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市葉家別墅。
葉家紫微別墅並不豪華,三層小洋房帶一個小花園,普普通通,但勝在卻非常的清淨,依山而建,綠樹環繞,遠離城市喧囂,沒有沾染紅塵浮華之氣,很符合葉洛河“一劍禍江湖,萬人唱傳奇;我自逍遙笑,悠然歸山林”的灑脫不羈。
因為是暑假,葉般若便在家裡陪著爺爺,陪著爺爺下圍棋。圍棋需要靈性,人人都能學的會,卻不是人人都能精通。葉般若的圍棋就下的不錯,“秀外慧中,靈性十足”便是她爺爺葉洛河給她下的評語。所以雖然年紀輕輕,葉般若對弈爺爺也有五分的勝算。隻是葉般若頑皮小丫頭性子,沒耐心精研此道,不然她的手談本事應該比其爺爺還勝幾分。
葉般若今年十六,學習成績不哼不哈穩佔年紀排名前三,總是在第二名與第三名之間徘徊,卻從不考取第一名,這一點得到爺爺葉洛河的讚賞,卻被其父親呵斥過好幾次。不過由於其父母常年在外不歸家,所以她對父母並沒有敬畏之心,有情理之中的尊敬,卻沒有情理之中的孝敬。
也是,在她的十六年歲月中,父母也就是把她生下來喂養到八個月左右,然後就不再管她。以後的每年也就是過年的時候能見到父母一次,其他的時間根本看不到人影,就連一個電話也不曾打過,與父母之間的關系也近幾年是依靠血脈聯系而已。
十六年的歲月中,伴隨她從孩提成長到少女的隻有兩個人,一個就是爺爺,另一個就是總是被他欺負的師兄葉凌峰,不過自從葉凌峰初中畢業後她就在也沒有見到他,如今三年過去了,心中的那份分離的傷痛已經漸漸傷愈,唯一剩下的便是一分思念。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也會翻著手機裡的相片,傾訴一下思念之情。
“般若,馬上要填志願了,你想好了要去哪裡上大學沒有?若是沒有,爺爺倒是有個建議可以給你參考一下。”葉洛河捏著白子隨手落在棋盤上,漫不經心的樣子似乎並不在乎輸贏,其實不然。他布局隨心所欲,為下品,先手用心為中品,唯獨收官時精打細算,為上上品,猶如他做人一般。
葉般若是卻從布局開始直至收官皆是上品,所以知道爺爺狡猾,每每與其對弈,她都不言不語,不被他的話語干擾了心神。素手落子,葉般若即便是對這個話題感興趣,也閉口不言。
葉洛河見自己的干擾戰術並沒有成功,也不在意,隨手再落一子,端起白開水大喝一通後,說道:“浙江大學,上海交通大學,南京大學,這三所學校的實力都不錯,尤其是浙江大學,這兩年中和實力穩佔第一,力壓清華北大,是你上學的首選。上海交通大學也在前五之列,上海又是國際大都市,人文環境受全球影響比較開放一些,很適合小資的生活方式。南京大學嗎,還行,不過是末末之選,至於別的地方,就不用去了,一來太遠,而來你也不見得習慣那些地方的生活習慣。”
“丫頭,你想去哪裡上大學?”
