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燦浩再一次蘇醒過來,是事發後第二天的下午。病房裡只有徐母在,她和薑智孝輪流看護在麻醉藥效下需要休息的徐燦浩。他動了動手指,然後是腿,一切無礙。但要想抬起頭,豎起脖子,身體卻不那麽聽使喚了,甚至還有陣陣酸麻的痛感襲擊腦海,讓他痛苦地閉上眼,眉頭深蹙。
“燦浩啊,你醒了嗎?感覺好些了嗎?”徐母趕緊放下手裡的水杯來到床前,撫著兒子的額頭問道。可轉念想到,兒子現在的狀況是無法說話的,神色頓時一黯,柔聲安慰自己和兒子:“放心吧,你的身體很好,除了手上一點劃傷,和脖子...不用擔心,很快會好起來的,嗯?”徐母順勢摁下床頭的呼叫按鈕,喚醫生前來檢查。
這個時間,徐燦浩還不知道外面兒已經因為他吵翻了天,不管是現實中,還是網絡上。
在野黨在開天節慶典上陡然向現任大總統內閣開火,直指他們在大選期間收受獻金,並因此私授官位頭銜,大肆借開發之由出賣土地權益給財閥,為此準備的大量證據一並告知媒體。李明博當天被迫退,離開慶典現場,聲威大降。在野黨經此一役立即聯手新國家黨開始一系列動作發難。讓各黨派擁護者當天開始遊行示威,圍堵總統府邸。同時,各媒體也在向總統及其內閣屬官發出質疑。網上因為此事,和隱隱約約透露出徐燦浩為李東旭涉嫌的數起殺人、傷人案件的主謀而鬧得一塌糊塗,這叫那些還在擔心菲利克斯傷情的粉絲們根本無力招架,連三大官團的會員粉絲都在陸續抽身離開,更別提其它小型自發團體的維護力度了。可以說一天之間,徐燦浩幾年裡積攢起來的國民認可度就處於正在崩潰瓦解和構成分子單一並重組的徘徊狀態。整天鋪天蓋地的新聞報道,全是關於當政者和國民巨星、慈善大使的負面新聞,這叫許多不滿社會、不會思考、別有用心的人趁機為此造勢添火,影響之巨、之廣著實難以言述。
面對如此峻險的形式,青蓮館裡的各家公司不得不將手頭業務擱置一邊,全力應付民眾和媒體對公司的質問與責難。同時,還要發起聲明,嚴厲譴責造謠攻擊徐燦浩的個人及團體。為此,各司官網上發起了聲援活動,為正在病房裡的徐燦浩討要公道和援護。這是一場對粉絲忠誠度的考驗,也是對徐燦浩平時人脈積累和人品檢驗的考試。IS.Blog上與徐燦浩交好的許多明星都在第一時間自主發表相信菲利克斯不會作惡的聲明,有一些是經車書蘭聯系才聲援的,但也有一部分不買帳,甚至曲意誹謗的。雖然自家網站和交好網站已開始控制言論,刪閉惡評和蓄意攻擊言論,可這不過是飲鴆止渴之法,無力阻擋現在的大勢。不久,不知哪裡來的一股勢力突然湧進網絡世界,它們聯合了大批不滿在韓國幾乎處於巨頭地位的IS,多方阻擊(斥罵聲援明星,擾亂粉絲視線和不太堅定的心,讓許多參與聲援徐燦浩的好友明星開始掉飯,在公司的乾預下被迫退出戰場。除了少數電影明星還在,其他藝人幾乎立刻終止了一切有關活動。),不斷攻擊各家門戶網站,大肆散播對幾家公司不利的謠言。
“別看這些了,多休息下吧。”把孫藝珍拿來當掩護,以避開院門前記者和粉絲的李珉廷待在病房裡,等著燦浩的阿姨來換班。她關掉每台盡是關於徐燦浩新聞的電視機,轉到他床前檢查點滴量。
“你該慶幸自己做多了好事,又躲過一劫,真是命大呢。”要擱以往,徐燦浩一定和孫藝珍開始頂杠了。可現在,他沒有任何心思說話,也開不了口。
“姐。”李珉廷埋怨地剜了眼孫藝珍,把床頭重新降下去,好讓徐燦浩的脖子舒服些。
孫藝珍衝她聳聳肩,翻開手掌,示意自己知錯了。
“不要跟他提聲帶、音樂的事,也不要說,不要問公司事故之類的。跟他說點兒開心的吧...拜托了。”
