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一身輕。 幾日下來,許仙的生活可謂分外悠閑,閑暇時讀讀書,練練字,在武功方面,他根據王重陽所說的,不再強求,順其自然。王重陽不是說過,以他自己現在的武功已經很不錯了,許仙自認很容易滿足,因為他自知自己不是什麽武學奇才,若不是笨鳥先飛,指不定現在成什麽樣子。
就是有一點,讓許仙感到有點不滿,那就是煥發男人第二次青春的李公甫,李捕快,他幾乎天天往自己家裡跑,不只許嬌容受不了,就是他也有點煩了。
他是讓李公甫時常到他家裡來,而不是天天到他家裡來。
終於忍無可忍之下,許仙告訴了李公甫過猶不及的道理,當然這只是目標,其中的過程曲折複雜,不可為外人道也,廢了半天唇舌,在對方明白了的表情下,他才噓口長氣。
不過李公甫的做法不是沒有一點效果,至少許嬌容不像剛開始那般不給個好臉色,加上“叛徒”許仙的讒言,許嬌容開始對李公甫有那麽一絲好感。
……
“漢文,我來也。”
還沒有清靜多長時間的許仙再次被打攪,心中疑惑:“他來幹什麽?這麽快就結束閉門思過了?”
那日王維去西湖找封不平留的好東西,之後幾天就沒有了消息,不用猜,肯定是被騙了,若不然,早就到他這裡炫耀來了。
王維推門而入,道:“漢文,我來看你來了。”
“我無災無病,何需你來看我。”
“瞧這話說的,憑咱們間的關系,我就得來。”
“說吧什麽事。”
“沒事。”
“這不像你的處事風格啊。”
“正因為沒事才找你來尋點事做。”
許仙饒有興致的道:“不去西湖尋寶了?”
王維臉色一苦,鬱悶道:“嗨!別提了。”
“沒有?被騙了?”
“有東西,算不上被騙。”王維裝腔作勢道。
許仙明顯不信,認為他在撒謊。王維被許仙一激,脫口就道:“封不平就在那裡寫了幾個字。”
“什麽字?”
“華山封不平到此一遊。”
“什麽?”許仙震驚了。
“華山封不平到此一遊,而且字寫得和我有一拚,我猜了好半天才估摸出來的。”王維面色不是很好看。
“華山封不平到此一遊。”
許仙口中低聲念叨著,這句的格式他可是熟悉到骨子裡了,某某某到此一遊,就這類話在前世可是享譽海內外,可算作名言名句了。
封不平,太有才了。
許仙哈哈大笑,邊笑邊對王維說道:“留的確實是好東西,封不平沒有騙你。”
“連你也取笑我。”
“不,這不是取笑你。”
待王維面色緩和後,許仙接著道:“是嘲笑你。”
“許仙,我要跟你一決生死。”王維惱火的道,同時伸出短小的胳膊要掐許仙的脖子。
輕輕的躲開王維的“攻擊”,許仙道:“開玩笑的,我不是要嘲笑你。這句話對你來說可能沒有一點意義,可對封不平來說,卻意義非凡。”
“怎麽說?”
“華山派距離西湖遙遠,好不容易來一次,他當然要留下點東西,換做是你去華山派,看到那裡的美麗山色,說不定你也會同他一般,刻字留念。”
王維想了片刻,展顏笑道:“我一定會那樣做的。”
許仙一攤手,
道:“那不結了,你有何好生氣的。” “可我怎麽覺著哪裡不對。”
“有什麽不對的,刻字留念嘛,就像那些大詩人大詞人每到一地,當要在牆上、柱子上刻字,留下墨寶一樣。”
“漢文,我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算了別想了,我帶你出去長長見識。”
許仙和王維兩人出了家門,順著街道朝前走去。
“漲漲見識?漢文,你變壞了。”王維猥褻的賤笑著。
“可現在還是大白天。”
“正是因為大白天才要去,晚上誰還去。”
“你牛氣,我王維今日就舍命陪君子,跟你走一遭。”
“夠義氣,不愧是好兄弟,不過不用你舍命,不會費你多大精力。”
“這可說不準,我的身子本來就不是很強壯,萬一撐不住,最後豈不是要丟盡男人的臉面。”
“你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那裡只不過臭一點,你這個大少爺想必沒有去過那裡,到時你需要忍著。”
“臭?不是香的嗎?”
