搗鼓了半天,才摸索著穿好衣物。
“路路,我好怕,你說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花花連說話都開始打著顫兒。
“不怕,有我。”我抱了抱她,推開車門。
外面的世界,讓我整個人都驚呆了。
很黑很靜寂!隻有自己的越來越強烈越來越空靈的心跳和呼吸聲。
我想起一個詞語,那就是混沌。現在我的周圍,一片混沌。
“花花,你確定剛才我們的車子是停在馬路邊?”我問道。
“是啊,我記得再往前面一點就是馬路村,怎麽會這麽安靜這麽漆黑?我說話怎麽全是回聲,好怕人。”她很驚恐。
“我不知道,現在情況有點不對,我先打開車燈。”說著我摸到駕駛室,爬上去擰開大燈。
眼前終於有了光明,兩道車燈如射線般直射出去,但卻消失在前面不遠的那片空骼铩
我疑惑的下車看了看四周,和我的前面一樣,也是一望無際的黑暗。
突然,覺得地面開始慢慢的變透明,泛出淡淡的藍色。
那種藍色柔和而深不見底,我用手一探,居然還不是硬地,我們是凌空懸浮的!就像是站在一團藍色的雲上一樣。
我“哇”的一聲怪叫,跑上了車。
“怎麽啦路路,你可別嚇我。”她趕緊抱住我。
“我不知道,見了鬼了。我們現在真的不知道在哪裡,我們現在就像站在雲朵裡面一樣。”我擦著汗,越來越感覺的自己的心跳如雷聲一般轟鳴。
“不會吧,剛才這個地震隻是個余震而已。”她說。
“你推開車門看看。”她聞言打開車門,然後跟著也是“啊”的一聲大叫。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啊。一次車震,一次地震。好好地,怎麽會這樣呢?
“有人嗎?”我對著外面大聲嚎叫著,卻隻聽見回聲異常清晰的傳了回來,然後又繼續陷入死一般的安靜。就像是一個小孩站在深夜的漆黑空曠的人民大會堂裡喊叫,而且還是漂浮著的人民大會堂。
這是哪裡?天上?人間?地獄?我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莫非,莫非我們已經穿越到異空間?這是穿到古代還是未來還是莫名的未知大陸?一想到穿越,我就想起了太白金星,要是這個神仙在這裡估計能給我指點一條出路。早知道會出這檔事,就帶著他來了。這麽想著,心裡懊悔不已。
“花花,我想我們是不是穿越了,隻是不知道穿在哪裡。”
“穿越?這是小說裡的事情,哪能真有。”她還在哭著,不相信我的判斷。
“我也不敢確定,我先喊個人試試。”說著就扯開喉嚨大喊起來。“太白,牛太白,師兄……”
喊了一陣,沒有任何反應,忍不住罵起來:“禿子,裝逼的死禿子,你丫要是聽見的話,就給爺爺死出來。你再不出來,爺爺可就和你奶奶一起玩完啦”。
突然,聽見一聲怒吼:“你丫罵什麽罵?如果不是你們在不分場合不分時間的亂搞,怎麽會弄到這樣?真應該把你們震死!”
