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好！”王維揚起胳膊大聲讚道。　　轉而他卻癟起嘴，因為他在腦海裡照著許仙的方法把自己的愛駒相了一遍，讓他感到喪氣的是，他那馬可能真是一匹劣馬。

　　還不死心的王維緊張的問許仙:“我的馬真有那麽差勁?”

　　許仙斜了眼他，道:“你以為呢。”

　　“啊！天殺的馬販子，以後祈禱千萬別讓我再碰到你。”王維立在原地，突然仰天怒吼，聲音直衝雲霄。

　　許仙動作靈敏，早就不留痕跡的挪到另一處，假裝不認識他，仿佛個過路人。

　　發泄夠了的王維，這才察覺自己已經被人圍在中間，好像被看牲畜一般圍觀者，不少人指指點點，低語著。

　　“真可憐，誰家的孩子?”

　　“這人是神經病。”

　　“唉！腦子出問題了。”

　　“我看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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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維刷的滿臉通紅，一溜煙竄出人群，看到許仙在不遠處的前面，急急的跑到許仙跟前，他抱怨道:“漢文，你為何不阻止我?”

　　許仙沒好氣的白了眼，道:“我怎麽阻止你，你那一副猙獰，仿佛要吃人的樣子，若不讓你發泄出來，如何了得?”

　　王維悶悶的無言。

　　“好了，發泄出來好受些了吧，我們再到其他地方看看，我可不想被人當猴看。”許仙見有人朝自己這裡張望，趕緊說道。

　　王維連連點頭，表示非常同意。

　　轉了大半個牛市，許仙失望萬分，竟然沒有發現自己中意的。

　　馬?牛市裡沒有，他也壓根就沒想過，既買不起，又養不起，就算勉強買回去，事後還得承受姐姐的雷霆怒火，不劃算。

　　其實，他挺中意騾子的，這種介與馬與驢之間的非原生生物。

　　騾子是公馬和母驢，或是公驢和母馬雜交而成的一種新型物種。速度比驢快，身體比馬小，力量卻比馬和驢都要大上許多。簡直就是居家旅行，代步運輸的絕佳工具。只是可惜，這個時代，騾子並不多見。

　　所以，他最後的選擇，也只有驢了。好的毛驢頂多一貫錢，也就是一兩銀子，便宜又實惠。可就連毛驢，他都沒能發現一個。

　　“毛驢?”一旁的王維喊道。

　　許仙轉頭望去，果然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發現幾隻毛驢。

　　其他的毛驢都稀松平常，可其中一頭毛驢反倒是讓他一眼給相中了。

　　身體短小，白毛，偏瘦，毛色也有些曲倦，平常人根本懶得在它面前多停駐一刻，瞧到它的人全都會厭惡地走開。就連它的老板也只是將它放到了一個極為不起眼的地方。

　　這是一頭不得志的毛驢。

　　許仙過去圍著它轉了兩圈，雙目有神且內斂，呼吸短促而有力，骨骼雖短小卻緊湊協調。還有它這一身顯眼的白毛兒，更是與眾不同。

　　這是一頭百裡驢，驢中的極品！

　　“這位公子可是要買驢?”

　　驢老板兒見竟有人對他的瘦驢有興趣，便巴巴地湊了上來。指著他拴放在顯跟位置的健驢說道:“公子要是想買驢，可到那邊進行挑選，這頭病驢怕是難入公子的法眼。”

　　“無妨，無妨。”

　　許仙擺了擺手道:“這頭小驢正好夠做一席全驢宴，用大驢的話太浪費了。你說說，這頭小驢要多少銀錢?”

　　原來是做菜用的，難怪了。驢老板兒上下打量了一番許仙，

一身粗布麻衣，頭髮有些散亂，臉上還時常掛著笑意，像極了常侍候人的下人，嗯，是大戶人家的夥夫也未可知。這樣的人身上一般都沒有多大油水，不過這頭瘦驢要是能出手，倒也是一件好事。　　驢老板笑著對許仙說道:“這位小兄弟真是好眼光！”

　　他用手在小驢的背上拍了拍，道:“這頭驢雖是小了點，但是它身上的肉卻一點也不少，用來做菜那是最適合不過。而且價錢也夠便宜，只要五百文。”

　　“五百文?這麽便宜。”王維驚訝。

　　許仙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這個棒槌，這樣說不是明擺著讓人來宰的麽。

　　也懶得再跟驢老板討價還價，五百文錢買上一頭百裡驢，怎麽也虧不了。許仙直接從懷裡掏出半貫錢，遞於驢老板兒，道:“這頭驢我要了。”

　　這麽爽快?早知就再多說一些了。

　　驢老板拿著錢，心下開始有些後悔。其實在看到王維時，他便猜到許仙極可能是一個大戶，只是價錢他已先說出了口，改不得了。彎身將小毛驢的僵繩解開，驢老板兒說道:“兩位公子是不是再看看其它的驢?買一頭來當作坐騎也是不錯的。毛驢的腳力雖沒馬匹快捷，便是它的耐力卻是出了名的持久，騎在它的背上也不會顯得太過顛簸。趕起遠路來它可是良駒啊。”

　　“多謝老板好意，不過這驢，我們有一頭便已足矣，告辭了。”

　　許仙衝驢老板拱了拱手，便牽著驢離開。王維緊隨其後。

　　“漢文！”

　　王維緊趕了兩步，問道:“你買此驢到底為何?”

