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位於副省長的高位,麥玉明處事已是十分之謹慎,特別是處理那些見不到光的勾當,他更是慎之又慎,所以他雖然做了很多天理不容的“大件事”,但其仍然妥妥地坐在副省長的位置上,並且年年當選國家優秀黨員。
他將這種良好習慣稱為藝術。
盡管他也是一顆棋子,但他手上同樣有著不少棋子,就像傳銷模式的一個網絡拓撲圖,他雖然不在網絡頂層,但也在骨乾線位置,雖然靠得比較後,但他已很滿足。
通常要鏟除一顆眼中釘,他都不會自己出手。道理很簡單,網絡下面有的是棋子,幹嘛要冒這個險,借刀殺人是黑暗圈子用得最爛的方法,但永遠是最高效、實用的方法。比如張立被殺,他動用了第三層網絡,溫玉茹殺了張立滅口,經過了洪昊天,經過了邵興城,哪怕是事情暴露,也不容易牽扯到自己身上,這才叫境界。
所以,要鏟除牧文皓,他這次還是想用借刀殺人的方法,他的刀很多,但他知道牧文皓這家夥不是什麽刀都能割得見血的,必須要利刀、快刀。於是,他還是決定用邵興城這把刀。
邵興城的能量他了解,狠而快,最為適合讓牧文皓盡快消失,而牧文皓越快消失自己的危機感就越快解除,雖然這次隻用到一層網絡,但也是情非得已,而且從邵興城的口裡他也了解,他們兩人產生了矛盾,即使出了事情別人也懷疑不到自己身上。
當然,這只是麥玉明單方面的想法,他並沒有清楚邵興城與牧文皓發生了哪麽多的事情,更不知道邵興城籠統的“棘手”兩字。其實已經代表了“精疲力竭”。
麥玉明這次不請自來參加牧文皓的剪彩儀式有兩個原因——一方面是因為好奇心,為了見一見這位屢給他們組織添麻煩的家夥究竟是什麽模樣的神聖人物,另一方面也是故意示個好,好讓大家知道他麥玉明與牧文皓沒有什麽仇怨,萬一這家夥失蹤後被牽涉到自己頭上也有個說辭和見證。
未雨綢繆,為最壞的情況作準備。這是他的另一個原則。
進到剪彩會場大廳,麥玉明發現了不少熟悉的臉孔,這令他十分驚訝,一位初臨省城的毛頭小子居然有如此強的人脈,連那一向高傲自大的“飲料大王”宗慶都能請到,就算是邵興城恐怕都難以請得動他啊!
看到這個社會名流雲集的會場,麥玉明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看似平凡的小夥子了。
他當然不知道其實這一切都是假象,更不知道牧文皓借助了顧楓與冷亦煙這兩位另類人物的關系,拉來了這麽一群名流。宗慶長期雇用正浩保安的特級保鏢。冷亦煙出面邀請,他自然得給這個面子了。
這次剪彩並沒有設在戶外,而是在室內的一間寬敞大廳舉行,紅毯鋪地,搭建一個小平台,與雅致的室內裝飾,倒是頗有味道。在美女司儀的專業安排下,剪彩儀式進行得十分順利。由潘東旭剪彩後,又安排了麥玉明發言。隨後又有名流致詞等環節,最後由牧文皓發言向賓客致謝宣布剪彩儀式完滿結束。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歡聲笑語。
在快要散場的時候,牧文皓上了一趟洗手間,不巧過道上遇見麥玉明,麥玉明卻笑著遞過來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說道:“牧總,今晚如果有空,不妨給我一個電話。”牧文皓不知他葫蘆裡賣什麽藥,不過卻是笑著回應:“好,一定。”
兩人都是心懷鬼胎。牧文皓的明月心也沒有探測到他的意圖。
賓客陸續散場,員工各回崗位,很快喧鬧的大廳又恢復了平靜,這時只有牧文皓一個人靜靜地坐在大廳中央,看著飄飛的紅絲帶出神。
麥玉明的出現令他的心沒法平靜下來,這個三番五次欲對凌家布間諜的人物終是浮出來了,而且還向他發出了邀請,至於他的目的何在雖然不得而知,但至少自己有了接近此人的機會,同時他的心裡也有點忐忑不安,究竟是福,是禍?
