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的天空低垂,明亮的閃電不時相隨,整個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與當年渡天劫的場景極其相像,只不過無論電閃雷鳴還是世界修正都沒有那麽強力罷了。
這就是神力強行乾預人世界的代價,完全沒有傳說中神現身時的七彩天花降臨,天音四起,萬物為之謹服的場面,只能讓所有生靈感覺到那其中蘊藏的危險氣息,哪怕是沒有靈智的傀儡也不禁為之一凝。
血祭,一種古老的進食方式,血祭可不是將人或者牲畜殺死在神面前,或者你認為將之奉獻給神就可以了。
血,富含生命力,對於絕大多數神來說確實是種補充,但是僅僅是微不足道的一點補充罷了,所以除非是生命或者死亡神性的神祗,對於血並沒有多少愛好,甚至厭惡者有之。
那麽,為何所有神祗都願意享受血祭呢?最關鍵的因素其實在於血祭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信徒信仰的虔誠與敬畏,被獻祭者的情緒,這些才是最主要的財富。
所有,有些神的血祭講究自願;而有些神的血祭講究安祥;有些神的血祭講究殘暴或痛苦......神性不同,神所需要的血祭方式也各不相同,所有的過程只是為了放大神所要的那部分靈魂之力而已,這才是神最豐滿的食物。
要論血祭,使用率最高的毫無疑問是生命與死亡領域的神祗,他們甚至無需靈魂,都能從一切草木蟲魚、殘肢斷臂的血液中提取生命或死亡的力量,就像如今許皓將整個血肉磨坊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一樣。
大地上,血液被一隻無形的手推拒著、指引著,按照一種神秘的模式不斷地變化運動,隨著運動的加快,不斷有血液在升騰,也不斷有黑氣在升起。
生與死是一堆孿生兄弟,死亡的戰場首先出現是生命力量的逸散,當生命力量衰竭到一個凝聚點的時候,死亡的力量就會隨之產生,甚至會隨著生命力的急劇衰退而不斷升騰,最終將整個戰場化作死地也是可能的。
所以,生命獻祭一定要快;所以,但許皓發現何偉死亡之後的第一時間就直接乾預了他的靈魂,接手了他的領域,一個奇特的生命獻祭法陣憑空生成,那源源不斷流淌的鮮血就是最佳的祭品。
獻祭,不是因為神想吸取那點力量,信仰神之所以會取代血祭神,其中重要的一條就是血祭雜質太多,刻意的過濾又得不償失,反倒不如虔誠的信仰,細水長流而且乾淨。
細水長流一旦形成,其實所收獲的往往比一錘子買賣的血祭獲得更多!
但是如果神只是為了降臨而不是吸取的話,血祭依舊是最好的辦法,這也是為什麽基本上所有高級牧師們往往都會一道禁招——神降的原因,所謂神降就是以自身為血祭讓神降臨而已。
血祭的規模與神需要攜帶的力量成正比,能夠讓天空變得低黑、咆哮,可以想見許皓的心中是何等的憤怒,想要攜帶的力量是何等的強大。
“一位傳奇狂信者,這損失確實大了點,難怪許皓殿下如此憤怒了!”神降的動靜可不僅僅是降臨地,神國也不需要大量抽調力量,形成一陣陣輕微的神力風暴,對於神來說,尤其是對於比鄰而居的神來說,想要隱瞞並不容易。
大地之上,鮮血不再流入大地反而不斷地在空中匯聚,無數泥土石塊開始組合成一個個奇怪的生物,揮起粗壯的石臂,不斷地砸殺著四周的傀儡,要論造物,神永遠都是第一位的,因為他們得到了位面意志的授權,尤其是這種臨時性的虛擬生命,更是信手拈來,這是本能甚至都不要可以的學習,就跟神總是能夠輕易地按照本能布置並運轉好偏向於他的法陣一樣。
法陣的中心,一個鮮血淋漓的人形生物正在凝聚,它完全是由鮮血構成的,整個身體仿佛心臟一般不斷地跳動著,調整著,每一次跳動每一次調整都更加凝實一分。一眼看去,完全不像一個生命與秩序的神祗,更像是一個從地獄深處走出來的鮮血魔神。
然而,這確實是一位生命與秩序的神祗化身,鮮血就是生命的象征,那不斷凝實的身體就是秩序的象征,雖然外表不太優雅,神的怒火讓神顧不上優雅了,再說在神族面前,裝得再優雅也是瞎子點燈。還不如多發點力量在實用的東西上。