太白出現了!偉大的救星牛太白出現了。
不知道他從哪裡而來,
反正就是突然地出現在我們的車頭。 一身皺巴巴的報喜鳥西服,加上半個禿頂,幾根飄逸的胡子,拉風到令人發指。
我趕緊打開車門,迎他上了車。
“這個是花花,你弟妹。”我指著花花說。
“我知道,不用你說。”他余怒未消。
“這個是,這個是牛太白,我失散好多年的師兄。雖然長得有點蒼老也不太討喜,不過人還不錯,關鍵時候也能掉幾句書袋。”太白金星在身邊,我還有什麽可以擔心的,於是整個人都輕松起來。
“你好,師兄。”見我神色輕松,花花也就跟著寬了心,伸出手向太白問好。
“哦,那個,弟妹,我這身邊沒什麽趁手的禮物,下次一定補上。”太白被花花的禮貌弄得手忙腳亂,滿身找禮物,可是半天也沒掏出一個像樣的東西來。
“你身上不是有好多金丹嗎?”我好意的提醒了他。
“你個瓜娃子,算計老衲!”丫一急,連四川話都出來了。
於是伸手在內衣裡面掏過來掏過去,終於掏出一顆藿香正氣丸大小的小黑丹來。
“你也太小氣了吧,這麽小……”。
“閉嘴,你懂個鳥。這是我哥最得意的丹藥。女人服一顆可以延年益壽,大大的緩建衰老,幾乎可以青春永駐,同時還能充實身體機能,增加人體潛力。好東西吧,來,弟妹,師兄給你的見面禮,趕緊吞下。”丫洋洋得意。
花花還在猶豫著,我趕緊接過來叫她吞了下去。說:“這麽厲害的東西,總得有個名字吧。”
“烏雞白鳳丸。哦,是丹鳳朝陽丸。”見我神色不善,趕緊改口。“是真的。”
“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現在算什麽回事兒嗎?”我問他。
“說起來我就氣。一個招呼沒有就玩消失。要不是我掐指一算,感覺事情不對頭,才懶得尿你。”丫氣衝衝的。
“也不知為什麽要來找你,你和我半毛錢的都沒有,一個假冒的師弟而已。害的老子居然這麽著急上火的飛過來解救你。”他呸了一口。
我握住他的手,很認真的說了句謝謝。只見他老臉的神色大為緩和。
“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他說。
“我不知道,所以才急著喊你呢,你是個神仙,應該能解決問題的。”我小小的拍著馬屁。
“神仙?”一旁的花花叫了起來,一臉的驚訝。
我趕緊按住她,點點頭,並把太白的來歷說了一下。花花詫異的點著頭,卻依然是一腦袋迷糊。
“人間災難,是沒法回避的事兒。但是把你們帶來這裡的那個余震,則是三界交流與時空輪轉之間的碰撞火花。這次火花側漏,哦,是火花乍泄,咳咳,是那個滲漏,對人間是沒有危害的。我實在想不通,你們怎麽會被吸引進來,真是你人品的問題。”
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這裡是時空隧道與三界的一個交叉點上。怎麽說呢?就類似於你們那裡高速公路上的服務區。隻不過這個服務區沒有任何的服務設施,而且這個服務區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並且地址也不是固定的,這次在這裡,下一次就難說,隻有在滲漏的前幾天才能確定的。這個地址是個很神秘的東西,就連天界,也沒幾個人知道。”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由此肯定你在天界的地位那一定是相當之高。”我又是一記王氏馬屁遞了過去,輕飄飄的拍他於無形。
“我的級別還不夠,可是我老大知道。我感覺到你會出事,就問了一下我老大這邊會是什麽情況。這才能趕來這裡。”這次,他倒沒往自己臉上貼金。
“謝謝你,師兄,現在起,我永遠是我師兄。”我這次說的很認真。拉著迷迷糊糊的花花,就對他行了一個大禮。
他趕緊扶住我們。“我也是中了邪,我心裡真就當你是我師弟。我他媽在人間遇見你,估計也是一個劫,老子要想圓滿完成這次閱歷,必須要渡過你這個劫。”他說的雖是陰陽怪氣,但是我能感覺這個神仙哥哥的真誠。
“師兄,為什麽這裡漫無邊際,而且連地底都是虛的。”我問著。
“這種地方本就是虛無的地方,相當於天地未開時的那種亂七八糟的場所唄。它小到如同十萬分之一的塵埃,也大到如同整個天地。他可以在你的意念裡,也可以在你身邊。不是一個具體的東西。這個東西和你解釋不清楚,太高深。”他別別嘴。
“師兄,你一定能帶我們回去的吧,我們可不想在這裡終老。”花花接了一句。
“放心,有我在,就沒問題。”他信誓旦旦,然後看著我。
“連做個愛都能做到穿越的人,還有什麽辦不到?”
