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天擦黑,柳風終於回到花溪小學。
上午,剛好毛巾廠有車送貨過來,柳風便坐上車回蘭花市,倒也省了點車費。
中午在余姐店裡一起和大家吃了快餐,卻是被余麗娜看出了抑鬱的神情。柳風寧死不屈,抵口不認,隻說天烏生意上有些事情沒解決好,在想辦法。
余麗娜知道生意上的事情難不住柳風,琢磨著是感情上有些狀況。柳風既然不願說,也就不戳破。只是略有暗示的安慰,還年輕,不要為兒女情長擔憂。
下午,在店裡稍坐後,柳風又到摩托車行,買了一輛摩托車,可惜是周末,不好辦牌照,也就隻好把證件留下,周一車行工作人員去交警隊辦好後送到學校裡來。
回到花溪,在街上吃了碗面,剛到宿舍,就在走廊上遇到了憂心忡忡地周麗麗。
原來周麗麗去市區小學試教的事並不順利,是有個同學在城西小學,可惜同學回話來他們學校的老師,選的課文和周麗麗是一樣的,就不好給安排了。
得到消息,周麗麗滿腔的期盼頓時化為烏有,無奈之下,也隻好來找柳風商議。急切間,倒也忘了時間,忘了會不會被同事看到。
“要不,我幫你聯系下實驗小學的同學,讓他試試看?”柳風思索了一下,自己在蘭花市的同學有六個,在市區學校的同學也就這麽一個。上次去上課,也見過面,留下過電話號碼。
周麗麗就轉憂為喜。
“不過呢,我還有個想法,你在學校裡多試教一次。同時,你可以請校長約教研員過來指導下,如果教研員肯過來指導,那是最好的幫助。”柳風再次提議。在農村很多事情,老師都不知內情,比如說,上參賽課要教研員指導,論文評審要請熟人打招呼等。
這個提議,原本不想說,可經過了周六的事,柳風想通了,
在華夏,清高是行不通的,自己一定要融入這個社會,才能站在這個社會的最頂端。
傅小春的心顯然沒有變,還在自己這裡,可又一定要離開,那是受了巨大的壓力,而且覺得這個壓力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解決不了的。可是,如果自己現在站在這個社會的頂端,這樣的壓力還會存在嗎?
既然自己還是太弱小,那就讓自己更快的融入這個社會,更迅速的強大起來。讓傅小春看到希望,總有一天,傅小春會回到自己身邊。
一切都不能依靠別人的施舍,命運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我的未來由我做主。
周麗麗剛喜滋滋的走開,毛衛平又走了過來。看見周麗麗的背影,曖昧的一笑。
柳風就有些頭疼,這家夥可不要在辦公室裡亂宣傳,編寫子虛烏有的事。於是趕緊封口:“剛剛過來有點事,你不要到處亂說。”
明白,明白。毛衛平笑嘻嘻的點頭允諾,一邊從褲袋裡掏出三張紅色大鈔,抽出一張遞過來,“還是你講義氣,夠哥們。以前吧,我向吳中華借錢。不是借口沒有,就是躲著我。又一次,打紅五贏了我兩百元,向他借一百元買東西,他立馬錢一塞,走人了。我那次借錢不還額,呸,也太小看人了。”
柳風從話中也就聽出來,毛衛平似乎對吳中華不太感冒,也就稍稍提醒:“毛老師,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小玩玩就行。”
毛衛平就打起哈哈,“我懂。你放心。我就喜歡紅五,其他押寶什麽的我都不參與。我先走了,謝謝啊。”
客氣倒也客氣,臨走還不忘了感謝。一百元錢借用兩天,收到的卻是一份信任,這也值了。
望著毛衛平急匆匆的想校外走去,柳風就知道,又去坐牌局了。
房間裡清靜下來,柳風便早早的洗刷睡覺。可躺在床上,又那裡真睡得去。眼前滿是傅小春熟悉的身影。一會兒是笑嘻嘻,嬌蠻可愛,一會兒又是滿臉淚痕,楚楚可憐。一會兒說著你一定要快樂,一會兒又哭泣著決然離開。
柳風伸手想抓住,可又哪裡抓得到。“傅小春。”柳風大喊一聲,雙眼睜開,這才明白,剛才只不過是幻覺。
眼中不由淚花滾滾,又想起傅小春說的話,男兒流血不流淚,便拉開燈,微微起身,從桌上抽過紙巾擦乾淚珠。
“嘀嘀嘀。”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這麽晚了,誰還打電話過來。柳風拿起手機接聽。”
“喂,柳風。你快過來幫個忙,”電話中是毛衛平驚惶的聲音。
“什麽事,你慢慢說。”柳風安慰道,這麽晚了,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
“我被抓了……打紅五……現在派出所。”毛衛平結結巴巴的說了幾遍才說清楚,顯然是已經著急的不行。
打打牌,一般自然沒問題,但如果真被派出所抓到,上綱上線,公職人員可就麻煩了。嚴重點就是開出公職,輕點也是行政警告,以儆效尤。
柳風掛下電話,利索的穿好衣服,騎上自行車趕了過去。畢竟同事一場,毛衛平電話打給自己,說明是已經是沒有其他辦法,也是在病急亂投醫。
掛下電話,毛衛平才有些心定。剛才可是嚇得半死,萬一萬一真的被捅出去,那自己的聯科都丟光了。不過,還想最倒霉的應該是吳中華吧,只怕教導主任這個位置也坐不穩了吧。剛才一個勁的拾掇自己給柳風打電話,他這段時間得罪柳風才多了,恐怕還拉不下這張臉。唉,就是不知道柳風會不貴幫忙。自己可沒有門路可走了。
毛衛平打完電話,回到臨時關押的會議室,吳中華等三人就焦急湊過來詢問。見毛衛平點點頭,幾人這才心神大定。
今晚帶隊的唐所長是柳風的朋友。上次在學校裡,吳中華就看出來了,而且關系不一般。如果柳風能來,還是大有希望大事化小, 小事化無的。罰點錢是小事,只要不留案底,否則一輩子可就毀了。
近段時間怎麽就這麽晦氣呢。朋友間打個紅五也會被人舉報,抓到局裡來。如果,今天能夠沒事,以後還是小心做事。吳中華無比鬱悶。
唉,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柳風也不知道了沒。
外面傳來幾聲厚重腳步聲,寧靜的夜裡,特別清晰。
唐立帶著個警員,沉著臉走了進來。
今晚剛好唐立值班,接到舉報有人打紅五,就想著這種小搞搞,散了不擾民也就算了。偏偏裡面有是吳中華。唐立在學校那天明能夠感覺到吳中華和柳風不大對路,也就小題大做,索性帶到所裡去,嚇一嚇。倒也沒想真的要如何處理四人,畢竟還不想在花溪結下仇家。
是以毛衛平提出要打電話,也就由他了。只是沒料到是柳風親自跑過來。
唐立板下臉嚴肅的訓道:“公職人員參與賭博?這次還好是我,如果是別人,你們這輩子也就完了。但是以後還不改正,繼續賭博,下次就加重處理。”
聲音很刺耳,但聽在四人耳裡,宛如天籟之音。
走出派出所大門,毛衛平深吸一口氣,還好虛驚一場。摸摸乾別的口袋,想到被沒收的三百多元,心裡又是一陣肉疼。
望著心有余悸的四個人走過來,在門口等待的柳風,嘴角掛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