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著姚禹製作了幾千個口罩以後,我又處於閑到蛋疼的地步。
一個人在街上茫無目的的晃悠,尋思著做點什麽來打發無聊的時光。卻聽得身後傳來我熟悉的叫喊聲。
真是出門撞大運,得來全不費功夫。
只見陳圓圓風情萬種的站在我身後,眼帶桃花,風情萬種。
“驀然回首,你在燈火闌珊處。真巧。”我哈哈一笑,賣弄風騷。
“周先生,這麽專注?奴家喊了你好幾聲才聽見。”她笑道。
“在想一個事兒,有點走神,你在這幹嘛。”我問道。
陳圓圓用手一指旁邊一個路口,“我家就住在那個胡同,閑得慌,出來散散心。”
“是嗎?你家就住在這附近?”我摸摸鼻子,“上次和姚將軍到你府上,好像也不是從這裡走的。”
她笑了一下,“你是貴人多忘事。”然後邀我去她家喝茶。
那是多麽的求之不得!我的內心一陣一陣的騷動。
嘴上卻淡淡的說:“左右無事,便叨擾了。”然後自我感覺風度翩翩的跟她迤邐而行。
一個安靜的小小院落,牆角的月季還在開著,那抹紅色在這個百花凋零的季節裡,顯得冷鬱而驕傲,也顯得孤獨與冷清。
石桌上,兩杯新沏的龍井,一碟乾果。
施施然坐定,陳圓圓說:“一直想請周先生過來一坐,卻怕耽誤你。”
“耽誤什麽呀,我一天到晚無所事事,閑到蛋疼……”
我訕訕一笑。
“周公子講話,總是與眾不同。閑到蛋疼是什麽意思?”她非常的好學,不恥下問。
“就是閑極無聊的意思,是我們老家的俚語。”我趕緊解釋。
“是這樣啊,我也一樣,閑到蛋疼。”
她幽幽一歎,眼裡居然露出一種深深的蕭索,如這個季節。
你有蛋可疼嗎?我促狹的腹誹著。
“周公子,現在這個院子裡就我們兩個人,我們說話能不能坦誠相對?我知道你是大隱之士,你的身上有著一種與這個世界不一樣的東西。”她看著我,說的很輕,很正色。
“謝姑娘青睞,我這麽平凡的一隻小小鳥,沒什麽與眾不同。”我很難得的謙虛了一下。心裡卻是在想著,——早就想和你坦誠相見並熱烈的深入了解……
“別謙虛,周公子,我看得出來。”
她望著我,嫣然一笑,百媚叢生。
“當你說我命中有紫微相伴的時候,我就開始留意你。因為很久以前,我也曾有高人點化過。他和我說的,與你說的一樣,只不過他說的比你更加詳細。”
“其實呢,我是個很樂天的女人,所以我知命也信命。安心的聽天由命,然後盡量讓自己過的開心一點。”
她說的很安靜,安靜的笑容不是溫暖,而是卻無可言訴的落寞。
我聽得暗暗心驚,莫非……
“看你的樣子,好像不相信?周公子,能不能請你做一件冒昧的事?”她望著我。
“力所能及的話,決不推辭。”我嘴上說,心裡卻想,你要是需要我上床的話,絕不算冒昧。
——面對她,我怎麽老是嘴上一套心裡一套?這還能算是不裝逼嗎?
“能否解開你的頭巾?”
“解開我的頭巾?是何用意?”我很是不解,一邊問一遍解開。
到這大明朝已經三個多月,我的頭髮也不再是短發。大概有個差不多6~7公分長。但是在長發齊腰的大明朝,還是顯得有點不倫不類。
“周公子,我冒昧的說一句,你應該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人吧。”她的語氣依然很平靜。
我震驚了,是深深的震驚!
我望著她,系好頭巾,沉聲說:“你是穿越來的?”
“穿越?”她皺著眉,搖搖頭:“我不知道穿越是什麽意思。”
“那你怎麽知道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你真的是陳圓圓?不是畫皮?”我大惑不解。
“我是真的陳圓圓,是被後人認為是紅顏禍水的那個陳圓圓……”她歎了一聲,眼圈泛紅。
這個她都知道?她現在好像還沒來得及傾國傾城……
陳圓圓的表現太神秘,這裡面定有玄機。
“不是你的錯,和你沒關系。”我安慰道。然後拚命瞧她的臉,有沒有畫皮的跡象。
“我不是鬼怪,只是個知命的平凡女人。”她見我神色緊張,解釋道。
“我知道所謂紅顏禍水,都是後人說辭,再說現在也還沒到那一步。別人怎麽說,我攔不住。”她一挽頭髮,在陽光下豔麗無匹。
我輕輕咳了一下:“你能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嗎?”
