那個年代被人傳唱,最讓老雞毛氣憤的是,這個手裡拎著牛皮鞭子的的莽夫曾經堵在要門靈堂前大罵要門的前輩,這一直讓老雞毛耿耿於懷,要不是當時後山的那個老不死出來擺平,那要門算是徹底的折了面子,就像是一個被OOXX後的弱女子,敢怒不敢言。
對於老雞毛所吹噓的牛逼王花子從來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完全當成了茶余飯後的情趣小故事,就像是酒足飯飽後的一個響屁,只是聽一個響兒,接著就隨風消散,無影無蹤。
無賴一般的岞山老爺子腰身一探,看似乾枯的手掌緊緊的將那木頭盒子捏在了手裡。
“老刀把子,狗改不了吃屎啊。”秦老無奈的搖了搖頭,並沒有埋怨什麽。
王花子被岞山老頭兒剛才那根牛皮鞭子一驚,差點將木頭盒子扔到地上,神乎其技的表演令王花子不由得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刮目相看。
就在三人各有所思的時候,秦老卻是問道一股芳香,並不是如同香水那般俗世味道,是一種禪香,那股味道如同夢魘一般將這個老爺子深深的吸引。
握著木頭盒子的老刀把子岞山如同魔障一般,一言不發,從他顫抖的雙手來看,此刻他的心情並不平靜。
“問今為何味,卻不知甘甜,有此仙丹遺世,幸事,幸事啊。”秦老面色凝重,隨後又露出一個王明輝看不懂的笑容,兀自的搖頭歎息。
“真他娘諷刺啊,老秦,這追求了一輩子的東西,卻是走錯了道,一步錯步步錯,不問蒼生問鬼神呐,你贏了,你贏了啊。”岞山老爺子將盒子蓋上,默默地垂上了目光。
“小輝,這禮物我收下了,就讓我貪心一回吧。”秦老爺子將目光放在王明輝的身上,滿臉都是無奈的苦笑。
“秦老,這丹藥本身就是送給你的壽禮,您要是不收下那我現在扭頭就走。”王花子知道達到了預期的目的,心中雖然有些心疼那道丹氣,但此刻看到秦老的模樣也輕松的開起了玩笑。
“哈哈哈……算是我佔了一個大便宜,小輝啊,你這丹藥萬金難求,我這貪念著實壓製不住。”
“老爺子,說實話,這枚丹藥的確來之不易,就我目前的這個狀況,一輩子也練不出多少來。”
“承你的情,我這老頭子也奮力一搏。”
“小友,你這丹藥我以前也見過,不知道你能否煉製品質更高一些的丹藥來?”就在王花子和秦老聊天的時候,卻聽到岞山老人開口問道。
“岞老爺子的是?”
聽到岞山老頭兒的話,王花子內心一驚,可以說是翻江倒海,這樣的丹藥這個老頭兒居然見過,難道這世界上還有別人能煉製丹藥?
“三十年前我服用過一枚類似的丹藥,入口即化世所罕見,我能有後來的成就,全仰仗了那一枚藥丸了,只不過沒想到今日有幸再次看到如此神藥。”
“岞老爺子,煉製丹藥耗費太大,並不是我能夠擔負的起的,煉製這枚丹藥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品級再高一些的我無能為力。”王花子所言非虛,末品丹方裡都是同一級別的丹藥,起死回生肉白骨的神藥他連方子都沒有見過。
“看來是我強人所難了,不過今日得見如此丹藥也算是不枉我來見你一場了。”老刀把子笑了笑,隨後右手一甩,那個丹藥盒子穩穩當當的飛落在桌子上。
“岞山,霧裡看花終究不妥,看來你我都要向小輝討教了,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不服不行啊。”
“呵呵,你倒是好運氣,這枚丹藥絕對讓你頤養天年了,無災無病,幸事啊。”此時的秦老聽到岞山老爺子的話,心情自然大好,越看王明輝越覺得順眼。
“小友,我有一事不明,倒是希望你能解惑。”岞山老爺子目光一定,臉上笑容刹那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枯瘦蒼老的面容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堅定和沒有掩飾的虛心。
王花子聽到老爺子的話,頓時不由得一愣,隨後木然的點了點頭,此刻的王花子不由得想到,自己就是一個撿破爛的孤兒,要是不是當初老爺子扔下一本黃皮子破書,到現在還趴在垃圾堆裡掃蕩呢。
“達者為尊,你也不用拘謹,我只有一事不明,我年少遊歷大江南北的時候見過一些奇人異士,我這一身本事也是在那個時候習得,但之後卻再也沒有見過傳業師傅,雖然那位高人並未答應收我為徒,但我卻是真心對他感激,如今年歲越大感觸越深,人越老卻是越怕死,如今隻問小友一句,這世間可有道?”
