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菘輕輕地拉了拉張揚的長袍,不好意思道:“先生,那……那是我的食糧,雖然說我不能見死不救,但是要是找不到吃的話,我怎麽能夠堅持見到上仙的那一天?”
舞菘用可憐的眼神看著猶如餓虎般的李葵,心中充滿憐憫道:真是個可憐的孩子,應該好幾天沒吃過飯了吧,先生他也是的,好狠的心啊,竟然這樣虐待一個還在發育的小孩子……
要是張揚聽到舞菘的這番心底話,估計要被氣出血來。
李葵她完全就是一個大吃貨,她的食量可以媲美黑洞,哪怕是一大桶的大米飯,她也能二話不說全都裝進肚子,昨天晚上張揚還跟她騙了好一頓霸王餐呢!
張揚擦了擦冷汗,小聲道:“待會就能見到大仙了,你這燒餅留著也沒有啊,不如救濟下這可憐的吃貨吧。”
“你說我馬上見到上仙大人,這是真的嗎?”舞菘眨了眨眼睛,臉上充滿笑容,就好像一朵綻放的鮮花般。
眼看張揚就要帶著舞菘走進小廟,本來懶散的女兵全都站立起來,充滿敵意地看著張揚。
“喂,臭男人,你居心不良地跑來這裡,想幹什麽違法的事情?”
“大仙的廟宇豈是你一個賤男人可以進去的?快給老娘滾出去!”
她們大呼小叫,伸出森寒的長槍,想要阻止張揚的進入。不過站在不遠處的麗姐卻是咳嗽一聲,寒聲道:“諒他一個臭男人也翻不出什麽花樣,讓他進去吧。”
“可是……”女兵撇著嘴,一副不大願意的樣子。
“別什麽可是的了,咱們做事對事不對人。要不是他,昨天晚上你們都成了妖物的食糧,可以說他救了你們一命,難道你們就打算用這種方式來歡迎救命恩人嗎?”
麗姐的一番話,讓在場的女兵全都噤若寒蟬。
昨天晚上的驚險一幕,還記憶猶新,她們能夠安然留在古寺,這跟面前的瘦削男人,完全脫不開關系。
雖然說這個世界上男子低人一等,不過這群女兵也不是善惡不分之人,聽聞麗姐發言,不由得臉帶羞愧,乖乖讓開一條過道來。
張揚感激地望了麗姐一眼,麗姐卻是避而不見,嚴肅道:“先前除掉妖孽一事,我代表這一帶的居民對你致以感謝。不過舞菘她是有任務在身,還要繼續侍奉大仙的。要是先生沒有別事情的話,還請先生不要多管閑事了。”
張揚的折返,讓麗姐有點意外,不過她看見舞菘那一臉堅定的表情,不由得把心一沉,隻能狠下心腸哼道。
“侍奉大仙?”張揚眯著眼睛,笑眯眯道:“假若說這世界上沒有大仙,那是不是代表舞菘她可以不用留在這裡?”
張揚的一番話,猶如一塊石頭砸入平靜的湖面上,讓所有人都震驚了。麗姐眉頭一皺,很快便回過神來,假作鎮定道:“先生你不要胡說,舞菘她能夠不遠千裡前來這處,乃是受到上天的指引,大仙的恩澤垂憐,這些都是天數定意。先生是外來人,就不要多費心了。”
生怕張揚會做出什麽荒誕的事情,麗姐向前邁了一步,手頭上的長槍微微往下一垂,尖銳的槍豐猶如寒星般,朝向張揚,發出咄咄逼人的氣勢。
而她那耳際的勾玉,則是不時煥發出玄幻般的高澤,一層翠綠的綠色悄然爬上圓潤的半彎勾玉,幾個鬥大的字眼悄然浮現。
將軍百戰死!
這是麗姐第二次發動鬥技,她突然擺出這種戰鬥狀態,讓場上的氣氛多出幾分蕭殺之意。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緊張地看著事情的發展。
舞菘有些膽怯地看了一臉怒色的麗姐,又偷偷瞄了幾眼風輕雲淡的張揚,突然伸出小手,拉著張揚的寬厚衣袖,使勁地搖了搖,懦弱地小聲道:“先生,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你也別和麗姐鬥氣啊,麗姐她是平谷縣的鬥士,以一敵十輕而易舉,一身功夫更是出神入化,全城皆知。你要是惹怒了大姐姐,她可是要將你打得屁股開花,說不定還會逮你去衙門發落的。”
張揚微微一笑,用大手摸了摸舞菘那\直的長發,如同長輩溺愛般,輕聲笑道:“小舞菘你不用擔心,這事我會處理好的,我答應過讓你見到上仙,那麽我就算是不要這條命,也會有辦法讓那位上仙滾出來,除非它真是的不存在!”
