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浩,這幾天,外面感覺不正常啊。”徐家(兩家)人今年的中秋節決定回老家祭祖,天不亮就自駕兩張車出發往全州,那個已經翻修又重建了一部分的老宅。
“怎麽了?”到灘川服務區後,換到徐燦浩開車。
“昨天,商檢科員來過公司,要求檢查兩年來的運營報告。不覺得奇怪嗎?”每年年底才會送交檢查的公司運營情報書,居然在這個時間點突擊檢查,不得不讓人產生奇怪的想法。
“問過嗎?”徐燦浩和父親一旦談起公事來,就好像忘記了各自的身份,說話語氣也隨便得多,但是是公式化的辦公語言。
“地方檢察廳隻說是上面交代的。這就更奇怪了,到底是誰...”
“公司財務不是一向通過PT(個人傳送的簡稱。通過系統,與政府相關機構聯網,實現當月個人資金流向監督。主要是防止財閥們的個人財富外流,還有防止挪用公司資金的情況出現。徐燦浩的公司是最先響應政府這項政策的。)透明化嗎?誰沒事要在這時候檢查?”父子倆一時間陷入了長考。“要不要打個電話,向金秘書(青瓦台秘書室長)打聽打聽?這事兒有點蹊蹺。”徐燦浩還是摸不著頭腦。
“再看看情況吧。不能什麽都想著和那邊要情報,有點兒小題大做了。呵呵...”徐父顯然不想自己這方太無能,就因為這個去打擾一國最高指揮所。
“求證一下吧,還是。”徐燦浩雖然也覺得父親說的有道理,但還是隱隱不放心。
“好吧,等中秋過了,再約金室長出來一起吃頓飯吧。”徐父想了想,選了個折中的,又不耗人情面的辦法。
“行吧,爸您看著辦。想休息一下也沒辦法,這邊剛結束,那邊又開始催我製作專輯了。”菲利克斯的世巡已經完美收官。即使在中國和首爾的幾場,捐出了一半的所得給震後災區,他通過演唱會的所得還是遠遠超過了預期。不過他最歡喜的還是收獲了眾多各地粉絲的喜愛,其中尤以TC和美洲的粉絲熱情呼聲最高。就因為此,他不得不在家裡臨時搭建一座倉庫,來收納全世界匯集而來的粉絲禮物,而且還得請一位專人管理和檢察。
“你要自己注意身體,不能太拚命。年輕的時候不覺得,等上了年紀,那些討厭的病痛可能會找上你。”
“你爸說的對,不管怎樣,身體才是最重要。我看啊,你和珉廷兩人,終究有一位要歇下工作,不然誰能照顧自己一輩子。”
“nae,兩位大人。你們兒子知道啦~”徐燦浩最無奈父母的這種嘮叨,總覺得自己能搞定任何事,不想別人來插手自己的生活。即使是家人,他們過多的關心也不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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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演員只要演技好,學生只要學習好,混混只要單純會打架的話,這個世界還要那些劇情製作人幹什麽。哥,拜托你就好好休息吧,哦?等兩天我再約東健哥他們出來聚聚。還有,不要擔心那些人的評價,說什麽演技粗暴、誇張,沒有細節,但是他們知道什麽。作為演員需要的是努力、敬業和尊重才能在這個圈子生活下去,而不是那些不懂行的人說的…你們沒有創造力,不行。你演得太雜亂無章,不行。要創造力幹嘛來?像金光吾前輩一樣,片場太過投入失手殺人嗎?不是。我們是在按劇本拍戲,不是自己造啊。不是靠臨場加戲、加台詞就是好演員。不是一定要靠百分百投入,關鍵是在演字上啊。如果每個演員亂來那樣子的話,會對主演尊重嗎?會對導演、對編劇、對作家尊重嗎?不會。做自己才是哥你微妙的魅力啊,而不是去參考別人…”
