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甫心裡的那個後悔啊,甭提了,再加上後面許仙對許嬌容說的,那些關於自己的正面看法,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萬般氣憤之氣,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巴掌,接著第二下,第三下,……
“住手,李兄你幹什麽?”
“喂,你想做什麽,千萬別亂來?”
許氏兄妹先後喝道,許仙更是迅速上前抓住李公甫的手臂,止住對方的自殘行為。
心裡琢磨著許嬌容剛才的話,許仙怎麽越覺著越不對味呢,看了眼神色緊張,緊緊盯著李公甫的姐姐,他心中一樂,姐姐的怒氣被李公甫這麽一打岔,反而減去不少。
李公甫被許仙牢牢的抓住臂膀,想繼續教訓教訓不識趣的自己,可他哪裡是許仙的對手,掙扎半響,沒了力氣,才頹然的坐倒在地上,想著自己乾的一系列蠢事,一向樂觀豁達的他亦感到十分的憋屈,眼眶中逐漸濕潤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好不容易碰上一個讓他李公甫動心的女人,卻是因為他把一切搞砸了。
看到李公甫一個大男人這般,許仙心裡也不好受,許嬌容的滿腔怒氣早就不知被她丟到哪個臭水溝裡去了。
“漢文,漢文,過來。”許嬌容小聲招呼許仙道。
許仙把李公甫扶在椅子上,安慰道:“李兄,有什麽事情可以當面講清楚,你又何必如此,先靜下來,好好考慮考慮。”
李公甫好似稍微冷靜下來,他擦了擦眼角的淚珠,道:“抱歉,我剛才失態了,我沒事,你先去吧。”
臨出客廳,許仙還不忘回頭看看李公甫,看他到底是否真的沒事了,看到他低頭沉思,許仙才放下心來。
跟著許嬌容出了客廳,來到小院西角落。
許嬌容劈頭就問:“那捕快這兒不會有問題吧?”說著,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許仙他自己都還感到詫異呢,如果不是知道李公甫是百分之百的正常人,就剛才的一出表現,難怪姐姐會這麽想。
“我敢以我的人格擔保,李公甫的腦子絕對正常,姐姐你想想,腦子不正常的人能做捕快?那不是楊知縣自己給自己抹黑。”
“也是,那他……”
“這個,你別問我,我更不清楚,他可能是精神上受了比較大的刺激,心裡一時難以接受,才做出剛才那過激的反應,放心吧,過一會,他想通了,自然就沒什麽事了。”許仙推測道。
許嬌容仍然有點懷疑,不信道:“真的?”
“真的!我剛才出來時,他已經稍稍平靜了下來,聽其說話,條理也清晰,不會有事的。”許仙安慰道。
“咦?姐姐你不但不生氣,怎麽無緣無故關心起李兄了?”許仙搞怪道。
許嬌容哼了一聲,道:“誰說我不生氣,若那什麽李……”
“李公甫。”
“對,李公甫若真的受到了什麽刺激,平時又不是那些浪蕩子,登徒子之類地痞惡霸,我何需計較那些。”
許仙向來對自己姐姐的心胸和心腸佩服,真心讚揚道:“姐姐你真寬宏大量,若換做是我,我可沒你這麽大人有大量,肯定要計較計較,自己可不能白吃虧。”
人人都愛聽到別人誇獎自己,特別一眾是女人,尤其是許嬌容這類女人。
許嬌容點了下許仙的額頭,得意的笑道:“臭小子,跟誰學的,嘴巴像抹了蜜一樣,說話挺甜的。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許仙不打算與姐姐在這方面爭辯,
事實勝於雄辯,只要看她幾乎要高興得彎成月牙兒的雙眼,那副非常受用的表情,一切真相都會大白。 許嬌容接著道:“漢文,你要記住,有時候,吃虧是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計較便不計較,那樣,你才會驀然發現,不知不覺中,前面的路已經由原來的羊腸山道變成了寬闊平坦的官道大路。”
許仙若有所思,他的確有些睚眥必較,從不肯吃虧,或許是前世養成的為人準則,恩怨太過分明,用好聽點的儒家經句來說,就是以直報怨,以德報恩。
反思自省的許仙忽然發現,本應是他勸姐姐不要計較李公甫之事,怎麽事情卻顛倒過來,反而變成姐姐來勸自己要心胸開闊,不要斤斤計較。
“姐姐你說的真好,就是一些名士大儒,可能都不如你說的透徹,講的有理。”
“胡說,你姐姐我沒讀什麽書,怎麽能和那些人相提並論,這些話只是我多年來的親手體悟而已。”
許仙清楚古代讀書人在老百姓心中的地位,更別說那類出類拔萃的“名人”,他只要心裡明白誰說的有理,又是誰睜眼說瞎話即可。
……
“姐姐,我們進去吧,想必李兄已然徹底的冷靜下來,我們聽聽他到底遇上了何事?”
