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逃走了,連他的醫護服都沒來得及拿走。看著他倉皇離開的樣子,韓凌峰漸漸溫暖的心再次被冰封了起來。他低頭看著到處都是傷疤的身體,心碎了一地。
夏雪聽到醫生離開的腳步聲便轉過頭來,發現披著醫護服的幼小身體在不住顫抖著,她擦去眼淚安靜的走過去保住韓凌峰,想要出言安慰,卻怎麽也說不出那些蒼白無力的話語,隻能緊緊的抱著他,給他一個依靠。
韓凌峰呆滯了很久才緩過神來,一個深呼吸後他緩緩睜開眼睛,反手握著夏雪的手,輕笑著說道:“姐姐,抱我去衛生間好嗎?我還沒看過我背上的傷口呢。”
夏雪心疼的厲害,淚水悄悄的滑落,她想問一問老天爺,為什麽在奪走了他的雙親之後還要把這種傷害加諸在一個小孩子身上!為什麽要讓他們這些普通的孩子經歷這麽多的磨難?奪走了他們的親人,還要讓他們經歷痛苦,為什麽!
夏雪固執的搖著頭不肯帶韓凌峰,這個她剛認不久的弟弟去衛生間,她不想讓他看見那猙獰恐怖的傷痕,他已經承受了太多的傷痛,再多的話,會崩潰的。
“姐姐,我沒事的,以後總有看見的時候,不是嗎?”韓凌峰說道,他扭頭看著夏雪,用堅定的眼神告訴她他的決心。
夏雪依舊搖頭,她伸手撫摸著韓凌峰的臉,柔聲的說道:“等疤痕退掉了再看,好嗎?”
韓凌峰見她同樣堅持,隻好點頭同意,他趴在夏雪的懷裡,抱著她說:“姐姐,我困了。”
病房外,葉洛河透過玻璃看著病房裡的情況,聽著身邊主治醫生和剛才倉皇逃離的拆線的年輕醫生分析著韓凌峰的情況,眉頭微皺。
“凍傷不是導致血肉腐爛的真正的原因,他身上有很多的舊傷,在做手術的時候我才發現他的舊傷並沒有完全的愈合,表皮雖然結疤,但是裡面裹挾了很多的髒東西致使血肉潰爛,所以在做手術的時候不得不把腐爛的血肉清除,現在最關鍵的是就是要看看他康復後的汗腺生長情況,若是不理想,還要重新做手術。”
“具體有多嚴重?”葉洛河沉聲問道。
主治醫生猶豫了一下,小心地回答說:“整個背部。”
“整個?”
“是的,整個背部。”
葉洛河沉默了,整個背部全部受損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他沒辦法想象。看著安靜地趴在護士懷裡的小家夥,他推開房門直徑走了過去,一邊示意不要驚醒睡著了的小家夥,一邊自己動手掀開了他身上的被子,被子下全身*的小家夥蜷縮著身體,極度的缺乏安全感,而讓葉洛河驚心的是他那背部坑坑窪窪的結疤,觸怒驚心。看到那如枯樹皮一般的脊背,他終於明白為什麽作為醫生的年輕人會如此倉皇的逃離,不顧形象不顧病人的感受。如果說惡魔是恐怖的,那麽這一身的傷痕足以把惡魔嚇退!
輕輕的將被子蓋好,葉洛河抬頭看了看臉有淚痕的護士,示意她好好照顧小家夥,然後帶著醫生率先走出了病房。
“還有什麽辦法沒有,他這麽小的一個孩子,背著這樣的傷疤,以後你讓他怎麽見人!”葉洛河沉聲的問道,他可以想象,帶著這樣的傷疤,小家夥將會永遠活在痛苦之中,沒人敢接近他,將來更沒有那個女孩子願意和他同床共忱,抱著一個魔鬼入眠,誰有這麽大的勇氣?
“有,不過會很痛苦,再做一次手術,將他背部的死皮和傷疤全部切除,以植皮的方法進行填補,不過他身上沒有足夠的無損皮膚。除非能以人工培育的方法制造一張背部皮膚出來,才能完成這樣的一個手術。”主治醫生說道。
“那就去做,不要怕花錢。”葉洛河說道。
主治醫生有些為難,他歎了一口氣,將面前的困難說了出來:“利用幹細胞進行人工培育皮膚這項技術目前並不完善,技術並不成熟,培育出來的皮膚移植到人的身上,存活率不高,而且,為了達到更好的效果,手術時不能打麻藥,我怕病人忍受不了那種痛苦。”
“糊塗!那麽重的傷他都能挺住,難道還能扛不住一次手術的痛苦?你們盡管去培育皮膚,其他的不用你*心。”呵退了主治醫生,葉洛河又在外面站了半個小時之後才離去。他一生殺了不少人,也救了不少人,不算十惡不赦的壞人,但也絕對不是好人。他做事,只求舒服就好。相救誰倒貼錢也會救,不想救誰,給座金山也打動不了他,但是既然已經救了,自然要做到最好,之後該做什麽,看心情再說。就像他一手創建了精英會,橫掃南方黑道,力壓北方群雄,接受萬人敬仰,可是玩夠了,覺得沒意思了,一句話又解散了精英會,從此逍遙敗家,做個老花花公子,帶著孫女四處泡妞。說他無良也好,玩世不恭也罷,他都不在乎,隻要自己過的舒心,管他人怎麽看。
看看時間還早,孫女還要等一會才放學,他嘿嘿一笑,驅車向電視台趕去。 “好久沒有跟老情人聯系了,也不知道老情人想他了沒有。”
韓凌峰趴在夏雪的懷抱裡睡的很安穩,一覺醒來都過去了四個小時,悠悠醒來時他發現抱著他的雪姐還在睡覺,他便悄悄的爬起來看著她。越看越想看,越看越喜歡,他忍不住的靠近她的臉,親吻她的臉頰。然後迅速的躲到被子中,繼續躺在她的懷裡。
夏雪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6點了。並不知道自己被偷襲的她為韓凌峰準備了一份豐盛的晚飯。吃完飯後,她開始準備熱水,準備為韓凌峰清洗一下身體。
雖然還隻是個小孩子,又被看了很多次,但是韓凌峰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洗完了澡,夏雪又拿來早就準備好的小褲褲給他穿上,外面又套了一件寬松的病號服,然後推著他出去走走。天寒地凍穿的又少,自然不可能到外面去了。夏雪將他推到了護士站,讓幾個話多的姐妹逗他開心,還打開電腦放動畫片給他看,在幾個護士的挑逗下,韓凌峰的心情漸漸變的好了起來,沒有再起要看背部傷口的事。
如是生活,平靜而溫馨,韓凌峰又在醫院裡度過了一個月的時間。在這一個月裡,他見到了那位有很多傳說的葉洛河,也知道了醫院將要為自己做植皮手術的事,對於不能打麻藥,他沒有任何的意見,他不怕疼,怕的是一輩子疼。
如此又是半個月過去,韓凌峰被再次推進了手術室,這一次手術,整整持續了十幾個小時,然而手術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