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焰火,因為神的化身雖然在崩潰,但是卻沒有原本打算的爆炸,因此也沒有蘑菇雲什麽的,神是生命之神,怎麽可能輕易乾出毀滅一地生機的事情,雖然即便乾出了也不奇怪!
過猶不及事緩則圓的道理放諸四海皆準,一位生命神用生命力降臨的化身有什麽樣的特性毋庸贅言,事實上生命力凝固到了極致同樣能夠產生爆炸的效果,因為力量就是力量,無處宣泄就會累積更多更強大的的力量,卻未必是生命的力量,物極必反的鐵則同樣是真理。
這原本就是許皓的打算,對於一位物欲與權力要求都不高的神來說,損失一個化身並不是什麽大的問題,但是當他看見神族城裡的景象時,他卻改變了主意。
化身的鮮血一陣湧動,右手卻由血色變得潔白,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這是力量凝聚到極致的表現,不是生命之力而是秩序之力。
與血色籠罩下的龐大魔法陣相比,這隻拳頭微不足道,就像大象身邊的螞蟻一樣,然而這個小小的拳頭卻異常的醒目,萬花叢中一點白,總是那麽醒目。小手輕輕地擊打在魔法陣的瞬間,造成的卻是十幾個神族聖者的吐血身亡,所以神族的精神一陣萎靡。因為,他使用的是神力,真實無虛不含任何雜質,也沒有稀釋過的真正神力,雖然只有一點卻足以以點破面。
純粹的神力擁有純粹的結構,容不得其他力量的靠近,當它負載著神的意志的時候,任何凡間力量都會被驅逐,無需破滅,只要驅逐就可以了,魔法陣雖然強大,但是它的防禦面積實在太寬,組成太複雜,所以一點損壞就滿盤破滅。複雜的結構卻沒有堅固的材料,所以凡間的智慧神也會驚歎,但是凡間的力量神不值一哂。
魔法陣破滅的瞬間,還未破滅的花海開始隨風飛舞,侵入內城的每一處角落,就像漫天飄飛的雪花,潤物細無聲。
不過,只是無聲而已,卻並非像雪花一樣無行,做成了大門的枯木開始逢春,聳立了上千年的柱頭開始發芽,傳說中百年才長一寸的鐵木像是吃了激素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噌噌噌飛生著。
自然生長法則在這一刻似乎沒有起到它應有的作用,不僅植物,動物也開始變異了,小動物變大,大動物變巨,巨大的動物直到變到無法的承受轟然倒塌,血肉迅速抽離變成血花開始新一輪輪回。
末日不一定要由死亡開始創造,生命一樣可以,許皓親自向他們證明了這一切。魔鬼並非只能代表死亡的力量,實際上魔鬼擁有生命力量並不稀奇,畢竟存在即是生命,所以很多時候魔鬼同樣可以以聖人的身份出現,救治世人,同樣聖人也可以在一瞬間化身魔鬼,所以聖人說善惡只在一念間,佛說放下屠刀可立地成佛。
神的化身在不斷地衰減,從十米到一米,但是血色的花朵卻始終在內城飛騰,融入花、融入草、融入石頭、融入肉體,生命在這一刻失衡了,所有的生物似乎都不受限制的生長。
血花的飛舞是無聲息的,任何力量都可以輕易地摧毀它,但是任何力量卻難以徹底的清除生命的力量,它是世界本質核心法則的具現,法則不滅生機不絕,它是神的神力顯化,此地類似神國。
阿德萊德奮力的將血花驅逐開去,驅逐它並不難,甚至拿手一扇都會跑很遠,隨便一擊都會如氣泡般崩裂。但是自己越來越精神的靈魂,越來越有力的臂膀提醒著自己這一切很不正常,一個前一刻還在奄奄一息的人轉眼間可以撕虎裂豹,這絕對不正常!
渾身充滿力量的感覺很美好,但是很快就感覺自己的力量竟然無處發泄,身上的力量脹得自己難受,需要發泄的渠道,於是他更快的打擊著那些詭異的血花,越來越快,甚至能夠呈現殘影,一種他絕對無法達到的速度。
什麽時候低矮的雜草都可以成為高大的樹木了,一個葉片般的大樹,這個世界是瘋狂了吧!這一刻阿德萊德畏懼了,他對神的力量畏懼了,因為他不知道怎麽抵禦這種力量。
手臂在酸疼,並非用力過度,而是肌肉中蘊藏的力量渴望發泄,肌肉甚至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不斷長大,大到難以想象,難以受到控制的地步。
矮子長成了巨人,高高的天空中諸神的意志在交匯,神總是熱衷於觀看其他神的表演,從中吸取經驗,或者推演克制的辦法,然而許皓的這種戰鬥方式卻難以複製。
大量的生命力,對領域的洞悉程度,對技巧的使用都是一個大問題,能出現這等奇跡,需要天地人共運!