葉般若撚子皺眉,縱觀棋盤全局,心中算計一番後將子落下。對爺爺的話依舊不給予理睬。
葉洛河緊隨其後撚一子落下,繼續滔滔不絕地說道:“我看你去浙江吧,比鄰南京與上海,又與明珠相距不遠,體驗上海大都市生活、感受南京人文地理文化,可以在杭州西湖旁邊慵懶散步,又可以經常回家看看爺爺,四者兼得,是最理想的去處。”
葉般若不可置否,柳煙眉彎沉思許久方又落下一子,這才瞪了一眼為老不尊狡猾奸詐爺爺,回了一句,說道:“爺爺你看著辦吧,反正我去哪裡都一樣,你要是覺得浙江好,就去浙江。”
葉洛河說了半天就得這麽一個回答,自然是不滿意的,他不是真的想要決定葉般若去哪裡上大學,隻是想用此事干擾她的思路而已,見目的沒有達成,他又生一計,於是說道:“那好吧,就去浙江。不過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讓你師兄陪你去吧,他年紀也不小了,該談了女朋友了,大學裡的女生多才多藝,到時候你幫著挑幾個長得好看的給他介紹介紹。”
提到葉凌峰,葉般若的心思就亂了一下,刹那間又恢復了正常,她明目婉轉的看了爺爺一眼,繼續安心下棋。
她和葉凌峰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倘若就此說他們已經死定終生身那絕不可能。再說自小受到玩世不恭的好爺爺影響,她對擇偶的標準也是與常人不同。小時候以為美女配英雄,是隻羨鴛鴦不羨仙的美好事情,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又在眼前這位遲暮梟雄的熏陶感染之下,漸漸懂的了美女配英雄不見得就是一件好事。英雄雖好,但是英雄總是受到世俗的約束,活的並不自在,不如梟雄來的灑脫。師兄葉凌峰有梟雄的潛質,但終究不是梟雄。她呢,野心不大,就想做一做梟雄的女人,感受一下身邊男人接受萬人敬仰時的滋味。所以什麽時候師兄成為一代梟雄了,她再以身相許也不遲。
心思婉轉她素手落子,對爺爺的的提議不可置否。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到了浙江不妨就用美人刺激一下青梅竹馬的師兄,且看他如何應對。
“爺爺,師兄也該回來了吧,這一走就是三年,該磨練的也磨練的差不多了吧。”
葉洛河執子搖頭。三年的磨練,對於一個梟雄來說是遠遠不夠的。他自己便是梟雄,年輕時縱橫天下踩著累累白骨方才登臨頂峰,隻是回顧身邊風景,卻倍顯孤獨,於是就此下山,空出巔峰之位以待來人。不過苦等不是他的習慣,如果能培養一個梟雄,豈不是比自己登臨高峰更加有成就感?收葉凌峰為徒,雖然有補償他那一年受的苦楚,但是更多的是因為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堅韌不綴鍥而不舍的精神,是塊可以雕刻的材料。雖然這塊材料不是璞玉,但是隻要耐心雕琢,總有成材的希望。而三年的磨練,隻是一個開始而已。
“恩,快回來了,大概明天吧。”
“要我說,既然已經放師兄出師了,你就不該在支使他做這做那,他跟你學了這麽多年,空有一身本領卻被你死死壓製不能發揮,那還學來有什麽用?”
聽著孫女的教訓,葉洛河不以為然的輕笑,手下快速落子,然後才說道:“你小丫頭整天亂跑知道些什麽。以你師兄的能耐,他要想離開誰能攔的住?是他自己賴著不願意走,就等著我給他補一份成人禮的大禮呢!”
“成人禮大禮?”葉般若疑惑,以她對師兄的了解,知道他可不是一個喜歡向人索要東西的人,他喜歡上了什麽,都會自己想辦法去取,向人要可不是他的習慣。
“是啊,成人禮大禮,而且他要的還不少,我看了都心疼,舍不得送給他,我說要考慮一下,他就賴著不走了,整天在我臉前晃蕩,隻好給他找點事做做,免得我看了心煩。”
葉般若真的好奇了,能讓從來一向灑脫的師兄拉扯下臉來要的東西,絕對不是普通的東西,她很好奇這件所謂的大禮是什麽。 葉家現在有什麽,無非錢權而已,師兄掙錢的能力如何她不清楚,但是卻清楚的知道他不是一個貪錢的人。至於權利,也僅剩當年打造的那一張關系網而已,,這張網憑借師兄是爺爺唯一弟子的身份,完全可以利用,根本不需要索要。那除了這兩樣之外,葉家還有什麽能值得師兄索要的?
葉般若一時間想不到師兄索要的大禮是什麽,眉頭微鄒,心思也不再棋盤上了,將葉家所擁有的一切在心裡從頭數了一遍,也沒有找到能配上「大禮」這一詞的。
葉般若帶著疑惑看向了自己的爺爺,見他似笑非笑又帶著一絲奸詐的表情,警覺之下在看棋盤,她已陷入了必殺之局。
有道是關心則亂,葉般若知道自己的心亂了,再繼續下去也贏不了狡猾奸詐的老狐狸,便索性將棋子放下,起身走到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著茶繼續想。
沒了對手,葉洛河收拾了棋盤,看著還在苦想大禮是什麽的小丫頭,他忍不住的開始叨嘮起來。
靜心守神,思維不受外物干擾,以一顆平常之心應對一切。這是太上忘情的聖人才能做得到的,葉般若一時關心則亂,不是關心大禮是什麽,而是關心她的師兄想要的是什麽。這才是造成她心思紊亂的原因。
“唉,女大不中留啊。”葉洛河忍不住的感歎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一句嘮叨的話,瞬間讓葉般若醒悟過來。她的眼頓時一亮,已經猜到大禮是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