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吃一頓,寧中則三人的尷尬稍解,最終還是性格最為直率的寧中則開口道歉。 “漢文,對不住了,小女子沒弄清楚事情便錯怪你,請原諒。”
說著,寧中則起身向許仙施了個抱歉的江湖禮儀。
許仙來不及阻止,隻好道:“沒關系,我從不是小氣之人,誤會而已,講清楚不就行了。”他表現的很是大方。
寧中則三人俱是一愣,還不是小氣之人?那剛才是誰一副氣憤難擋的樣子,把他們自己訓的跟孫子似的。
嶽不群頗能理解許仙的心情,他當即也道歉,道:“漢文,都怪我們,不要見怪。”
封不平比起嶽不群來說,反應比較遲緩,腦子裡還回蕩著許仙的話,聽著許仙說他不是小氣之人,他有些呆愣。
被嶽不群推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鬱悶的道歉,可不是,誰讓他們理虧在先,別人發飆,他們理應忍受,若不然,他早就一劍刺過去了,廢話幹什麽。
寧中則好像突然記起什麽,問道:“漢文,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知道啊。”許仙理所當然的答道
“哦……啊?”
“啊什麽?你們的劍上不是寫的清清楚楚。”許仙順手指向靠在桌邊的一把劍。
王維頭一低,便念道:“華山,封不平。”
“我叫王維,你原來叫封不平。”
封不平似乎不習慣自來熟的王維,遲疑道:“在下封不平。”
許仙一副‘你看到了吧’的樣子,寧中則和嶽不群悶悶的互望一眼,答案就是這麽簡單。本是華山派弟子標志的配劍,也變成別人認識他們的工具。
嶽不群疑惑道:“你難道早知道我們的名字?”
許仙搖頭否認道:“第一次認出了寧中則,這次才認出了你們兩個,一個叫嶽不群,一個叫封不平。”
然後,他害羞到:“我當時雖然認出了姑娘你,可因臉皮薄,不好意思直接稱呼你的名字。”
忍了兩次後,第三次王維再也忍不住了,吭哧吭哧的,像笑似哭。其實他也知道,許仙只在相當熟悉的人面前才表現的隨便,但在陌生人面前,一向中規中矩,似近實遠。可他就是憋不住了。
許仙斜了眼王維,王維的性格他知之甚詳,可以說,只要對方屁股一撅,便知道其要拉什麽屎。
嶽不群關心的問道:“怎麽了?”
封不平和寧中則都看向王維,面露關切,只有許仙面無表情,嘴角掛著一絲怪怪的笑容。王維可不敢說出實情,連連擺手,道:“不知為何,我突然感覺胃疼。”
“那還不趕緊去看大夫?”
“不用,可能剛才吃的有點多,過會兒就好了。”
……
喝了些酒,再加上誤會解除,都是年輕人的五人很快便彼此熟悉起來,許仙和王維講一些私塾裡,讀書時的趣聞異事,多是普通人的家長裡短,而寧中則三人自小在華山派長大,對這類事情很感興趣。
相對的,寧中則他們則說一些江湖上常見的事情,講解一些武林中的門派,幫派,成名人物,武林新秀等等。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江湖夢,許仙雖然對江湖敬而遠之,但並不妨礙他對江湖的了解。
兩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聊得是熱火朝天,當談到華山派時,寧中則驕傲道:“漢文,不是我吹噓華山派,就憑此時的威勢,不出幾年,我們華山派的聲望必定直追武林的泰山北鬥嵩山少林寺和武當。
” 許仙點點頭,不出意外,按照記憶中的的發展軌跡,華山派在後來確實隱隱有蓋過武當少林的趨勢,可惜,又一次內亂,而且是華山派劍氣之爭最慘烈的一次,那次內亂後,幾乎導致整個華山派高手死絕,普通弟子也不剩幾個。
隻於心灰意冷的風清揚避世隱居,再就是嶽不群,封不平,成不憂等幾個小蝦米,即便那般,後來笑傲中華山派仍位列五嶽劍派之一,而不被摒棄在外,幾個殘存的劍宗,氣宗弟子都成為一流高手,由那時就可想象,華山派曾經是多麽的輝煌,也不難理解,親眼見證了華山派由盛及衰的嶽不群為何要一心想恢復華山派的榮光,最終因急功近利,身死足消,一世英名盡毀於斯。
許仙心中想到,壓力可以是一種動力,但過猶不及,否則,嶽不群的悲劇就是最好的證明。
嶽不群的口氣沒有寧中則那般大,他道:“華山派自開派祖師陳摶老祖把紫霞神功修煉至化境,突破天人限制後,後輩子弟便沒有一人修煉至那般傳奇境界,最多成為無上宗師,可歎,可惜。我沒有什麽大的期望,只要勤勤勉勉的練功,以後不墜先人前輩的名聲即可。”
好大的志向,好狂妄的野心。