“嗯!”許嬌容跟在許仙身後,平靜的答道。
三人再次見面,許嬌容和李公甫彼此還是有些尷尬。許嬌容暗暗仔細打量李公甫,確實如弟弟所說,此人眼神平和,樣貌敦厚老實,一看就給以人踏實,實在的感覺。
“李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為何要做出那種事情?”許仙直言道。
李公甫想清楚了,事情之所以這樣,不都是沒有坦言,相互溝通,才造成天大的誤會,他盡管有些不自然,還是準備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講清楚,具體的後果,只能聽天由命,死馬當活馬醫了。
“當我第一眼看到你姐姐時,就感覺喜歡上了她,打算直接到你們家提親。”說著,李公甫臉色微紅,偷偷瞅了眼許嬌容,正好看到許嬌容又惡狠狠的瞪過來。
嚇得他連忙收回目光,繼續說道:“可當我知道你就是她弟弟時,我就膽怯了,沒敢提親,卻又心中牽掛你姐姐,隻好偷偷的跟著,遠遠望上一眼就滿足了。”
說完,李公甫早就滿臉通紅,而許嬌容也變得嬌羞扭捏起來,但她不時的拿眼瞪李公甫,好像在威脅不許說了。
許嬌容雖性格坦率潑灑,必定還是未出嫁之人,看到一個男人當面說些肉麻的話,實在有些承受不住,她一跺腳,道:“你們聊,我先出去了。”慌張的逃離客廳,罕見的露出小女兒姿態。
見姐姐這番神情,許仙心中更加歡喜,知道姐姐對李公甫已經沒有多大惡感,當然,他不可能白癡似的認為姐姐喜歡上了李公甫,之所以罕見的露出那副姿態,那都是每個女人擁有的本能反應,若有哪個女子遇上此種情況,而沒有半點反應,只能說,非一般女子。
姐姐許嬌容,可是最純正的一般女子,尋常,普通,有這般反應並不稀奇。
許嬌容借機跑出去,李公甫本來腫脹的臉龐陡然一暗,啞著嗓子道:“你姐姐又生氣了?”
真是……感情上的絕對菜鳥,這點眼力都沒有,該說什麽好呢。
許仙沉默,心裡想著李公甫剛才的話,見到自己就膽怯了,他那麽無能膽小?事情不應該是這樣啊。
李公甫認命般的等著,簡直度日如年。
“沒有,姐姐沒有生氣,你難道看不出姐姐是害羞了。”
“害羞?”李公甫在感情這一方面不是一般的小白,腦子僵硬的堪比傳說中的頑石。
許仙被他徹底的打敗,舉白旗投降,道:“若姐姐生氣,你還能安安穩穩的坐在這裡和我聊天,早就被她拿著棍子給打了出去。”
死馬還真被醫活了,許大夫醫術高明,神乎其神。
那現在開始喘氣的“死馬”面上終於生出一些血色,可從那紅腫的臉龐上,很難看出這點變化。
李公甫語氣顫抖的道:“你姐姐已經不生我的氣了?”
許仙無奈的點頭。
“真是太謝謝你了,你姐姐剛剛生那般大的氣,一轉眼,氣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我李公甫……,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李公甫豁的起身,收拾抓著許仙,情緒激動之下連救命恩人都給拉了出來。
“冷靜,冷靜。”許仙口中隻說著這句話。
等到李公甫重新坐在椅子上,被搞得稀裡糊塗的許仙問道:“我又何時成了你的救命恩人了?”
“既然你姐姐不再生我的氣,就證明我有了希望,否則,我還不如死了算了,你不是的救命恩人?”
如此這麽一說,許仙覺著有一定的道理。但李公甫不知道,是他的品性救了他自己,跟一旁協助的許仙關系不是很大。
“你為何見到我就膽怯?我記著咱們上次時,你還挺正常的。”許仙終於問出了憋在心裡好半天的疑問。
李公甫雙眼一紅,無比幽怨的看向許仙,那眼神跟深閨怨婦似的,盯得許仙臉都有些發燙。
心裡嘀咕:“一個堂堂男子漢,居然有如此‘柔情’的一面,作孽啊!”
李公甫可不知許仙詭異的想法,他看著導致事情變成這樣的第二大“功臣”,不用說,絕對的“功臣”,自然是他自己,沒有許仙的份。
“漢文,因為你考了案首。”
“So?”許仙隨口道。
“什麽?”李公甫聽不懂。
許仙示意沒什麽,讓他接著說。
“考上了案首,你很有可能考得秀才功名,我擔心你看不起我,也擔心自己配不上你姐姐,畢竟我只是個小捕快,就算以後做到了捕頭,仍然是一個連七品芝麻官都摸不到的小捕頭。你不一樣,你將來要當大官的。”
“就因為這個?”
“就是這個。”
弄了半天,問題根源出在自己身上,如果自己和原劇情一樣是個小小的學徒,想來就不會生出這不必要的事情。可他考功名也只是為了生存,從沒有想過做官,許仙再一次不得不感歎,做封建社會的讀書人,明智。
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
他許仙入了個好行當,自己的姐姐亦不怕嫁錯了郎,大幸。
明白事情的真相後,許仙好言安慰李公甫。
“你喜歡我姐姐,你放心大膽的去追,經此一事,你卻因禍得福,使得姐姐對你的印象更加深刻,不要氣餒,你還是大有希望的。而且臉皮一定要厚,發揮出死纏爛打的本事,多往我家走走,過一段時日,當我姐姐當真了解清楚你的人時,說不定就是你們訂婚之時。”
被許仙一番話說的氣血上湧的李公甫當眾大拍胸脯,激動之情不言而喻。
是啊,最大的絆腳石已經主動撤去,他對自己很有信心了。
送走李公甫,許仙自語:“姐姐的事終於走上了正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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