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男子緩步而來的腳步聲,還沒等張揚敲門,裡頭便傳來了脆生生的少女聲音。
“先生,你來了?請進來吧。”
張揚一愣,緩緩推開了少女深閨的房門,只見先前給自己過潑水節的少女,正披著一件紅色的衣袍,笑臉如靨,眼角含春地看著自己。
在她面前,檀香木爐燃起的青煙嫋嫋,煙霧朦朧之間,將她那絕色的容顏,似乎要隱藏在極深處。
她眉如遠山含黛,兩條秀眉烏黑細長,臉上的肌膚吹彈可破,瓊鼻圓挺,嘴角隱隱含著二月春風的微笑。見到張揚已經推門入內,不覺發出咦的一聲,等看見他那落魄的相貌時,不由得發出噗嗤的笑聲。她的聲線極美,仿佛繞梁三尺的清音般動聽,令遠在三尺之外的張揚心中不由得有些悸動。
張揚本來在樓下只是隱隱看到美女的倩影,現在走近一看,眼睛更是直了。這少女年紀輕輕,但是體態相貌卻不是普通姑娘家可比。她雍容華貴,體態萬千,就算是後世的明星麗人,群芳坐鎮,也不及她三分姿色,七分星眸。
“好漂亮的小妞啊,簡直就是顛倒眾人的仙女。”
張揚心中驚歎一句,被她絕世的美色所惑,險些走神出醜。等他回過神來,才不好意思訕笑道:“不好意思,小生冒昧打擾了。”
金蓮微微一笑,露出編貝般的皓齒,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張梨花木椅,上面正擺著一套男子的衣服。
“是小女子不好意思才對,剛才沒留意,才誤將水潑到先生的身上,真是萬分抱歉啊。”
聽到金蓮的帶著幾分嬌羞的道歉,張揚就算有天大的火,也發不出來。他本來只是想上來看看這詩樂坊到底是怎麽一個地方,想不到這一趟倒是沒走錯了,還能有幸看見一位絕世的佳人。
“現在入秋時節寒冷,又加上瘟疫橫行,還望先生盡快更衣吧,免得生病著涼就不好了。今天一事錯在小女子身上,不如讓奴家親自替你換衣吧。”
金蓮溫聲細語,放下手頭的工作,便施施然地走了過來。見到樓上竟然有衣物替換,已經很是吃驚了。不過想了想,這裡是青樓賣醉的地方,經常有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備上一些男人的衣服也是正常。
張揚這樣一想,再回頭看見金蓮,眼神不覺多出幾分異樣的神色。
她房間也備有男人的衣服,莫非她也是……
張揚摸了摸鼻子,卻趁金蓮還沒走過來,趕緊把衣服抓到手裡,然後乾笑道:“姑娘的心意在下心領了,詩樂坊事務繁多,我還是不便叨嘮打擾,以後有機會咱們再仔細詳談吧。”
張揚強大的觸覺告訴自己,這裡並不是一個善地,恐怕自己再待下去,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而且這金蓮表露的態度也有些異於常人,對自己的熱情似乎有些過了吧?
一想到這裡是青樓,而面前女子又如此嬌羞可愛,偏偏這女子在說話間,似乎對自己帶有某些好感,這讓張揚不由得多了幾分顧慮和戒備。
難道這女的青樓日子過膩了,打算找個小白臉,可是老子乾這個可不在行啊。
這個念頭在張揚腦海一閃,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說實話,雖然這裡的女子貌美漂亮,溫柔可人,迎送之間都是笑臉迎人。但是一想到每一天她們卻侍奉著不少客人,她們的一雙看似柔嫩的玉手,說不定不知跟多少個男人有著親密的接觸。
一想到在後世橫行的各種專門根治XX疾病的小廣告,張揚心中就有些發瑟。
這些不潔身自愛的女子,我還是少接觸為妙,男子漢大丈夫,無病為大!
張揚甚至有些後悔將那套衣服拿了起來,說不定這件衣服就是面前美女的上一次恩客,喝醉所留下來的,弄不好那個家夥就長有各種稀奇百怪的病,這簡直就是燙手的山芋!
不過當著美女面前,直接丟掉這衣服,似乎也不是太好吧。
這害的張揚穿也不是,丟也不是,隻好尷尬一笑。金蓮雖然年輕少,但是卻看得出張揚的顧慮,略微有些不悅的她,怔了一下,然後似乎想到什麽,不由得吃吃地笑了起來:“先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的吧?詩樂坊配備的衣裳都是嶄新的,而且這套衣服是金蓮親手所挑的,絕對乾淨衛生的。”
靠,就算你巧舌如簧,老子也不會相信啊,每一個客人都給換一套的話,這裡客似雲來,這得有多大的量,你以為這裡是賣衣服的嗎?
