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的驚險作戰,女兵們都已經極度疲憊,全都東倒西歪地躺在古寺門口處。而嬌小的舞菘則是像蜷縮的小貓般,弓著小蠻腰,抱著小膝蓋昏昏沉沉地睡著了。一臉威嚴的麗姐則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張揚見四下無人注意,跑到舞菘身邊,輕輕地搖醒了還在沉睡中的小舞菘。
迷蒙中的舞菘被張揚搖醒了,睜開朦朦朧朧的眼眸,剛想說話,便被張揚伸出的手指給堵住嘴巴。張揚打著眼色,示意她跟著自己離開。
舞菘好奇看著張揚,卻沒有半點提防的心思,點了點頭。兩人躡手躡腳,好像做賊般,舞菘屁顛屁顛地跟著張揚走了一大段路,逐漸看不見古寺的廟宇,張揚松了一口氣,停了腳步。
而在兩人走後沒多久,沉默不言的麗姐悄然出現在古寺,她目送張揚他們離開的方向,卻沒有半點聲張。
靜靜地立在青石階的門口前,這位麗人的腦海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突然她長歎一聲,道:“將年幼不懂事的舞菘,送到這種鬼地方,到底是對還是錯?算了,反正那小子已經將她帶走了。雖然他十有八九是宮裡的老烏鴉,壓根沒有半點生育能力,不能給舞菘傳宗接代。但是相比之下,與其留下來接受成為仙人的貢品,還不如跟著這老烏鴉離開,反正我們的任務隻是送她來到這破廟而已,要是有人偷偷劫走人質,這可是我的能力范圍之外。”
舞菘一路跟著張揚,小心翼翼地看著張揚有些發青的臉色,以為這個大哥哥要罵自己,卻不敢做聲,又不敢擅自離開,隻好有些畏懼地默默跟在張揚背後。
“這裡也差不多了,她們要是發現了舞菘失蹤,想追也追不上吧。”張揚望著濃霧消退一大片的小樹林,耳邊傳來清晨鳥啼的聲音,似乎松了一口氣。
“舞菘,沿著這條小路,你一路向南跑,可以離開平谷縣這座小城。一路順風的話,不用多久就能到達江南的水鄉之地,或者直接到南粵一帶的南蠻之地。”
張揚指了指前方的崎嶇小路,臉色一沉道。
“先生,你晚上帶我出來,就是讓我離開這裡?”舞菘很詫異,她一直弄不明白為什麽張揚三更半夜讓自己出來,原來竟然是為了讓自己趁機逃跑。
可是為什麽自己要逃跑?衙役的麗姐姐人很好啊,還有女兵姐姐都一路照顧自己,更何況自己還要上山做神的侍女,好好供奉山神大人呢。
舞菘眨著好奇的眼睛,不解地望向張揚,張揚乾脆擺著一副凶巴巴的臉孔道:“不要問為什麽,快點跑,不然的話晚了就來不及了。”
“我才不不會離開,我答應過大家的事情,就一定做到的。就算是千辛萬苦,我也不會抱怨退縮的。”
舞菘咬著牙齒,唇紅齒白的她露出決然的神色,硬是像木頭般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張揚以為她不知道事情的嚴峻性,繼續擺著凶臉,哼道:“我不知道說你笨還是說你太天真了,你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裡嗎?”
“知道啊,就是過來盡心盡力地好好伺候上仙大人啊。”
“你覺得這個世界會有神仙?我說這個世界壓根沒有神仙,所以你不用守什麽諾言,來伺候狗屁上仙之類的。”
“可是……先生你剛才不是也殺了一頭小妖怪嗎?要是沒有神仙的話,為什麽會有妖怪?我雖然讀書不多,但是對於事情道理還是懂得一二的。而且先生你也親口答應過幫我找到上仙的,要是沒有的話,你怎麽會隨便答應別人呢。”
舞菘的一句話,差點讓張揚吐血身亡。這都什麽時候了,你怎條理這麽清晰?還學會反駁我了?
對,就算有妖怪神仙又怎麽樣,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留下來等於白白送死嗎?
張揚有些無奈,隻好狠心地揭開那些女兵的真正目的:“你根本不用留下來,你知不知道,你上山並不是為了伺候山神大人,而是作為貢品獻給稍微的上仙。知道什麽叫做貢品嗎?就是像那種擺在神台上雞鴨鵝的食物,等祭祀完畢就讓人給吃掉!”
為了嚇唬舞菘,張揚故意弄出陰森的語調,慢悠悠道:“當然上仙是有素質的高人,不會像野獸一樣一口咬掉脖子或者大腿什麽的,它會拿起鋒利的小刀,慢慢地往你身上挑選最肥美的肉,然後輕輕割下,慢慢品嘗的。當然割你一刀是死不了的,你會看著自己身上的肉慢慢變少,然後成為上仙的口中美食,身子會越來越輕,最後受盡千刀萬剮,倒在血泊中,無力地抽搐咽下最後一口氣。”
張揚當然沒真正見到過,成為貢品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不過為了讓舞菘知難而退,故意說出如此陰森恐怖的事情。
果然他的恐怖故事,還是收到了所要的效果,膽小的舞菘嚇得渾身顫抖。她用畏懼的眼神,緊張地看著張揚,幾乎要哭了起來。張揚一見,心道自己計謀行得通,相信這不經嚇的丫頭,很快便嚇得撒開兩隻小腳丫子,哭著跑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逃命吧,小蘿莉!