許仙眼神奇特,好像要重新認識總是溫和謙遜的嶽不群一番,酒後吐真言,嶽不群終於把自己內心中的心願說了出來,要追尋先人的足跡,成為無上宗師,甚至要成為開派祖師那般神話人物一樣。
就他所知道的,若宗師之上真有更高的境界,那可了不得,那不再是修煉武功了,而是修煉武道,同仙道一般。以前只是聽到些碎言傳聞,今日從嶽不群這種名門大派弟子口中得知真相,還是感到震驚,接著便是幾乎不可抑製的激動,欣喜。
如此說來,自己豈不也有望突破那天人限制,延長壽命,去追求飄渺無蹤的大道,說不準,最後的成就不下於那些滿天神佛。
本就心向自由,逍遙無拘生活的許仙,腦袋徹底當機了,陷入了無限的臆想之中。
寧中則和封不平更加驚奇,從小與嶽不群一起長大的兩人,竟然不知嶽不群有如此青雲之志,而他們根本就不曾,也不敢想啊。
胖子王維仿佛在聽天書,一臉的迷惘,他可能還分不清楚嶽不群說的是真是假,但多半是神話志異類的故事。
嶽不群說出壓抑已久的心思,心裡頓時輕松不少,好像卸下去了一塊大石,他知道他說的有些誇張,有些自大,不過誰在乎呢,他自信眼前幾人都不是那類人。
寧中則好像也被觸動了,她異常認真道:“我要做一代大俠,若將來人人見到我,都會真心恭敬的叫我一聲寧女俠,我就心滿意足了。”
“喂,漢文你又有什麽理想?”寧中則問道。
許仙沒反應。
寧中則這才看到許仙雙眼空洞無神,臉上浮現出一種滿足的表情,不用細想,便可知許仙沉浸到他的世界裡了。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寧中則那麽認為的,至少許仙的那副表情,看在王維的眼裡,顯得分外淫蕩。
“喂——,口水都流下來了。”寧中則惡作劇般大聲的說道。
許仙還是很在乎自身的形象的,及時清醒過來,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擦嘴角的口水,可一摸,什麽都沒有。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上了寧中則的當了。
“寧姑娘,這次我可得說你了,你……”
“我,我什麽?見許仙又要擺出長篇大論的姿態,寧中則“害怕了”,連忙插話。
“你別急,聽我把話說完。”話被打斷,許仙有點不爽。
“好,你說。”
“你騙人總是不對的,要……”
嶽不群比較聰明,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突然說道:“我們剛才說到哪裡了,對,我想起來了,剛才寧師妹問你有何理想?”
“啊……”
許仙不解,嶽不群把寧中則的理想說了,許仙這才明白,嘴裡念著“寧女俠,好綽號,寧姑娘,你真有才。”
寧中則得意一笑,心裡很受用。
“我比起你們就有些沒出息了,我目標是先考個好功名,讓姐姐過上好日子,還要賺一些錢,自己過的逍遙自在就行了。”
“沒了?”
“沒了。”
寧中則失望的說道:“我原以為你至少要金榜題名後,報效朝廷,做一位為民為國的好官,甚至幫助大宋收復失地,最終成為舉世名臣,青史留名,千古不朽。”
許仙笑笑,道:“那活太累,我乾不了。”
在坐的其他四人都無語,見過不要臉的,就是沒有見過這麽不要臉的,那話說的,仿佛他有能力,卻不屑於去幹似的,寧中則更是狂翻白眼,被許仙一句話噎的不輕。
“你難道真的就沒有別的興趣愛好?”嶽不群問道。
許仙張開雙掌,示意他們看看自己掌中的厚厚的繭,口裡道:“有啊,就是練功啊,到時沒事的時候練練功夫,看看三教經典,那該有多愜意。”
寧中則三人的眼力不差,自然知道許仙身懷功夫,不過,都以為是平常的外家強身的功夫,不甚在意。
看到許仙滿臉向往的樣子,寧中則小聲嘀咕:“沒出息。”
許仙很無辜,道:“我之前就說了,我沒多大出息的理想,是你們非要問的。”
嶽不群對許仙的理想好像很感興趣,接著問。
“還有呢?”
“還有,還有就是武功越練越好,最好一直好下去。”許仙實在想不出別的了,武功一直好下去,想必能超越滿天神佛吧。
寧中則嗤之以鼻,打擊許仙道:“你就這點出息?”
許仙這回抗打擊能力超強,辯解道:“功名利祿如塵土,對我而言,如過眼雲煙,沒有絲毫吸引力。”
客棧的一角,一個面色蒼白,自飲自酌的老道把許仙的這些話都聽在耳中,他道喝口酒,喃喃自語。
“好,好志向。”
許仙若是看到此人,必然會認出此人正是他在孤山遇到的那一位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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