“他乾不掉那些神族的,許皓殿下何苦這麽白白的浪費這些神力呢?擁有這樣大量的生命力,他足以打開空間離開了啊?”多娜女神的疑問代表著諸神的疑問,同樣作為生命領域的神祗,她對許皓使用的力量是最有鑒定權威的。
所以,諸神並沒有回答這個疑問,不能認知的疑問,討論也是在瞎說,還不如繼續觀察下去,看看這位律法與生命之神到底想幹什麽。
砰的一聲巨響,打破了寧靜的城市,這是一個動物沒有承受住生長的極限產生的嚴重後果,屍塊四散,但是肉眼可見的是那些屍體還在生長,也不知道能不能長出一些奇怪的生物來。
阿德萊德畏懼了,深深地畏懼了,所有神族都畏懼了,自稱為神的他們原本看不上神祗,雖然他們知道個人力量還不是神祗的對手,但是先輩能夠將諸神玩弄於指掌之間,他們憑什麽不可以,數量與團結定能彌補這一切,他們一直是這麽認為的。
力量再強也只是力量,神力並非無窮無盡,諸神發現他們存在這麽久了,戰爭之城不還在神族的圍攻之下岌岌可危嗎?神又能怎麽樣?
然而現在他們畏懼了,力量並不是問題,再強的力量總有衰退的時候,但是無法抵禦的力量帶來的卻是絕望,恐懼源於未知,而恐懼又會加快力量的失序,失序的力量會加快自我的衰亡,自我衰亡的過程又會加強恐懼......
這就是許皓的計謀,這就是碎片世界曾經的歷史,繼承了卡馬斯特利某些神性傳承的他,勉強能夠理解生命與靈魂的某些互動了。哪怕靈魂巋然不動,他也有辦法撬動它了。
這僅僅是場實驗而已,血花開始消散,曾經最小的枯草也長成了一米的大樹,整個城市被妝點的綠意昂然,柯瑞隆目瞪口呆,這裡比其他曾經的精靈王都還要美麗,至少王都的石頭上不會無緣無故的開滿各種鮮花。
“這樣的場景很難持久吧!沒有靈魂支撐的生命注定無法永恆的!”尼塞姆驚歎道,她覺得今天很值,這是生命領域力量的一次神奇展示,她第一次知道生命力原來還可以造成如此巨大的危害,當然她同樣敏銳的感覺到這種奇跡完全是沙灘上的堡壘。
“那又怎麽樣,哪怕它下一刻就毀滅,也足以彰顯神的力量了,許皓殿下只是在向這些狂妄無知的贗神們展示他的力量,這已經足夠了不是嗎?”多娜女神說道,或許許皓殿下還想向諸神展示他的肌肉,告訴他們哪怕他不具備戰爭神域神格,也不是他們可以隨便輕視的,不是沒有還手之力。
沙灘上的堡壘確實無法持久,血花開始自我消散,這是生命力量開始無以為續的現象,不過你以為這一切就此結束了的話,那就太小看他了,也太小看致力於操縱原力而不是服從原力的修士們了。
魔法陣不僅收集領域內的生命力,另一個作用就是隔絕外來的生命力補充,同時放大它所圈禁的一切生命力的正面作用,有一個詞語叫做捧殺。
當生命力無窮無盡的時候,一切都會向著正面發展,生機盎然,萬物複蘇,但是當生命力被催生到極限卻又無力為續的時候又會怎樣?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就是現在的現象!
衰弱,無比的衰弱,從所未有的衰弱,這就是阿德萊德如今的感受,一種發自內心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哪怕他的肌肉依舊結實卻無法控制任何一根手指頭。
恐懼, 無邊的恐懼,曾經的驕傲與蔑視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對神無邊的恐懼,一位神的化身就讓上百族人毫無還手之力,這個世界可是有十幾位神祗啊!神族會是神的對手麽?這一刻他再也沒有了自信。
身體仿佛不再屬於自己,雖然自己極力想平靜下來,但是沒有任何一塊肌肉聽從自己的指揮,它們無序的跳動著生長著,連視線都迷亂了。唯有感知依舊清晰,感受著身邊那浩瀚的生命力,曾經最甜美的美食,成了如今的催命鬼,因為他感覺到了那浩瀚背後深深地空虛。
生長似乎在一瞬間戛然而止,感謝祖靈,噩夢終於結束了,阿德萊德不禁松了一口氣,結果卻是氣還沒松出來,無邊的恐懼接聳而來,甚至比起先前還是厲害。
生命力已然潰散,然而被生命力吹得膨脹的東西卻需要力量來填補,將一切養分用於了生長之後,留下的只能被死亡填據,原本就身為邪魔的他們豈會不知道生命力潰散的後果。
這是世界的法則,神的化身已經消散了最後一絲神力,唯有神魂脅裹著一些靈魂退回神國,四周湧來的生命力卻根本無法填補這被催生的巨大的空洞。
於是,強壯的肉體開始枯萎,生命的力量被迅速的抽取以平衡整個地區,紅顏白骨就發生在這一瞬之間。
“神啊!神啊!”望著迅速乾枯的身體,阿德萊德高聲叫道,也不知道是憤怒還是祈求,是對神祗還是祖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