“oppa,過去吃水果。”黃美英湊到徐燦浩身邊,小聲叫著他。徐燦浩站在門邊,只是擺手下壓,示意她再等一下。
下午,徐家人受邀請來金家做客,一同吃晚餐。徐燦浩從上車的路上,到進入金家就一直在接電話。從朋友的節日問候,到女友的問詢,現在又是金秀路陷入了質疑自己演技的怪圈(大多數演員都有各式各樣的心理問題,甚至是疾病,或是啥特殊嗜好、怪癖),於是徐燦浩對他開始長時間的溝通排解。
“燦浩這孩子還真是忙呢。”金母望了眼外間,笑著對兩位來幫忙的徐家媽媽說道。
“唉~忙得亂七八糟,自己生活也管不好,真叫人擔心呢。”徐母略帶惆悵地說著。
“姐,你就別想太多了。燦浩才24歲,您再放眼整個韓國,誰在他這個年紀,有我們家燦浩強?沒有吧,我想全世界都難找,您就別擔心這擔心哪的了。估計等著收燦浩戒指的女孩子正排著隊從家門前到西大門呢~”徐母嫌妯娌當外人面把話說得誇張了,不由回頭嗔怪地瞪她一眼,提醒她這是在外面兒。
“要是讓一個本身殘忍的人演殘忍的戲,讓一個性格孤僻怪異的人演自己的角色,那還要演技、學校、前輩這些東西幹什麽?哎西…”掛了電話,徐燦浩還在兀自念叨著不平,是因為想到了圈裡的一些事,才發發牢騷。在卑劣的街頭裡,在旁人看來徐燦浩並非本色出演,卻有上佳的表現,實為難得,所以他才有了在電影圈裡的一席之地,可以說是幸運的---他不像好多從群演、配角到助演,這樣一路經歷艱辛與黑暗,靠自己奮鬥而來的那樣累,染上各種陋習、病症。難免甩不掉偶像的名頭,在電影圈子裡。
“燦浩,燦浩啊~快把電話關了,陪父親們來玩幾把。”徐父那邊又開始叫喚了,三個爸爸正圍坐在客廳裡打花牌,叫徐燦浩過去記分。
“叫隕在不就行了嗎…”他無奈地撓撓耳朵,輕聲嘀咕道。“哎一股,我們伯父贏了多少了?”雖不情願,但長輩們的吩咐還是要遵從,徐燦浩坐到空位上,問道泰妍的父親。
“哈哈,運氣啊,運氣。你爸爸一定是不服氣,才叫你來當裁判啊。呵呵…”金父面前已經有一小遝萬元鈔了,心下自然高興。
“oppa。”小賢用水果小叉弄來一塊蘋果喂給哥哥吃,隨即又跑到餐廳那兒幫著泰妍拌小菜。黃美英和金夏姸那小丫頭也在旁邊遞材料,看來是要提前學習學習了。另外兩個男孩兒,金志勇和徐隕在卻躲在樓上房間裡玩遊戲機。
“泰妍啊,昨天家裡買飲料了嗎?”金母其實是想讓女兒去市場買湯底料海蠣子,不夠用了。
“哦?沒有了嗎?”金泰妍小跑到廚房門前,探頭張望。
“再去買點兒別的吧,順便去你申大叔那兒拿一袋海蠣子,挑幾顆洋蔥。”金母邊切菜邊交代女兒。
“nae。”泰妍回答得很爽快,立馬往玄關跑,隨手抓過櫃子上的零錢包。
“嗚,爸你打牌太臭了。我還是幫泰妍去提東西,哎喲~哎喲!”徐燦浩故作極不忍心看父親輸牌的樣子,趁著機會,趕緊離開這無聊的地方。
“呀!臭小子,你去哪兒!?不給我回來嗎!”徐母在廚房聽到父子兩的喊話搖頭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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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燦浩像踏青似的跟了泰妍一路,戴副墨鏡背著手在她身後溜達。沒有溝通,也沒有交流,就是出來透透氣,讓整個人閑置下來。
