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漸暖和,春天的氣息是越來越濃厚,草長鶯飛,一派生機勃勃。
難得在街上遇到吳中華。吳中華昨晚的事情一句也沒說,柳風自然也不會提。昨晚幾人已經商量,都把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裡。
不過,早餐的錢,吳中華很客氣的幫柳風付了,柳風也不推辭。
回到辦公室,柳風抽屜中拿出幾張報紙,仔細的閱讀起來。時而皺眉,時而微笑。
這些報紙是羅小晶寄過來的。都有對柳風的文章的批駁。
在柳風看來,這些作者完全是在自欺欺人。
比如有一篇文章這樣寫道:
現代的科學技術發展十分迅速,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都有大量的數據問題。比如,發射一顆探測宇宙奧秘的衛星,從衛星世紀開始到發射、回收為止,科學家和工程技術人員、工人就要對衛星的總體、部件進行全面的設計和生產,要對選用的火箭進行設計和生產,這裡面就有許許多多的數據要進行準確的計算。發射和回收的時候,又有關於發射角度、軌道、遙控、回收下落角度等等需要進行精確的計算。有如,在高能加速器裡進行高能物理試驗,研究具有很高能量的基本粒子的性質、它們之間的相互作用和轉化規律,這裡面也有大量的數據計算問題。
由此說明,計算教學在科學技術上的作用巨大,必須從少年抓起。
然後,通過華夏少年在國際數學奧林匹克賽上屢屢得冠等事實的舉例,說明計算教學在國際賽事上的重要性。
最後總結,基礎教育階段必須加強計算教學,而不應削弱。如果強調應用教學,勢必將減少計算教學的內容。
這篇文章倒也一氣呵成,分析起來頭頭是道。從高科技到競賽,無不說明了計算的重要性。
柳風想了想,拿起筆,在旁邊空白處寫了四個字:“目光短淺”。
高科技當然需要大量的計算,可這完全可以交給計算機來完成。至於競賽也不過是部分精英的教育,又何必要全華夏的學子一起來學習枯燥複雜的計算。基礎教育階段,最需要的是學習興趣和創新思維的培養。
就如此這般,柳風邊看,邊在文章的一旁寫上自己的觀點。
上完第二節課,柳風便收拾起這些報紙回到宿舍,準備寫些反駁的文章,不管以後能不能用到,會不會發表,總覺得不吐不快。
辦公室裡,每天都有說不完的新鮮事。今天聊得話題便是吳校長買了新手機。
剛剛見吳土金在外面走廊邊走路邊談笑風生的說話。石豔玲眼尖,悄悄地道校長也買了新手機。
眾人都大感意外。不過,想想也就釋然,校長本就什麽事都要走在前面,更何況買手機這樣漲面子的事。
王成生就開玩笑說這都是柳風逼得。
普通教師都用上手機,作為一校之長,沒有手機總說不過去,讓人覺得太寒磣。這讓校長的臉往哪擱。
就如前幾天的吳中華買尋呼機一樣。還真有那麽點味道在裡面。
大家一想還真有點道理。便轟然而笑。
“笑什麽呢?”吳根金走進來,莫名地問道。
笑聲戈然而止。
“校長,聽說你買了新手機,能不能讓我們見識見識呀。”石豔玲機智的轉移話題,其他人便一起笑著附和。
“有什麽好看的,一直手機而已。”吳土金樂呵呵的從腰間拿出來。
“轟……轟……滴……滴。”一輛摩托車由遠及近,並在樓下停了下來,按了幾下喇叭。
“你找誰?”吳土金站在走廊上熱情的招呼道。能有摩托車的人,必然是有身份的,或者是有錢的,自是要客氣點。
樓下,摩托車旁的男子摘下白色頭盔,露出一張年輕的面孔,仰起頭,對著樓上的諸人,大聲的喊道:“問一下,柳風老師在不在?我幫他這輛摩托車送過來。”
“你說什麽?這輛摩托車是誰的?”吳土金以為聽錯了,望了望眾人,再次問道。
年輕人蹭蹭幾下,來到二樓,解釋道:“昨天柳老師在我們店裡買的,今天上好牌照,我幫他送過來。”