張揚有些不樂意,卻不好直說。不過他回想起那女子的自稱,身子猛然一震。
金蓮?這名字好熟悉!
帶著幾分難以抑製的激動情緒,張揚抬起頭,重新看著面前嬌嫩得如同含苞欲放鮮花般的金蓮,驚呼道:“你稱呼自己為金蓮,該不會是姓潘的吧?”
金蓮神色一怔,臉上突然露出怪異的神色,她吃驚地看著張揚,驚聲道:“先生你怎麽知道小女子的全名叫做潘金蓮的,似乎今天咱們才第一次見面的吧。”
突然她眨了眨眼睛,用薄紗般的衣袖捂住櫻桃小嘴,吃吃地笑道:“妾身以為先生是老實人,原來卻是不盡然。怪不得大白天就躲在窗戶底下等著淋雨呢。”
金蓮誤以為張揚也想其他客人一眼,垂涎她的姿色,特意在坊外候著,找機會來接近自己。
張揚已經處於震驚之中,哪裡還回應金蓮的話。他腦海一片混沌,傳說中的潘金蓮不是嫁給武大郎的嗎?現在武松回去,按情節應該是這家夥勾引武松不成,然後背地裡偷漢子勾搭上西門慶,再後來就是毒殺自己丈夫武大郎,最後這薄命的女子應該被武松殺掉。
可是現在這女子不僅沒有嫁給武大郎,而且還待在豔欲橫流的青樓?這簡直是亂大套了啊。
不對,這個世界已經跟之前的大不一樣了,舞菘不是水滸的那個英勇的舞菘,而且打虎英雄也變了,變成了自己。
呃,難道說潘金蓮勾搭不了打虎英雄武松,反而變成了要勾搭那莫名其妙成了打虎英雄的我?
張揚滿頭大汗,而那美人兒含笑的眼神,似乎也告訴了自己,這一切並不是意外,而是冥冥之中有著注定。
這是上天既定的緣分,誰也擺脫不了的。
“咳咳,其實我也是亂猜的,哈哈。”
張揚真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隻好無奈地摸了摸鼻子,一臉不自然地笑道。
幸虧金蓮也沒有多說什麽,反而是仔細看了一會張揚,突然神色一變,道:“先生可是姓張的?”
張揚愣了一下,點了點頭,馬上金蓮便發出歡悅的聲音,用一臉崇拜的目光看著自己,柔聲說道:“先前我早就聽姐姐們說,平谷縣來了一位本領了得的打虎英雄,一直心仰崇拜。想不到妾身真的好福氣,能夠親眼見到你這大英雄,真的好高興啊。”
要不是男女有別,估計這滿臉喜悅的小美人,就會直接撲倒在張揚身上。
張揚沒想到自己魅力那麽大,在景陽岡鬧的那一出,竟然讓自己成了潘金蓮的愛慕對象。看來這個時代也有追星一族,不過卻變成了愛慕癡迷那些有氣魄能耐的男子漢。
其實這也怪那個蘿莉縣令太多事了,弄什麽全城通告呢,害的張揚到底有點不自然啊。
這年頭當明星還真不容易,自己還是低調為妙。
張揚抓了抓腦袋,笑道:“其實也沒什麽好值得炫耀的,只不過是一頭區區的猛虎野獸而已。要是日後有空,我帶你去外面轉一轉,看看野外風光,四處打獵,賞月看星星,順便談談人生哲理?”
“那就這麽說定了,妾身知道先生是重承諾的人,千萬不要忘記哦。”
金蓮滿臉笑容,天真爛漫,一點都不像青樓迎送客人的女子,反而像是養在深閨的女子。這令張揚又有點詫異,他仔細看了眼金蓮,才發現她沒有束發戴上簪子。
古代女子凡是年滿十五歲許配了的都要戴上簪子,這叫做及笄。沒有及笄的有可能說明她年齡不到十五歲,或者說雖然過了十五歲,但是還沒婚配。不過一般來說,最遲的到了二十歲無論婚配與否,都要戴上簪子的。
“金蓮她沒有戴上簪子,難道說她還沒到十五歲?”張揚吃了一驚,可是怎麽看金蓮都發育得前凸後翹,婀娜多姿,完全不亞於外面那些豐滿姿色的鶯鶯燕燕。
唯一不同的是,金蓮神色之間,還帶著少女應有的害羞之意,而且在某些地方,還能看得出她如同茁壯成長的小樹苗一樣,還沒完全長開。
懷著胡思亂想,張揚跟金蓮聊了幾句便落荒而逃,一想起這充滿誘惑的女子,竟然是幼女,張揚不由得又是一陣尷尬和汗顏。
雖然說古代女子很早就婚配了,不過這實在讓人有些難以接受,畢竟還是水嫩嫩的年紀啊,不太好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