“機緣巧合,適逢風雲哪。”我訕訕的搭著腔,老臉通紅。
“實在要怪你沒事找抽,好端端的跑到這邊來。其實你在杭州繼續你那無所事事溫飽不愁的生活,過個一年後花花也就會毫無懸念的嫁給你了。然後你們郎情妾意天雷地火柴米油鹽的生活著,不是挺好的嗎?非要給自己找不自在,還連累我老人家。”沈太白說。
“你能預知我們的未來?真行啊你,我那個彩禮錢最後是怎麽解決的?”我興奮起來,這可是我前段時間最頭痛的事。
“還能怎麽解決,你們到那時候連兒子都偷偷摸摸生了下來,他父母還能怎麽地?捏著鼻子給外甥面子唄。你是故意的吧,純潔善良的花花遇見陰險狡詐的你!被你坑到連骨頭都沒剩下。”他呸了我一口。
“什麽先上車後補票,結果倒好,你上了車,不但不補票,最後連車都成了私家車!什麽人哪。”說著又呸了我一口。
我有那麽深刻嗎?被他說成這般不堪。不過我覺得他說的那個偷偷摸摸生兒子的主意還真是不錯,完全可以借鑒。偷眼望花花,卻見她一臉的幸福狀。嘿,還真是純潔善良的傻丫頭,我甜蜜的想著。
“現在呢?我們的未來怎麽樣,麻煩你老給看看唄。”我嘻皮笑臉的。
“現在,我看不出來。你們的前途如同海市蜃樓,變幻莫測,像個萬花筒,五顏六色,亂七八糟。”
“不會吧,連未來都看不見?”我承認,我有點緊張。
“放心吧,塵煙盡處,有道彩虹。”他說著,推開車門,“我們到門口說話吧,裡面太憋氣。”
我們來到車外,這時候地面已經是非常的透明,藍盈盈的一片。站在一碧如洗的的雲朵地面上,花花覺得新奇無比,掏出手機就開始對著腳下拍照。
“哢哢”的一通亂拍後,在翻閱的時候,卻開始憋著個嘴,拉出一個苦瓜臉。原來照片裡,除了一片漆黑,什麽都拍不下來。不過,她心性很好,一會兒就在藍雲上跑來跳去,依然滿臉的喜悅,像個孩子一樣。
“哎,想不到穿越這種事兒,居然也能讓我遇見一次。”我歎了口氣,掏出煙,遞給他一支,然後大家點上。
“師兄你說,那些小說裡寫的穿越,是不是也有真的?來到古代,風生水起,后宮成群,天下在手;或是去到未來,改變一下現在,然後記好每一期的彩票號碼,回來貸款去賣。”
“寫穿越小說的,都是一些日子混得不好的苦逼們,在YY而已。現實裡和他距離十萬八千裡的東西,隻能在添油加醋的編在故事裡哄著自己開心。你看看,你們這世上哪個有錢人去寫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人家現實生活裡要什麽有什麽,壓根就不必去YY。所以說,那些穿越小說,其實就是那些鬱悶的人做的春夢而已,除了能弄濕內褲,什麽也沒有。”
真有才,我認為他的分析精準的很,不愧是個文化乞丐。
“我怎麽就穿越了呢?我平日裡不算是很YY的人。我既沒想富甲天下,也沒想妻妾成群,隻想小日子過得舒坦而已。”我苦笑著。
“我怎麽知道,也許是你很欠收拾唄,老天看不慣你。”他咧咧嘴。
“哥哥,你得趕緊把我們弄回去吧。花花明天還要上班呢,災區人民離不開她。”
“我不知道回去的具體操作方法,我得問問我大哥先。”
他說著,就把手握成拳頭放到耳朵邊,繼而伸開小指和大拇哥。一邊連著嘴,一邊連著耳朵,嘴裡還念念有詞的。
我倒,這就是神仙手機?怎麽和相聲小品裡的演員模仿打手機時一樣的造型?