“世間可有道?”王明輝聽著老爺子的話,頓時心中悻悻然,要是老雞毛在這就好了,做神棍那個老王八蛋最拿手,王花子卻沒有那份吹牛逼的本事。
就在王花子低下腦袋掩飾自己尷尬的時候,內心不由得一陣震動,玄黃空間內一縷莫名的意志傳到了王花子的心底。
“丹法原通道釋儒,玄宗本究天地人。”當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就連王明輝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當他親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隻覺得內心的塵埃被一把刷子狠狠的掃過一般,昔日蒙塵的心頭如同春風化雨般澄明透徹。
“丹法原通道釋儒,玄宗本究天地人……”岞山老爺子雙目失神的盯著自己的雙手,不斷的呢喃低語,一旁的秦老爺閉上眼睛,時而搖頭,時而歎息。
“小鼎兄,俗話說得好,大恩不言謝,我們兄弟同患難共富貴,以後你要是有什麽難處一定要吱一聲,兄弟我刀山火海我王花子絕不皺眉頭。”而一旁的始作俑者王明輝卻是內心不住的對著小鼎兄弟千恩萬謝,那副內心的諂媚樣連他自己的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許久過後,秦老爺子先回過神來,此時,他望向王明輝的眼中除了慈愛,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感激。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王明輝,日後若是有閑暇我們要多坐一坐,忘年之交嘛。”
王花子聽到岞山老爺子的感慨,微微一笑,卻是應了下來。
三人交談的時間看似很長,但卻不過是過了一個半小時,外頭又是一個豔陽天,大太陽毫不留情的打在路人的臉上。
“老秦,時間看來差不多了,想必劉副書記也會趕過去,我看你還是不要穩坐釣魚台了,省的讓人家給你扣帽子。”
“哼,這輩子扣過的帽子何止一頂,也不怕多來上幾個,倒是你這個老太爺讓人不省心呢,要是那些個小家夥知道你要去,就算是擠破了腦袋也會向我求情的。”
“求情?哼,天王老子來也我也不會答應,”
“看來你是想將這一身老本帶進棺材了, 真是可惜嘍。”
“可惜什麽,這師徒講究個緣分呢,不提也罷。”岞山老爺子顯然想到了什麽,卻是無奈的搖頭,隨後絕口不提。
“要是小輝拜師你覺得怎麽樣?”秦老的話不僅讓岞山老爺子一愣,就連王明輝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不妥,不妥啊,日後若是有機會我會指點他一番。”岞山老爺子委婉的拒絕似乎在秦老的意料之中,王花子倒是沒有什麽感觸,他對兩人說的什麽道不感興趣,他現在最為關心的就是賺錢,當個有錢人,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能當飯吃嗎?能讓我有資格日李姝姐嗎?
要是這二位老人家聽到王明輝內心真實的話語,指定會將這個小王八蛋吊起來毒打一頓。
就在王明輝聽兩位老爺子在聊一些花花草草,阿貓阿狗的事情時,卻是聽到了一陣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門本來就沒有上鎖,王花子看見兩位老人沒有絲毫動身的意思,他自顧的起身將門打開。
當王明輝打開門之後,卻是看見一個身著正裝,筆直的挺著身子,正是與王花子有過一面之緣的與張定國一起去派出所幫自己救場子的孫秘書。
孫剛見到開門的居然是王明輝,這頓時令他內心一驚,但臉上卻沒有絲毫訝色,一絲不苟的臉上露出一個意外的表情,隨後掛了一副真誠的笑容,沒有官場上的做作,就像是一個普通朋友碰面一般,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