……
牛市,說白了,就是一個專門買賣大型家畜的綜合市場,裡面不止有牛,還有馬,有驢,甚至連豬都有。只是這裡面以牛和豬居多,為了說起來方便,好聽,便被人稱成了牛市。
牛市在亦錢塘縣的城西,是錢塘縣唯一一處牲畜交易市場。許仙領著王維走了沒兩步便到了地方。
牛市中牲畜眾多,裡面的空氣難免會有些汙濁,許仙還好些,本事貧苦人家的孩子,對這些味道多少已有些適應。不過可苦了王維這個準公子哥,從小到大,他哪裡聞到過種氣味。
“你說帶我漲漲見識,不……不會是這裡吧?”王維結結巴巴的問道,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簡直天差地別。
許仙頷首道:“就是這裡,我前幾日就打算買一個代步的工具,可一直沒買,這不,你今日正好來了,我便帶你到此處。”
“你這是要我的命啊。”王維苦著臉。
“去青樓才會要你的命吧。”
許仙頭也不會的走進牛市,王維無奈,咬著牙,緊緊跟在後面。
既然都被騙來了,不進去看看,實在有些說不過去,更重要的是他十分好奇,許仙能讓他長長什麽見識。
從進牛市開始,王維便一直捏著鼻子,捂著嘴,仿佛吸進一點空氣,會被毒死似的。
“習慣了就好了,”王維伸手打開王維捏鼻子的手,這樣跟他說道。
“你看看我,還有周圍這些討價還價的商戶,有哪一個像是你這樣。你這不是明顯在告訴別人,‘我是個初哥,我有錢’嗎?”
許仙開始有些後悔,帶著一個小公子哥,尤其是一個衣著光鮮又什麽都不懂的公子哥來買東西,除了被宰,恐怕都不會有其他的結果。
王維幽怨地看了許仙一眼,又用手把鼻子罩住,囔著嗓子說道:“漢文,這,這裡也太臭了。咱們還是先出去吧。不就買頭代步的牲畜嘛,回頭我讓下人買來給你送去。咱們還是快走吧,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許仙看著王維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皺了皺眉頭,現在他連這麽一丁點的臭味都受不了,那將來他要是經營自己的客棧,再隨便遇上那麽一點天災人禍的挫折,他還不撂蹶子了?
不得已,許仙不懷好意地走近王維,嘴角勾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威脅道:“你若忍受不了,可以自己出去,不過我將來的客棧,你就別想著經營了。”
“那可不行,你又經營不了客棧,不交給我,你交給別人能放心嗎?”王維立即反駁道,不過,他把手放了下來,同許仙一般,只是他皺著眉頭。
許仙背著雙手,後面跟著王維,兩人向一個牛群走去。
“兩位公子要買牛?”
牛老板兒見許仙二人臨近,便熱情地上來招呼,道:“二位真是好眼光,你們看我這些牛,高大,健碩,耕起地來一頭頂得上普通的兩頭,而且價錢實惠,一頭只要十五貫,不知二位想要幾頭?”
“嗯。”柳一條也不言語,只是圍著牛老板兒的十幾頭耕牛轉了兩圈,便搖頭就走。
“哎,漢文,你怎麽就走了?”王維從後面追上,不解地問道。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許仙才道:“不走幹什麽,留下來買牛?我是要買代步的工具,不是耕地的牛,還有牛都沒我走的快,買來幹什麽,再說我也買不起啊。”
不等王維說話,許仙接著道:“剛才認真看那幾頭牛了嗎?”
“大概看了。”
“你有一匹馬,可懂得相馬之術?”
“相馬?”王維道:“這我倒是聽別人提起過,自己卻不甚明白。”
許仙搖頭道:“我就猜到是這樣,要不然,你也不會買一頭劣等馬。”
“啥?劣等馬,那可是我央求了爹好久才買的,那馬販子可說是上等的好馬。”
“你剛才沒聽到那牛老板的話, ‘二位真是好眼光,你們看我這些牛,高大,健碩,耕起地來一頭頂得上普通的兩頭’,是不是跟那馬販子講的話十分相似。”
王維將信將疑,仍然不敢相信自己被騙了。
許仙知道王維不會輕易相信,他繼續道:“我現在就讓你長長見識,其實買牛跟買馬一樣,也需要相。而且相牛與相馬也是大同小異,都是先看神氣,再觀筋骨,而後才是看他的外形和毛發。
剛才那幾頭牛,外表雖然高大,看似壯碩,但是卻神失氣短,筋骨酥松無力,最重要的是它們的眼角都有一坨眼屎。很明顯的,它們都是一群得了某種可以讓身體高大的疾病,或是牛老板給它們味食了某種藥物。中看不中用,怎麽能用來耕地?”
“呃?”王維被許仙說的得一楞一楞的,相牛?怎麽以前從沒聽說過?
“漢文,你的話聽起來好像是很有道理,只是這種事情以前怎麽從未聽人提起過?”
許仙停下腳步,道:“沒聽人提起過?嗯,這也正常,你不知道和沒聽說過的事情在這個世上不知凡幾,須知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你要是什麽事情都知道了,那你就不是王維了,而是王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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