“大哥,那個穿越的活,究竟是該怎麽弄的?我沒接觸過,一點都不懂。”他嘴裡開始大聲的說著。
不知“手機”那邊說了什麽,隻聽他繼續說著:“不是我一個,我這兒帶著兩個凡人呢。”
“什麽?有點複雜?什麽,你怕我弄不好?我呸!你把步驟告訴我先……”一轉眼看見我滿臉的關注和古怪,立馬就跑到老遠去繼續。
我和花花面面相覷,管他呢,有神仙在,不怕。於是也開始挽著手,在原地散步起來。還別說,牽著情侶的手,在雲端上散步的感覺,真好。
“花花,這就是傳說的天上,你說我們是在這裡做什麽比翼鳥呢,還是回杭州做連理枝?”我逗她。
“廢話,這天上有什麽好的呀,連梅菜扣肉都沒有。”
“恩恩,言之有理,怪不得那些七仙女織女什麽的,一天到晚就想著下凡。在凡間隻要遇見個男人就可以愛的死去活來,直接私奔,估計這天上的生活實在是孤寂乏味的很。”我裝出一副非常理解的樣子來。
“你懂什麽,人家牛郎董永多好多專情。”她說。
“我就不專情?我就不好?你看我千帆看盡,隻為你一葦渡江;你看我萬花叢裡過,隻有你這片葉沾身。我這堪比天下有情郎的楷模,新好男人的標準。”在沒有壓力的前提下,對著花花口若懸河,那是我最擅長的本事。我嚴重懷疑花花當初是不是被我侃暈而失身留情於我的。
果然,平時還比較聰明的花花,立馬就暈起菜來。只見她,風含情水含笑,臉若飛霞,眼帶桃花;眸似霧湖,唇開嬌豔……。
“那就抱著我親親我。”她聲音媚到了我的骨子裡,媚出了欲望迷情。
我心猿意馬,正欲將一個烈焰紅唇重重的蓋過去,卻見太白金星突然現身面前。
什麽人嘛,過來也不打個招呼,沒素質。
“光天化日之下,注意形象。”丫說的義正言辭。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這是光天化日嗎?
“怎麽說,你大哥怎麽說?”回家才是王道。
“搞定。我們準備回家。回去後,你得請我好好地吃一頓千島湖有機魚頭!那個湯,真他媽香,好喝。”說著居然還吞了口口水。有這麽吃貨的神仙?我在心裡小小的鄙視了他一下。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我帶你去千島湖吃去!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吃什麽魚就吃什麽魚!說到做到。”我大大剌剌的應承下來。
於是大家上車,他擺出一個相當怪異的姿勢:雙腳盤坐,嗯,類似於觀音坐蓮的下半身;雙手齊肩向上舉著,手指往前張開呈抓手狀,有點像傳說裡的華山擠奶龍抓手。 同時,嘴裡開始念念有詞。
不一會兒,我就覺得車身開始震動起來,一會兒左右搖著,一會兒前後顛著,而且越來越劇烈,就像是坐在一輛正在越野賽場狂飆的越野車上,這感覺讓人很難受,幾乎要吐。
我和花花強忍著不暈車,卻也不敢開口說話,這可是關鍵時候。
過了一會兒,車身就開始慢慢的平複下來,最後靜止不動。
“搞定?”我小心輕聲的問。
神仙哥哥張開眼睛:“你自己看看外面吧。”
我扭頭朝外面看去,和剛才的一樣,依舊是藍汪汪的一片。
“不對啊,怎麽和剛才一樣?”我大惑不解。
“廢話,剛才隻是試調一下頻率而已,還沒穿呢。”丫輕蔑的白了我一眼。
“穿越,可是個技術活,一有不慎全盤皆輸。現在你們坐穩,正式的穿越現在開始。”他命令道。
於是我們馬上乖乖的坐好。
車子又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比剛才那會兒更加的肆意,更加的瘋狂。
花花在幾秒鍾後就吐了一地。
我覺得自己也要暈了,耳邊的風聲大到嚇人,四周開始出現我們來的時候所見的那種七彩絢爛的光線,它們成團成片,在飛速的後退著;然後可惡的失重感接踵而至,我也忍不住開始狂吐。
終於,再也扛不住,徹底和花花一起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