想起燦浩母親臨走時的殷切叮囑和傷心擔憂的神情,李珉廷和孫藝珍心裡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悶痛,好像胸口挨了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
“燦浩啊,姐本來想邀請你去參加電影首映(妻子結婚了)的,現在看來你好像沒有這個福氣咯~不過呢,姐姐又接到一部新片的計劃,是位很了不起的日本作家寫的小說。現在正由樸妍善編劇在改編,你有沒有興趣看看呢?呐,姐都給你帶來了。Zang~”孫藝珍像哄小孩子一樣,笑顏如花的加上幼稚動作,從包裡拿出東野奎吾的《白夜行》在徐燦浩眼前晃了晃。“如果現在想看,就告訴姐姐,點點頭。我和珉廷可以讀給你聽哦,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徐燦浩進入了自己腦海中塑造的世界,忘卻了周圍所有,像個植物人一樣,連眼瞼也很少時候閉合。
李珉廷虛握著拳頭撐住鼻頭,強壓下泛起的酸意,轉身去給自己倒杯水。
孫藝珍咬咬下唇,把手伸進被子裡,摸索著握住徐燦浩的手,用力握緊了一下又松開。她臉上重又揚起笑容,望著徐燦浩柔聲說:“燦浩啊,你不表示,姐姐就當你默認啦?我開始咯。”孫藝珍說到這兒,望了眼李珉廷微微顫抖的背影,眉頭蹙起又落下,遂翻開厚厚的書頁,像電台主播似的逐字念叨起來:“只希望能手牽手在太陽下散步。是不是聽到這個就知道是一部悲情小說?呵呵,是啊,和我們的情況有些相似呢。好啦,真的開始了。咳咳~嗯...出了近鐵布施站之後,沿著鐵路往西走。已經十月了,天氣仍然悶熱難當...”這故事的開頭,就好像現實的真實寫照。在這一年悶熱的十月裡,徐燦浩將迎來了他這一生最大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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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姨母。”金泰妍結束了電台節目後直接來到醫院,拉開病房門時,徐母正在薑智孝的幫助下幫燦浩擦背。
“哦,泰妍,你來啦。”薑智孝抬起頭笑了笑,馬上又將視線回到承受著燦浩上半身重量的雙手上。
“oppa他...好點了嗎?”金泰妍走到沙發邊放下背包,再回到病床前,幫著阿姨使力抄起僵硬的徐燦浩。
見徐母不說話,薑智孝隻好接過話頭說:“唉,醫生說身體狀態很好,但是...”
“好了。”徐母示意兩位可以放下了,同時也截斷了妯娌要繼續說下去的話。“泰妍沒碰到小賢她們嗎,她們剛走。”徐母梳起了馬尾,為了方便動作,這會兒正端起水盆往洗手間裡走去。
“yae,看到了。”金泰妍邊答話,邊幫著薑智孝給徐燦浩穿上病患服。當看到他手臂上的繃帶時,手頭停了下,接著開始放緩了動作,慢慢舉起燦浩的手往袖管裡塞。同時眼睛不自覺往徐燦浩脖子上的固定套看去,發現了允兒留下的筆跡:早日康復。哥哥加油!還有一個調皮的卡通笑臉。又目光飄忽不定地在他臉上遊離,見燦浩明明閉著眼睛,可眼珠子還在眼皮底下轉動,顯然就像sunny剛剛悄聲說的,他不想見別人,或者是不想讓人看見他。
“姐,做完就先回去吧,今晚我在這兒。”薑智孝給燦浩捋整齊頭髮,扭頭對衛生間裡在洗毛巾的徐母說。
“嗯。泰妍跟我一起走吧,這麽晚了。”徐母擦淨手出來,站在床尾望著依舊閉目無言的兒子,心裡默默歎著氣。
“姨母,不如...讓我留下吧。和伯母都守了這麽長時間,還是回家休息一下吧。”金泰妍猶豫了一會兒才說出這樣的決定,生怕兩位母親會拒絕讓自己變尷尬,手裡燦浩換掉的背心都快被她攢成球了。
兩位母親互相看了眼,徐母開口問:“明天有行程嗎?”