吳土金哦的一聲,點點頭轉過身,向校長室走去。誰也沒有見到,轉過身的那一刹那,吳土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右手捏著手機,左手緊緊地握著。
毛衛平倒是很快的把柳風從宿舍裡叫出來。
柳風從年輕人手裡接過鑰匙,騎上去像模像樣的在操場上轉了一圈,又穩穩地停下。大家這才真正相信。有勁呀柳風什麽時候學會了騎摩托車。
不過對於柳風暴發戶似的行為,大家也已經開始免疫,見怪不怪。
中午時候,全校老師都在七嘴八舌的討論柳風買摩托車的事。毛衛平、楊家偉等人還特意讓柳風帶著到公路上兜一圈,過把癮。至於校長有手機的事則幾乎被人遺忘。
風暴出現在下午的周前會。
放學後,周歷史每周的例會,安排一周工作。
“……本周四,還要召開一次全鄉的小學校長會。”吳土金難得和風細雨般的布置本周任務,農村小學,倒也沒有什麽大事。接著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今天,還要給全體教師報告一個好消息。”說著拿起桌面上的文件,繼續道:“剛剛王彩娟老師在局裡開會回來,帶來的好消息,上周結束的數學優質課比賽,我校有一位教師取得了很好的成績……”
“鈴鈴……”隔壁校長室的電話很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吳土金皺皺眉,看了一眼吳中華,又對江副校長低聲道,“你去接聽一下。”
“我們的吳教導不負眾望,取得了市優質課一等獎。這麽多人參賽,一等獎才兩個。太不容易了。創造了我校的歷史。”吳土金說著主動鼓掌來。
“啪啪……”頓時,教室裡掌聲一片。確實,農村學校要獲得市級比賽的一等獎,很難,大家都深有體會。是以,到時許多老師也是在由衷的高興。
吳土金又望了望遠在後排的柳風,故作惋惜的說道:“很可惜的是,我校的另一位‘優秀’老師,雖然我一再推薦,可惜沒有獲得名次,不過畢竟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但是,從比賽結果,我們可以看出,上課就是上課,要規規矩矩,來不得半點投機取巧。希望有的教師能夠及時懸崖勒馬,不要一錯再錯。”
聲音雖然不響,但話語很重。特別是後面幾句,所指的是什麽,大家自然清楚。可惜市裡的比賽結果擺在這裡, 也唯有同情的份。
於是,全體教師看向柳風的眼神就略有不同,有同情,又惋惜,有質疑,有幸災樂禍。
唯有接聽電話回來的江副校長一人微微而笑。
“剛才誰打來的電話?”吳土金很愉快的輕聲問道。今天這口惡氣出的舒服。沒看錯人,吳中華果然爭氣。
“數學教研員徐老師的電話,說是推薦柳風參加福金市去比賽,要柳風這周多磨課。”江副校長慢悠悠的說道。
“什麽?”吳土金大吃一驚,失聲喊道。
意外的失態,很快使教室裡靜了下來。其實剛才旁邊的教師已經略微的聽到消息。
吳土金已經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無力地朝江副擺擺手,讓其站起來說。
江副校長站起來,笑著道:“剛才接到教研員的電話,我校的柳風老師將在下周代表蘭花市參加福金大市的數學優質課比賽。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感謝吳校長的支持,預祝柳風老師在大市也能取得好成績。”
任誰也沒料到事情會突然如此逆轉。
掌聲再次如雷般的響起。
吳土金卻覺得猶如大錘,一下一下的在敲擊著自己那顆原本很強大的心。
(天氣轉冷,似乎竟然凍著了,發燒,咳嗽,渾身無力,也沒辦法碼字。掛了幾天點滴,終於有些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