“生命奪取!”那還在鮮血湧動的神性化身,輕聲的念出了這個詞語,沒有高聲厲嘯,也沒有複雜的手勢,僅僅一聲輕微的低語,整個領域中卻仿佛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所有的動作、掙扎、戰鬥都停止了,一秒之後,原本還站著的傀儡們全部倒在了地上,有的轟然巨響,有的無聲無息。
言出法隨,這就是神的本能,這就是神在神域中的威力,生殺予奪盡在一念之間。
說起來複雜無比,罄竹難書,但是實際上這一切從發生到結束不過三分鍾,清理領域甚至都沒要到幾秒中,其中固然有神力浩瀚的因素,更主要是傀儡沒有靈智,所以不在大道庇護之下,也不知道如何抵禦罷了。
三分鍾,足夠神族們逃往自己的城市了,雖然有了眾多的傀儡代步,但是似乎他們依舊沒有放棄對自身的鍛煉,逃跑的速度僅次於神祗。
內層升起魔法陣,甚至那些逃亡者還沒有到到就升起了,面對危險,他們從沒僥幸心理。至於外城的奴隸,生死就不在他們考慮之中了,甚至如果發現了危險,沒來得及進城的同胞也是可以舍棄的,他們從來不缺大局觀。
一個魔法陣當然擋不住神祗的威能,但是一個被所有神族不惜代價構成的魔法陣組合,還是能夠暫時抵禦住神力的侵攻的,畢竟說穿了無非都是一種力量罷了,有力量自然就會有損耗,
原本豎立不動的化身,輕輕地抬起了他的右腿,高大十數米的身高就算不動已經是種深深地威懾了,一行動起來更厚實氣勢驚人,小小的城牆甚至沒有他高,內城的情況盡掃眼底。
主子都不在意的奴隸,神自然也不會在意,殺生雖是罪孽,但是並非不可洗刷,只要可以洗滌的,那麽就沒有神不能乾的。
兩次領域的對撞,雖然讓魔法陣一陣飄搖,但是始終是沒有碎裂,更強大的神力不是不可以凝聚,不過看看天空中開始跑馬的閃電,許皓還是決定緩緩,雖然這個世界沒有天劫一說,但是有法則修正一說,太強大的力量意味著必然會引起世界意志的抗拒,這抗拒甚至是長期的。
於此相比,殺掉這兩萬多已經徹底麻木的靈魂更加合算,再奇妙的陣法也是需要力量來維持的,一力破萬法還是有它的道理的,關鍵是力與法誰堅持得更久罷了。
望了一眼那些寧願被踩死也不敢逃跑,只是匍匐在地上的奴隸們,許皓的心裡沒來由的一陣煩躁,一陣怒火:人可以沒有力量,沒有追求甚至沒有骨氣,但是絕對不應該麻木,尤其是對生命的麻木,一個麻木的靈魂還足以被稱為人嗎?那只是扯線木偶。
無聲的怒叫從化身中吼出,奇怪的是卻沒有絲毫聲音,神並不是要幹什麽只是發泄他心中的憤怒與無奈罷了。
神意流轉,那些匍匐求死的奴隸們鮮血不斷地飛出身體,身體迅速枯萎,兩萬人在短短半分鍾內就變成了兩萬具乾屍,生命之力往往積累在血液與水分之中,失去它們的人只能成為乾屍了,死亡的氣息開始從這些生命力量被抽調一空的屍體上湧現,不過在這方圓一裡之地,幾乎凝為實質的生命力將死氣壓得死死的,根本不能脫離乾屍半刻。
鮮血漂浮在半空,為魔神的形象添加著更恐怖的背景,這些鮮血在不斷地凝聚, 不斷地有暗紅的雜質從空中落下,血液漸漸變成了一片花海,血花的花海。
隨著血人的手臂一揮,這片花海仿佛乳燕歸巢一般向著不遠處是魔法陣飛去,在魔法陣上掀起一陣陣血紅色的漣漪。
這血海是凡間的力量,對於此等惡行世界卻沒有絲毫反對的意思,靈魂歸於了冥河,生命的力量依舊存在,生死的輪回還在繼續,只是受眾變了罷了,那麽對於世界來說這一切就是沒有變化的,沒有變化何來因果,殺生果然未必是錯。
哧哧哧的聲音從一線變成了一片,這是魔法陣即將被撕裂的跡象,鮮血化身也開始迅速的沸騰起來,遠看去整個體表仿佛被煮沸的開水一般。
神降臨於世,如非大功必有大過,大功自然有賞,大過隻為懲戒,神威如獄,實際上神降臨於世絕大多數時候都是為了懲戒。
與世人想象的神的威能不同,神降臨於世其實不僅降臨麻煩,全須回去也是一個麻煩,撕裂空間傳送神力到達會受到世界壓製,撕裂空間回去同樣會受到法則修正,往往得不償失。
神為什麽不願意輕易在主位面降臨化身,正是因為一般來說降臨就意味著舍棄!
尤其是在這樣一個需呀強行降臨的地方,所以許皓一開始就沒打算全須回去。
生的偉大死得光榮!既然注定要死,那麽就給這個世界,這片大陸留下一朵最美麗的焰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