可是他還是低估了舞菘的決心,只見眼睛通紅的舞菘,擦了擦眼淚,堅決地搖了搖頭,聲線雖然顫抖,但是依舊帶著幾分倔強。
“我不走,就算不能成為上仙的侍女,隻是成為貢品,那我也無怨無悔。”
舞菘的倔強讓張揚無計可施,張揚有些怒了,道:“難道你就喜歡留在這裡,看著自己連命都沒有了嗎?我敢保證,這小破廟肯定不是什麽好地方,你留下來能不能成為上仙的貢品,還是個問題。但是山上的猛禽走獸,隨便闖入一頭,都可以讓你屍骨全無的。”
舞菘並沒有被張揚的惡言所嚇倒,她堅決地搖著小腦袋,一字一句道:“我怎麽能夠離開這裡,要是我走了,那縣城的人怎麽辦?他們中了瘟疫,要是不能得到上仙大人的治療,那他們都會死掉的。我不能這麽自私,為了自己一個人而拋棄他們。”
舞菘的大義凜然,讓張揚為之一震,雖然懦弱的舞菘語氣不快,但是內心卻是堅定不已,同樣存著一顆善良之心,這跟那熟悉的水滸中的武松,為了義氣兩肋插刀,又有何不同?
“看來哪怕是整個世界發生了改變,這個世界的人也會跟水滸的英雄人物發生重疊和交集!水滸中的武松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人,而這個世界的舞菘更加不是!”
張揚心中微微歎息,舞菘拉起可愛的小白裙,踮著小腳丫輕步走到張揚的跟前。
“先生你不用為我擔心的,就算上仙大人不回來神廟,我自己一個人也不會餓死的,我會到附近找野果吃,我還會做飯。你看,好心的姐姐還給我幾個大燒餅呢,夠我吃好幾天呢。”
舞菘一點都不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擔憂,反而像是安慰張揚,這讓張揚有種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你還去摘什麽勞什子野果,我看你一上山,就會變成山中猛獸的外賣夜宵!
張揚知道無法勸阻舞菘,隻好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他略微沉思了一會,便微微笑道:“既然你千裡迢迢過來,就是為了見到上仙,那麽我便讓你得償所願,去見那所謂的上仙大人。”
“哦,先生你這次是認真的嗎?”舞菘似乎想起什麽,有點害怕地用小手捂住胸口,道:“不過……先生你該不會又打算灌我喝酒吧?”
張揚才想起,之前先前為了讓金瞳舞菘出來,灌了這小丫頭不少美酒,難怪這小妮子還會一直記著。
“要是讓她再喝酒的話,那金瞳的舞菘就會出來,那家夥比她成熟理智的多,一定不會答應做什麽貢品的。不過,那家夥要是出來了,那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夠降服得了,弄不好她打抱不平,一怒之下,舉起鐵棒回去痛打平谷縣那些昏官,那我豈不是好心辦壞事?”
張揚打了個冷顫,還是決定實施心中的那個計策,雖然有些鋌而走險,但是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丫頭留在山上被老虎吃掉吧?
張揚將舞菘重新領回去,那邊的女兵早已炸開鍋了,只見一大群女兵將體格嬌小的李葵團團圍住,一副神色不善的模樣。
李葵握著兩柄板斧,臉上充滿煞氣,怒道:“都說了老娘跟他不是一夥的,你們憑什麽汙蔑我,我看是你們睡得像死豬一樣,才會讓人家有機會逃掉的吧?”
她眼睛極尖,一眼就看見從遠處跑來的張揚,不由得舉起銀斧,嗔怒道:“正主來了,有什麽事情你去問他吧!”
眾人回頭一看,果然見到失蹤了一段時間的張揚,不由得粉拳緊握,長槍一抖,齊齊朝向張揚。李葵邁開腳步,氣呼呼地衝到張揚面前,劈頭蓋腦就打算一斧頭招呼過去。
“大清早打招呼也不用這麽熱情洋溢吧,雖然說清晨運動能讓人強身健體,但是一上來就是這麽刺激緊張,小心動了氣血,以後月經不調啊。”
張揚嬉皮笑臉,輕輕一閃,躲開了李葵的大斧。李葵也不是真的想劈下去,要是她立下決心的話,就算是十個張揚也抵擋不住。
“你這壞人跑哪裡去了,害的老娘被人家誤會了,快給我解釋清楚。”
張揚笑眯眯地從舞菘懷中取出一塊燒餅,笑眯眯道:“你急什麽呢,我這不是給你找吃的嗎?你看這多大的燒餅啊,夠你吃一整天了。”
李葵一見是香噴噴的大燒餅,樂的將斧頭丟下,用衣服隨便擦了幾下小手,便高興地捧起來狂啃,嘴裡還念叨道:“算你有良心,還記得給我帶燒餅,我這次就饒了你……”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