張揚越說,話語越是森寒,語氣越是沒有半點恭敬。麗姐等人嚴陣以待,手中的長槍逼向張揚,生怕他胡鬧生死。可是張揚視而不見,連跨數個大步,徑自進入廟宇更深處。
小廟原先興盛的香火早已隨著歲月日漸消失,日久失修的破廟已經不複當年的光景,就連供奉的那尊山神塑像,金身破舊不堪,底座、肩膀一帶易沾染灰塵的地方,灰塵滿布。旁人只需輕輕一吹,都能吹落不少渾濁的厚灰,揚起一層肉眼可見的灰霾。
小廟所謂供奉的上仙,不外乎是古人供奉和祭祀的神祗,這些所謂的山神在普通人眼中,就是法力無邊的神仙,能夠騰雲駕霧,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對於一般的老百姓來說,隻能頂禮膜拜,不能有半點蔑視和褻瀆,否則將視為冒犯神威,會受到神靈的嚴厲製裁。
張揚一聲不吭地走到山神的金身面前,看著這早已失去所有光澤的所謂神靈,微微一笑,略微低頭施禮,然後恭聲道:“山神大人在上,請受小人一拜。鄙人知道上仙事務繁多,也沒有多大的時間聽小人的廢話,今天專程過來,就是為了求證一事。”
張揚彬彬有禮的謙讓,讓在場的人都松了一口氣,似乎這家夥還算有點禮節,沒有褻瀆威嚴的山神。麗姐等人收回了長槍,心中猜疑不定,想要看看張揚葫蘆裡到底賣什麽藥。
“據聞所謂神仙大能,都是恩澤百姓,造福一方的神靈。所謂妖魔鬼怪,都是作亂一方,巧取豪奪的奸佞之輩。大仙宅心仁厚,乃是百姓之福,舞菘小姑娘她心地善良,舍身為人,更是難能可貴。”
張揚一開口就給山神扣了一定高帽子,他的這番妙語,自然引來麗姐等人的讚同。不過張揚話語一轉,卻是道:“天災人禍,雖有定數,但是豈非神仙之力不可為。身為神仙卻不為民請命,反而向人間索要貢品俸祿等種種好處,這等行為,是不是跟妖魔鬼怪無疑?所以小人鬥膽,請大仙收回成命,讓舞菘她可以安然回家,繼續侍奉雙親,大仙趁此機緣廣播福澤,解救萬民於水深火熱之中,若此等事跡傳頌天下,這豈不是妙事一樁?”
張揚舌綻金蓮,恐怕就算是真正的仙人在此,也會被他點化,大稱甚善。舞菘雖然不太聽明白張揚文縐縐的話語,但是卻看得出這位先生存心是為了自己好,不由得又是一陣感動。
“既然大仙不出聲,那我就當做是默認了。”張揚眉頭一揚,拉起舞菘的小手,就要不由分說地離開此地。不過麗姐等人臉色一寒,寒槍直指張揚,不讓他輕易出去。
“你以為單憑你三寸不爛之舌,就能替大仙做主嗎?讓舞菘留下來,是大仙的旨意,誰也不能違背!”
其中一名女兵不悅地呼喝道,伸出手指對著張揚指指點點。李葵看得極為不順眼,眉毛一揚,搬出兩柄斧頭,哼喝道:“你算是什麽東西,大仙都不發話了,就一個小小的女兵,說什麽屁話。你再指手畫腳,信不信我將你削成人棍, 丟出這破廟,讓山中的老虎把你叼走?”
李葵瞪著圓滾的小眼睛,凶神惡煞地看著那名女兵。本來女兵還想說話反駁,誰知道麗姐阻止了她,緩步向前道:“原來你也是一名鬥士,先前我還沒仔細留意,看來今天一事是不能善了。”
她看得出張揚有心帶走舞菘,本來她也是存在惻隱之心,可是機會已經給過張揚和舞菘,可是她們並沒有偷偷摸摸地偷走,反而是打算光明正大地離開,這完全超出了麗姐的接受范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要是讓縣令大人知道,那自己一張臉往哪裡放,自己還有什麽話能向委以重托的父老鄉親解說?
“打架嗎?老娘最喜歡跟人家打架了,剛才要不是大哥哥他回來得快,估計老娘就將你們一斧子一個,全都送上西天。”
李葵的小手握著兩柄不相符的巨斧,一臉躍躍欲試的樣子。而麗姐則是淡然一笑,道:“看在你跟我同是鬥士份上,我也不佔你便宜,我讓你先手吧。”
李葵眨了眨眼睛,笑道:“那你別後悔了。”
一話剛說完,她一板斧劈開,猶如猛虎下山般,帶著恐怖的聲勢,強勁的罡風,幾乎要將附近的破木椅全數掀飛。麗姐縱身一跳,猶如猿猴般,身姿矯健,槍頭往前一挑,一撩一撥,萬千槍花凌空而至。
而在她頭頂上,又一次出現將軍百戰死的字眼,這是她再一次施出恐怖的鬥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