等泰妍從小市場出來,卻意外發現,在家裡叫嚷著幫忙提東西的那人不見了,遍尋不著,還擔心他迷路了。跑出一條街,瞄到旁邊超市外放著的又白又大的蒸饅頭時,才忽地想起一個可能。於是,掉頭跑向市場另一頭,辛家店。當她看到徐燦浩和那傻大個兒,還有兩個小孩兒坐在台階上舔波板糖的一幕時,那原本揣著的小小怒火,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徐燦浩在跟身邊小孩兒說話的時候看到了站在不遠處愣神的泰妍,舉起手,笑著衝她動動手指,示意她過來。“呐,還有一個,給你留的。”
金泰妍見著遞到面前來的,五顏六色的波板糖,有些無語,感覺自己被當成小孩兒了---說什麽還給自己留著……可一轉眼瞧見望著自己的八隻純真眼睛…呃,六隻---還有一雙感覺是有戲謔成分的壞眼。她不由自主接過了那引誘小孩兒的糖果。
“za~怎麽樣,歐尼接受了,是不是該讓她為我們唱首歌呢?”徐燦浩笑眯眯地對坐在身邊的兩個小女孩兒說。
“nae?”泰妍不知道徐燦浩突然這是唱哪出,驚叫一聲。
“嗚~唱一首,唱一首!”剛開始還只是受徐燦浩慫恿的兩個小女孩兒在喊,緊接著辛寶寶也覺得好玩跟著瞎起哄叫嚷。徐燦浩也不能例外,四個人賣著萌齊聲大喊,逼迫手足無措的金泰妍唱歌。
金泰妍死死地瞪了眼衝自己擠眉弄眼的燦浩~割割~,轉臉換上親和的笑容,對兩位小女孩兒柔聲說:“你們想聽什麽啊?”
兩個小女孩兒被問住了,本來就是請她們吃糖的哥哥叫這樣做的,沒說姐姐還要問唱什麽歌呀?
這時候,辛寶寶突然舉起手,大聲嚷嚷道:“小辣椒!”
“什麽?”徐燦浩驚訝地扭頭望著他。
“Hyongnim~要聽小辣椒!”辛寶寶搖著徐燦浩的胳膊喊。
徐燦浩愣了會兒,打眼瞧見店裡貼著的,不知多久以前崔淑熙大前輩(老一輩Tort界前輩)的海報,心下有些明白過來,可能是辛寶寶母親以前喜歡的歌曲。“太陽啊,會唱嗎?”
“聽媽媽唱過,可現在記不住歌詞了。”金泰妍為難地望著他,想要對三個孩子說抱歉。
“等一下。”徐燦浩掏出手機,搜索起歌詞來。過了一會兒,果然被他找到了歌詞和配樂,站起身把手機拿給泰妍看。
“我試試吧。”金泰妍咬咬唇,點開在線播放,又清清嗓子,把手機當麥舉至嘴邊。“紅紅的辣椒爬滿青海山~這裡一簇,那裡一簇,一片一片的好像你的紅唇…”小個兒的開頭還有點不熟悉,聲調也似不穩。但隨著歌曲漸進,她好像慢慢找到記憶中的音符,聲音中越來越有力氣,是從胸腔裡蹦躂出來的廣域老調。本就歡快又直白的歌曲這時候由她唱出來,不禁給人以活潑的動力,叫人自覺生起歡喜的情感。
徐燦浩機械地合著拍子在一旁鼓掌,呆呆地看著像鄰家孩子一樣的金泰妍,他完全沒想到這位還能把Tort駕馭得如此動人心。
不知不覺,店門前圍上三五成群的觀眾,同幾個孩子一起合著拍子拍手,面上盡是笑意。這些大叔、大媽們,不時點點頭,互相稱讚金家女兒唱得好。
金泰妍可能是受氣氛的感染,歌聲裡愈來愈有力量,甚至有了些穿透力。這讓一旁的徐燦浩默默給她點起了讚,讚丫頭功力見漲。他轉身當起了助演,高舉雙手拍掌,身子扭動起80年代歌舞廳裡的複古步伐,誘導各位大叔大媽一起來歡跳。泰妍唱一句,他便符合大喊:“嗚~!”慢慢的,這裡的人群也跟著一齊喊上。
“謝謝,謝謝各位!”金泰妍唱完後,還記得舞台風儀,向著眾人一圈行禮。
“泰妍啊,唱得好!再來一首!”