臨敵退縮不是牧文皓的性格,何況關乎華夏國際的任務,無論是福是禍這個機會他都不會放棄,所以晚飯之後,牧文皓打通了麥玉明的電話,一番客套之後,麥玉明邀請牧文皓到他家坐坐。
這個邀請有點唐突,但麥玉明解釋說,想和他談談關於全運村項目與體育方面的一些細節性看法,當是朋友聊天式的交談,不需要大正規的場合,免得被人閑言閑語。言下之意,身份敏感,為了避嫌,也有與他拉近關系別太拘謹的意思。
牧文皓很爽快地答應了,並詢問了他的住址後,說馬上出發。
雖然會面地點設在麥玉明自己的家裡,有進賊窩、虎穴的感覺,但深一層去考慮,麥玉明畢竟身為副省長,總不至於敢在自己的家裡對人下毒手,所以看似危險,實際上還是無需過於擔心,或許此次會面還有著其他目的。
至於他說談全運村項目方面的事情,毫無疑問只是一個幌子。
麥玉明指定的會面地址在“雲城華景”小區的e幢901房,這個小區在省城算是中等檔次,牧文皓認識這個樓盤,知道這個樓盤是邵興城開發的。不過這個小區都是普通的套間,並沒有別墅,牧文皓倒是有點奇怪麥玉明的低調。
牧文皓按響門鈴,開門的是一位青年漢子,身體有點發福,不過臂肌卻十分結實,牧文皓一眼就看出這家夥武功不亞於正浩保安公司的一級保鏢,當然,這點武力他還是不看在眼裡,報上了名字,漢子馬上把他帶進了大廳。
大廳中,麥玉明正躺坐在一張大皮椅上,旁邊的沙發上還坐上一名平頭男子,四肢發達,臉孔冰冷,牧文皓看到他時都不禁暗自一驚,這家夥更強悍,估計和巴頌差不多功力。
牧文皓打量一下四周,沒有其他人,其他房門都是關閉的,這個大廳雖然也有電視台及一些小電器,但看起來不像家庭格局,更傾向於辦公室的格調。
本來以為是麥玉明的家,現在牧文皓發覺猜測錯誤,或許這裡是他平時的一個工作室。
麥玉明見到牧文皓進來,哈哈笑著迎上去,遠遠的伸出了大手:“牧總,你來了,歡迎歡迎!”
他這句歡迎聽得牧文皓心裡有股涼嗖嗖的感覺,就像聽到魔鬼的招魂聲,不過臉上卻是洋溢著笑容,迎上前握住麥玉明的大手,笑道:“領導有請,榮幸之極,以後還望多多關照啊!”
“哈哈,好說,好說,咱們為了是一個共同的目標,當然應該互相支持,互相幫忙。請坐!”
麥玉明向側邊的一張皮椅指了指,率先坐回座位上,並叫那名發福漢子上了一杯茶。
為提防他們在茶水裡面做文章,牧文皓並沒有喝茶,而是直入主題掀到了全運村的話題上,麥玉明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沒有提到什麽細節性的問題,大部分時間都是牧文皓在侃侃而談,他只是偶爾來一句讚賞之言。
在又聽了牧文皓高談闊論一番之後,麥玉明舉起了大拇指讚歎道:“牧兄弟,你真是一個難得的人才,像你這樣年輕有為的青年真是少見啊!”
牧文皓笑笑:“麥副省長,你過獎了。”
“嗯,才華是很重要,不過它也需要一個大舞台,需要一些助力,才能讓你更好的發揮才華,對吧?”
見牧文皓點頭,麥玉明又接著說道:“其實,我可以提供一個更大、更廣的舞台給你,保證你在房產界呼風喚雨,叱吒風雲,就不知道牧兄弟有沒有興趣?”
呃?終於進入正題了嗎?
牧文皓心中一喜,明月心也對他作了個快速的查探,已大概知道他的意圖, 當下裝作十分驚喜地說道:“啊,能得到麥副省長的幫助,是前生修都修不來的福份,哪有沒有興趣之理啊!”
牧文皓那毫不掩飾的喜悅倒讓麥玉明心中暗愣了一下,他實在沒想到這小子這麽容易拉攏,看來第二套方案根本不用實行了。
是的,當看到牧文皓超強的人脈關系與優秀的策劃能力時,麥玉明動了“惜才”之心,改變了主意,決定實行第一套方案——軟收服。這種人才如果能收為己用,無論是對組織還是對自己都是一大助力,更重要的是,用“軟”方法要比“硬”方法更加穩妥。
“硬”方法畢竟是犯法的事兒,始終有著一定的風險性,來個“萬一”的話,就能把自己送上斷頭台,可以不用還是不用的好。而“軟”方法只要實施成功,牧文皓就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自然不用擔心他還敢做出任何對自己不利的事來。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是,組織逼得麥玉明太緊,還安排不到人員接近凌家竊取情報的話,這個副省長的位置恐怕都不保,本來指望包涯來安排人手的,可是包涯進了大牢希望又破滅了,而牧文皓是凌家的準女婿,自然是最合適的人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