　　許仙輕撫著小驢的腦袋，不由想起關於百裡驢的傳說，便向王維回道:“我買此駒，當然是為代步。”

　　“代步?就它?”

　　王維好懸沒有大笑出來，“漢文，它能不能馱起你來還在兩說，你要用它來代步，是不是有些，嗯，兒戲?”

　　頓了下，他接著說道:“若是有意，隨便買一頭剛才那幾隻毛驢，必會比這頭小驢好上百倍！”

　　許仙聽了此話，扭頭看了王維一眼，輕笑道:“比它好上百倍?呵呵，不是我胡言，就是你家的那匹馬，比起它，不說差了百倍，數十倍總是有的。”

　　這家夥不是瘋了吧?

　　王維習慣性地搖子搖，認識許仙這麽久，除過偶爾開些小玩笑，他的為人處事一向都是謙和，淡然，斷不是那種胡言亂語的人。此間他肯說出這番話，定是有所依憑。

　　但是，他依憑的是什麽呢?難道，這頭瘦驢還有什麽特別之處不成?

　　王維把目光瞄向了許仙手中所牽的白毛驢。

　　除了那一身惹眼的白毛，這頭驢幾乎是一無是處，四肢短小，身體瘦弱，耳朵也一直耷拉著，這種驢連人都不定能走得過，又怎麽可能是馬匹的對手?

　　想起之前許仙所講的相牛之說，先看神氣，再觀筋骨，而後才是外觀。那麽看驢時，是不是也是如此?

　　王維圍著小驢認真地觀察了一番，別說，還真讓他發現了一些與眾不同之處。

　　首先是驢的眼睛，靈動而寧靜，完全不像別的牲畜那般死板。看上去就像，就像是在看一個有智慧的孩童一般。

　　還有就是它的骨骼，王維在小驢的身上摸了摸，結實，緊湊，完美。尤其是它的四肢，相對於它瘦小的身體，顯現得相當的粗大。這說明什麽?說明這頭驢負重能力不弱，跑起來，也會相當地有力。

　　“這頭驢善跑，但是它真能跑得過我的馬匹麽?”王維向許仙如是問道。

　　世人都知千裡馬難尋，卻不知百裡驢更是難找。千裡馬常有，百裡驢卻不常在。

　　就許仙所知，歷史上唯一頭百裡名驢便是唐玄宗時期張果的那頭。性聰穎，可識路，日行千裡，神乎其技。而且那頭驢似乎也是一身的白毛。

　　許仙翻身側坐到小驢的身上，穩穩當當，小驢也沒有分毫吃力的表現，四蹄依然穩健，緩步向前慢走。許仙輕柔地撫著驢頭，道:“你可知百裡驢?”

　　看王維皺眉的樣子，也知道他對此一無所知，許仙便開口解釋道:“百裡驢，顧名思義，是可日行百裡以上的毛驢。速度雖不及千裡馬，但絕不會比一般的馬匹慢。而且這種驢一般都有靈性，耐性好，可認路，能識主。端是不可多得的良騎。”

　　“只是，這頭驢沒有被人好生喂養，體質過於瘦弱，還不能體現出它身為百裡驢的神采。待我好生為它調理一段時日，筋強骨壯之後它便可成為一頭神駒！”

　　許仙從驢背上跳下， 繼續輕撫著這頭營養不良的毛驢，小驢也似感受到柳一條手上傳來的善意，親切地把頭往柳一條的手中拱了拱。惹得許仙一陣哈哈大笑起來。

　　一頭破驢而已，被許仙說得這麽神奇，王維不屑地撇了撇嘴，打量著小驢的四隻小腳，說道:“漢文，你說此驢善跑，我相信。但是，若說此驢比我的馬快，我就不敢苟同了。一頭驢，即使它跑得再快，它也還只是一頭驢而已，驢怎能及得上馬?”

　　聽著這話怎麽那麽別扭，許仙的眉頭不由得皺了皺，瞥了王維一眼。

　　牽著驢緩慢地走出牛市，許仙對王維說道:“比得比不得不在你我二人的嘴上，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大可以抽個時間，咱們倆來比試一番，我騎驢，你騎馬，到時候誰優誰劣不就一目了然了?”

　　“哈哈，正有此意！”

　　王維心中得意，提議道:“不若就十天以後吧?到時你這驢也應調養得不差了。”

　　“也好，到時千萬別忘了。”

　　“怎會?我要趕快回去調理調理我那匹你口中的劣馬。”看著高興得幾乎一蹦一跳的王維。

　　許仙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便悠閑地牽著小驢往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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