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紀醬油鋪。 “小哥,給我打瓶醬油。”
“啊!許……許……許……仙”這位夥計顯然聽到了許仙打死人的消息,臉色蒼白,哆嗦著嘴唇,說話結結巴巴。
“麻煩你快點。”許仙催促道。
“哦!”顫抖著接過醬油瓶,小夥計往裡面裝醬油,卻怎麽也裝不進去,醬油總往瓶外流。
許仙實在看不過眼,道:“你緊張什麽,我又沒有真殺人。”
“你沒殺人?”
“騙你作甚,李四只不過暈過去了,難道還讓我帶你去看看?何況我可不想吃人命官司。”
小夥計想想也是,看許仙面向一派斯文,怎可能殺人。說來奇怪,如此一想,他心裡不緊張了,手也不抖了,麻利的打好醬油,細心的把瓶身擦乾,遞給許仙。
付了錢,許仙悠悠折返家中,趁姐姐不注意,連忙把還沾有血跡的雙手洗了。
……
“老弟,聽說了嗎?”
“什麽?”
“什麽?你竟然不知道。”
“什麽什麽,你在到底在說什麽?我又聽說什麽?”
“好了,不要說什麽了,你知道李四被打了嗎?”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
“誰這麽大膽子,難道是城東的周三,又或是官老爺?”
“都不是。”這人故作神秘的低聲說道:“是一個少年,姓許名仙,聽說還正在讀書呢”
另一人明顯不信,質疑道:“你就吹吧,你看我像傻瓜嗎?”
這人還真細看了一遍,得出一個結論,很像,但不敢說出來,就接著解釋道:“那許仙從小就跟一位武林高手習武,武功自非常人可比,教訓李四還不手到擒來,你若不信,你可以去問別人,大家都這麽說。”
“真的?”
“真的。”
“好,那我去問別人。”
“……”
第二天。
“李四竟然被打了,這可真不可置信!”
“有什麽不可置信的,聽說一少年高手湊巧碰到李四,李四出言不遜,被打也活該,要我說,李四那種人早就該被千刀萬剮了,免得以後禍害人。”
……
第三天。
“小姐,最近縣城都在瘋傳一個消息,你要不要聽聽?”
“嗯,我也閑來無事,你就說說吧。”
“咱們縣那個誰,對,李四,被人狠揍了一頓。”
“沒什麽啊。”
“小姐,你聽我把話說完,聽說揍李四的人是個風度翩翩,身懷絕技的少俠。”
“啊?快細細給我講一遍。”
“事情是這樣的,……”
僅僅三日時間,許仙暴打惡霸李四的消息便如瘟疫一樣一傳十,十傳百,……,迅速傳遍整個縣城,就連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們都有所耳聞。
而此刻我們苦逼的少俠許仙同學卻沒有一點春風得意的樣子,一個人悶悶的呆在院子,坐在自己親手製作的搖椅上,抬頭望天。
實在閑的無聊,許仙不由低聲念起自己前世十分喜愛的一句話。
“寵辱不驚,閑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隨天外雲卷雲舒。”
“喲,我的好弟弟,許仙少俠,你念的真好聽,怎麽,你這是準備出家當道士還是和尚?”許嬌容施施然踱步而來。
許仙苦笑,姐姐還生者自己的氣。
原來自那天許嬌容聽說了許仙和李四的事情,
就怒氣勃發,大罵一頓許仙後,二話不說,就把他關了禁閉,除過上私塾讀書,規定許仙不得離開家裡半步,就這樣,許仙乖乖的在家裡連續呆了三天了。 “我的好姐姐,你坐,我不是知道錯了嗎。”許仙趕緊站起來,殷勤的虛扶著許嬌容,盡管知道面對那天的情況自己沒有做錯,可他更知道許嬌容有多麽擔心自己,兩世為人,就這麽一個姐姐,許仙是倍感享受這份難得的親情。
“哼!我還沒那麽嬌貴。”許嬌容嘴裡說著,心裡卻十分受用。
許嬌容坐下,就又開始數落許仙。
“你不就是學了點功夫,就敢在外隨意跟人打架,萬一惹到一些惹不起的人,你若有個閃失,我怎麽向酒泉之下的爹娘交代。須知你今日能逞威,將來指不定翻天了,看看外面那些人把你誇的,好像真無所不能似的,你想必心裡現在十分得意吧。”許嬌容眯起眼,語氣越來越和藹,笑吟吟的說道。
許仙怎麽有種自己躺著也中槍的感覺,本來許嬌容只是發發牢騷,不想一提到外面的傳言,心氣就不順了。
許仙當真冤枉,外面的那些傳言又不是他能控制的,論起來他之所以短短幾日內就名揚錢塘縣,還是沾了李四的“大神之光”。就因為李四在錢塘縣的名聲臭名昭著,幾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而他正好教訓了李四一番,間接的,為全縣的百姓出了口氣,自然而然的他就聲名鵲起。
“姐姐,我有什麽好得意的,我的性格你還不清楚,我平時最怕麻煩,要不是那日撞到的人是李四,要不是李四說話太髒,我也不會大動乾戈。”
“照這麽說,你打架還有理了?”許嬌容反問道。
“哪裡哪裡,打架肯定是不對的,大不了我以後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這哪兒行,我們許家的人雖然怕惹麻煩,但從來不怕麻煩,像李四那種人,換做是我有能力,我也會狠狠地揍他的。”聽許仙之言,許嬌容當即不同意道。
許仙張著嘴巴,下意識的看著許嬌容,許嬌容意識到自己一時口快,竟然說漏了嘴,當下支吾道:“我是說,凡是有點骨氣的人都會看不過眼。”
“明白,明白。”許仙點頭讚同,只不過他嘴角的笑意再顯然不過了。
許嬌容看到許仙挪揄的表情, 惱羞成怒,大吼道:“臭小子,你是不是皮癢了。”
“我不敢了。”
許仙誇張的奪門而逃,許嬌容在院子也笑意盎然,突然,她的笑意頓住了,嘴裡碎碎道:“臭小子,居然趁機溜了,等你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
“終於跑出來了,整天憋在家裡不是練功就是看書,人都快發霉了。”
許仙深深的吸口空氣,仿佛外面的空氣真比家裡的新鮮一般。
夕陽西斜,落日的余韻透過遠處的群山,映照在東西向的大街上。
許仙腳步輕快,漫無目的在街上溜達。
“呀,許仙,你姐姐肯放你出來了。”鄰居李嬸善意的說道。
尷尬的一笑,許仙不知該如何回答,隻得悶聲點頭。
沒走多久,許仙又碰到了一位熱心的人。
“許小子,好樣的,我以前就說你是個有出息的孩子。”趙大爺在街上擺攤做生意,看到許仙,出聲打招呼。
許仙道了句趙大爺好,趕緊匆匆離去,不離開不行,這才多久,就接連碰到熱心的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的鄉鄰,再走下去,他不敢想象,有種不寒而栗的預感,以前怎麽沒發現他們如此呢。
其實許仙心裡明白的很,李四平常沒少欺負那些平頭老百姓,這些人突然變得熱情,恰是因為他讓李四至少得在床上躺好幾個月。
“果然,人怕出名豬怕壯,古人誠不欺我。”
許仙第一次認識到出名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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