“我只有晚上有電台節目,不會耽誤的。”金泰妍心裡突突直跳,回答得異常肯定和迅速。
“這樣啊。那好吧,智孝我們回家,明早我們再來。泰妍啊,辛苦了。”徐母也累了,不光身體累,心也疲乏。和薑智孝拿上自己的包和飯盒就要離開。
“沒有。請走好。啊,還有這個。”泰妍把兩位送到門口,忽地想起手裡的衣服,馬上把它遞給徐母。
“泰妍,晚上要注意他上洗手間,燦浩沒辦法叫人,所以...要辛苦你了。只要抄著他的身子就好,其它讓他自己做。”徐母把背心塞進包裡,邊交代泰妍。說著說著的時候,一下子摟住泰妍,拍拍小丫頭的背,說:“知道伯母把你們一直都當自己女兒一樣看待的吧,所以,一定要幫媽媽和燦浩挺過去...這次...謝謝你。”
金泰妍沒有說話,雙手也跟著緩緩搭上徐母的兩肩,安慰似地輕拍。自己抿著嘴,輕輕點頭,忍住著煽情話帶來的酸意。
“呵呵,走啦。要是晚上想吃什麽,就叫這位替你買點。”徐母這是在交代門外一直守候的保衛。
送走兩位母親後,金泰妍回轉病房,坐到病床邊。“oppa,睡著了嗎?”她小聲試探著問道。等了一會兒,見徐燦浩紋絲不動的,不知怎的腦抽了,伸出手指去探他的鼻息。待反應過來,自己都覺著行為失當,不禁臉紅。“真的睡著了?”金泰妍又問一聲,觀察了一會兒徐燦浩的眼皮子後,這才稍稍確信。隨即想把他打點滴的手塞進被子裡,可一碰到他的皮膚,就察覺到異常冰冷。“怎麽會...”金泰妍又把手放進燦浩的手心感覺溫度,稍微比手背強一點,趕緊把冰冰涼放進被子裡。剛要抽出自己的手,又覺著這樣一時半會兒不會轉暖,便糾結、猶豫了半晌後,下定決心自己兩手捂著徐燦浩的整隻手給他傳遞溫度。
有資料調查顯示,關於女人覺得男人最迷人的地方,從上至下分別是:挺拔筆直的鼻子;喝水時上下蠕動凸起的喉結;厚實的寬肩和胸脯;恰到好處漂亮的鎖骨;用力時,健碩手臂上高高凸起的青筋;腹肌;腰側的肌肉線條。徐燦浩的這些都曾被金泰妍目睹過,就像現在因為點滴注入被暫時撐大的血管,肉肉的凸起一條,簡直讓這微胖的丫頭愛不釋手,一根食指來來回回在徐燦浩手背到胳膊的距離段摩挲。突然,可能是因為瘙癢,徐燦浩的手掌動了下,嚇得金泰妍本能望向他的臉,見他眼皮子在顫動,連忙站起身來。
“哦嗚~今天坐得可真久呢。哎喲,肚子有點兒餓了...”泰妍故作沒事人樣的,捂著脖子、腰眼舒張身體,邊往外走。一出來病房,金泰妍整張臉都囧在一起,奮力想驅散那股莫名其妙的羞意和丟臉的想法。
“哦,小姐,是要買東西嗎?”坐在門邊沒事看書的保衛站起身問金泰妍。
“啊~那個...是有點餓了呢。”泰妍尷尬地說道。
“那麽我去買點,正好我也有點餓了。這裡就暫時拜托了。”保衛笑著點點頭,遂不容分說地轉身走開。
金泰妍還來不及道謝,楞在那兒,見那人走遠了,這便轉身回屋。背靠在門上,借助房間裡幽暗的光,盯著徐燦浩的眼睛瞧了好久,見他沒有睜開的跡象,才重重送口氣。她走到小客廳,想倒杯水喝,卻發現小飲水機桶裡面已不足自己一口的量。四處張望著,沒見著燒水壺,於是拿上水瓶去醫院開水房打點兒水。過了約莫三四分鍾時間,金泰妍小心翼翼地提著水瓶回來,拉開門後並沒有注意到房間內的燈全滅了,黑漆漆的。再返身帶好門。可剛一轉身,就感覺被人用濕布捂住了口鼻,一股初聞挺刺鼻的味道直往口鼻腔裡鑽。她手上的水瓶也被人奪走,嘴裡吭吭哧哧的想要叫喚,卻吸入了更多那股現在聞起來有股異香的氣味兒。手腳根本無力掙扎,意識和視線也漸漸迷糊不清。腦裡最後印下的畫面就是,一個黑色人影拿著泛冷光的針頭將什麽東西打入徐燦浩的點滴瓶裡。
“嘭嗵~”金泰妍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自己跌在地上。她嘴唇微微張開一點兒,如同此時因為眼皮太過沉重而只剩一條縫隙的眼睛,她已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腦海裡出現了剛剛想叫出來的那個詞:op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