她舉起茶杯,盯著杯裡那漂浮著一枚茶葉,突然有滴眼淚滴了下去,蕩起細密的小漣漪。
“我的今生,不過是個按照設定好的軌跡輪轉的木偶而已。在我十二歲的那個夏天,有一晚非常悶熱。我遲遲睡不著,只在煩躁聽著外面蟬鳴和蛙聲。突然,一道光亮從天而降,照在我的房裡。光亮裡走出一個人,看不清年紀。他叫我不要怕,他說他是個神仙,只是路過來看看我。”
“他說,我原本是嫦娥仙子身邊的那隻月兔。因為監督吳剛伐桂的時間太長而日久生情,對吳剛動了真心,因此被貶到人間。”
我順著她的話,接了個茬:“怪不得你是天下第一美人,廣寒宮出品,品質保證。豈能是凡間女子所能比擬。”
“也許是吧。”她笑一下,繼續說她的故事。
“我被貶到凡間,便投胎在武進陳家,和普通人一般長大,但是我這一生命運卻已經是被注定了的。會歷經崇禎,遇見吳三桂,然後隨他顛沛流離,然後出家,青燈伴佛。”
“就像你說的,我的確總是有紫微相伴,可是這不是我想要的。那個神仙說,吳三桂其實是吳剛的轉世。吳剛在廣寒宮時曾對我花言巧語,說一生都會和我不離不棄。所以,轉世吳剛的命運也被上天注定,只是他沒我的奇遇,還不知道這些來龍去脈。”
“他會投降,會造反,會稱帝,這是他的命數;而禍國殃民,則是我的命數,我們都改變不了。只是,他卻不是吳剛,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是我。當他在田國丈家將我強行佔有的時候,我心裡的吳剛就已經死了。”
“我的余生,就是陪著這個叫吳三桂的漢奸遭受背後是唾棄的罵名。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也是我對自己的救贖。”
“周先生,我在那個神仙的手心裡看到很多幻像,包括我要遭受的苦難,包括你們那個時代的穿衣打扮言行舉止以及後是對我的評價。所以我一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不凡,有那種神秘的熟悉感。卻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是來自那個奇怪時代的人。”
“那個神仙讓我看到這麽多未來的東西後,叮囑我這事兒不許說出去,只要自己知道就行。他之所以泄露這些給我,是因為他覺得我在人間太可憐。”
讓一個人知道自己被注定的命運,即使苦難也無法改變,會不會更加可憐?這多嘴的神仙得是多操蛋的神仙?
“周公子,這就是我的全部秘密,這也就是我為什麽總想和你說話的原因。秘密憋在心裡,像一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除了你,我無處可說。”她望著我,如釋重負。
“謝謝你的信任,這事我將絕口不提。哪怕回到我的故鄉,也不會對人說起。”我認真地說。
“你說的沒錯, 我的確是來自300年後的人,所以你們這個時代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但是我知道歸知道,卻不能去點破,也不能去改變,和你一樣。”
“我如果點破或是亂來,就會讓接下去的300年的歷史都亂了套。所以我在這裡,只會維持著歷史原有的軌跡,讓它按照我所熟悉的路子發展下去。”我比她輕松,所以我說的時候,面帶笑容。
“那你來這個時代,是什麽原因呢?”她問。
“我是為了姚禹和朱媺娖而來,就是為了讓他們能在一起。等他們在一起,我也就可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我說了個謊,我總不能說我是穿越的時候出了岔子,那多丟臉。在美女面前丟臉,我堅決認為是一件傷天害理的事兒!所以,對美女說點無傷大雅的謊,是一種品德高尚的表現……
“你以後喊我圓圓吧,也別夫人夫人的喊著,我不喜歡。”在聽了我的表述後,她也平靜下來,神色見緩,臉上晴雲綻開。
“好的,你以後也可以喊我大路,周星星是個假名字。”我嘿嘿一笑。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吧?”她眨著眼睛。
“嗯,打死也不能說的秘密。”我也眨了一下眼睛,笑道。
“對了,你說的那個神仙,是誰?”我靈光一閃。
“他說他叫太白金星。”
“尼瑪,我就知道,又是這個節操已經粉碎性骨折的大爛嘴巴!”我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