“泰妍啊,再唱一首吧,大伯給送你菜!”
“哈哈…是啊,泰妍啊,來一個!叔叔也給你!”
徐燦浩笑不自禁,跟著瞎起哄,揮拳喊起了“安可”,招來金泰妍嗔怪地大白眼珠子。
“謝謝,謝謝。那我就再唱一首?哈哈…”泰妍也是很高興的,能給街坊們帶去歡樂,又有這麽多人喜歡她唱歌,於是伸出手指賣起小萌,對大家比劃自己隻唱一首,不會再多。
“嗚喔~”徐燦浩又來起哄,在一旁賣力鼓掌歡叫,讓一群小孩子和他一起為泰妍捧場。
“大伯~李銀河前輩的《微笑著看我的那個樣子》(這首歌所在的專輯曾在94年創下銷量冠軍,獲獎頗多。後多有翻唱,崔盛希就曾唱過。即使現在聽起來也不算過時。)聽過嗎?”金泰妍的聲音裡都帶著歡樂的悅動因子,她向著認識的市場大伯喊道。
“當然啦!請不要因為我而哭泣~”那位大伯居然熱情地扭動著身子清唱起來,惹來周圍一陣哄笑。
“呵呵,那我要開始啦~!謝謝各位大叔、大媽,謝謝你們。”小丫頭來勁了,徐燦浩在一旁看著好笑,但不得不說,唱起歌來的小個兒那股自信勁兒,倒挺讓人著迷的。周圍人見泰妍緩緩閉上眼,在找歌曲的感覺,都不自覺停下說笑,期待她再一次給大家帶來歡樂和動力。
當手機配樂響起,她眼睛睜開的一刹那,徐燦浩甚至認為自己產生了錯覺。看到了她身後閃爍著各色光芒的舞台,她一襲亮閃發光的黑裙站在那一方,捂著麥克風,唱道:“請不要因為我而哭泣~請不要因為我而傷心。請不要那樣望著我,你的表情已經失去了意義。請不要喜歡我~對我來說是遲來的告白。請不要等待我太久,愛情已經成為過去…你為什麽會讓我如此放棄你!”歌曲在這裡步入高#潮段,小小的身子裡馬上爆發出與其身形不匹配的,高亢而富有穿透力的聲音。把剛剛還沉浸在深情歌聲裡,不自覺跟唱的徐燦浩喚醒。 周圍開始響起陣陣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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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嗎!怎麽樣,我的舞台?”
徐燦浩看著在前頭得意不已轉圈兒起舞的泰妍,笑不自禁。“哦,大韓民國最~高的舞台表演家啊,我們金泰妍xi。”他故作沒好氣地說著。
“呵呵,意外吧?想不到姐唱tort也有一手?”真的得意忘形了。金泰妍轉身背著手,燦笑著問兩手拿滿了東西的徐燦浩。
“喲~你真是…快醒醒吧~”徐燦浩這下真是沒好氣了,白一眼樂不可支的金泰妍後,說:“呀,不來幫忙嗎?讓我一個人提這麽多,這不該是客人的待遇吧?”市場裡的街坊果然是誠信人,幾位剛剛起哄的大伯、大嬸們,給兩人塞了幾袋水果和蔬菜。
“在痛苦的考驗之中,不會輕易放棄你…”小個兒怪模怪樣地對徐燦浩做著挑逗動作和表情,果斷無視了他的話,又唱起了歌,抽起了風,一轉身就往家的方向蹦跳跑去。
“呀,金泰妍!還不給我回來?!呀!”徐燦浩緊追兩步,卻又擔心手裡的塑料袋不牢靠,不得不減速碎步前行。動作看起來很怪異。這時候,金泰妍聽到他的喊聲,回頭衝他抻脖子吐舌頭,大笑著逃回家裡。“呵~真是個孩子…”徐燦浩被她氣樂了,看著那一蹦一跳似兔子的背影,心裡漾起他自己都不曾覺察的異樣絲絲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