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丹之名,田蒙早在參加太源谷交易會時就已聽過。這是一種從靈動期突破到混元期境界的輔助靈丹,效果比三枚升階丹疊加的效力還要強。
此丹的效果雖因人而異,但仙道在突破境界時,可以提高一至三成成功幾率。這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仙道從靈動期突破到混元期,不但道力成倍增強,更主要的是,壽元從靈動期的上限一百五十歲,一下子遽增到上限三百歲。
非但如此,進階到混元期後,才有機會利用增加的一百五十年壽元,拚搏到晶化期,壽元遽增到六百歲。
如此遞增,才有可能修成大道。這可是每位仙道人物夢想的境界,田蒙心中自然明白得很。
他記得非常清楚,當時在太源谷,有一位婦人因為與人爭購得了三枚升階丹,結果喪命他人之手。今日真正的混元丹面世,這些仙道必是拚死也要得到的。
一提到混元丹,場面上頓時躁動起來。這些仙道你一言我一語,吵吵嚷嚷,一刻也不稍停。
老者聽這些人口氣不善,也不服軟。只見他老臉一獰,厲聲道:“老夫三十余歲才進入靈動期,修煉六十年,九十歲上才進階到第十三層。如今卡在十三層頂峰四十余年,壽元僅剩十余年。若再得不到一枚混元丹,老夫就是拚了這十余年壽元不要,也要找一兩個墊底的。爾等年紀輕輕,機會良多,為一枚混元丹隕落在此,值得麽?”
“老匹夫,就憑你,夠格麽?”立刻有一位年青仙道譏諷地道。
邊上眾人聽了,立刻哄然大笑起來。
老者勃然大怒,作勢就要撲上前去與那位說話的青年拚命。他邊的那位清秀少年卻冷靜得多,立即勸道:
“叔祖別上這些人的當!”
田蒙自然希望這些人自相殘殺起來,眼見好事被那位少年破壞,即大聲叫道:“在下聽了這位老道友之言,甚感難受。諸位,不如將這位姑娘的混元丹先分一粒給老道友如何?”
眾人一聽,頓時又是一陣哄然大笑,似乎笑田蒙竟笨到會說出這種話來。
就連苗驪珠也不禁側過臉瞄了他一眼,露出一絲疑惑之色。
“笑什麽,在下說得可是大實話!諸位不覺得這位老道友很可憐麽?”田蒙說著,忽地往苗驪珠身邊遁近了數丈。
苗驪珠立刻美目一凝,警惕地嬌叱道:“你停住!”
周邊的仙道一見,也擔心這位儒衫青年使詐,均紛紛喝道:“小子,你想幹什麽?”
田蒙卻不理他們,對苗驪珠呵呵笑道:“這位姑娘,聽在下勸一句,破財免災,還是將混元丹交給他們的好。”
苗驪珠秀眉一蹙,狠狠地瞪了田蒙一眼,道:“本姑娘不明白你說什麽,我沒有什麽混元丹。”
田蒙訝異地環顧四周,高聲道:“諸位,都聽明白了吧,這位姑娘說她沒有什麽混元丹。你們不會搞錯了吧?”
此言一出,眾仙道都驚疑地紛紛將目光移到老者身上。
老者被眾人一看,頓時氣極敗壞起來,道:“胡說,老夫明明白白看到,她在天玄門以六千八百八十靈玉的價格,秘密出售了一枚混元丹,身上還余一枚,才尾隨而來的。老夫看得非常清楚,那可是一枚綠濛濛的靈丹!”
“啊,六千八百八十靈玉!”
“綠濛濛的,那可是真家夥。”
“是貨真價實的混元丹。”
“……”
看來這些仙道都是識貨的行家,一聽靈丹顏色,就知道是真貨色還是假貨色。
老者深目盯著苗驪珠,又道:“老夫要是有那麽多靈玉,還何必出手攔截於你,早就要求與你交易了。可惜老夫這等身家,唉!”
其實,邊上的十余位仙道無不是靈玉窘迫之輩。
就是大宗門派的弟子,若是沒有相應的靠山,或者資質條件特優而被列為栽培對象,僅憑門派功績積累,也是很難獲得混元丹的。至於一些散修,那就更不用說了。
眾仙道縱使剛才有些懷疑存在混元丹的可能性,此刻得到老者證實,情緒立刻翻騰起來。有些性急的,已經開始躍躍欲試。
局勢一混亂,苗驪珠就非常危險,隨時都有可能被撕成碎片。
田蒙此刻不敢再火上澆油,腦子急轉之下,猛地一踩腳下飛劍,朝苗驪珠一掠而去,口中大叫道:
“這位姑娘,將混元丹給小爺拿來!”
兩人距離本來只有數丈,他又速度極快,這一掠動,眼看就已撲到苗驪珠身邊。
“你敢!”
苗驪珠自然早有準備,口中嬌叱一聲,單手一動,周圍空氣頓時為之一寒,數道冰寒的強勁威能就向田蒙迫來。
田蒙早已預料到她會施展冰椎之術,身軀一側,掠到她另一側面,單手在她胸間一摸,手中立刻多了一個青色玉瓶。
“快往老者方向突出去!”
他急急附耳對苗驪珠輕叫一聲,揚起手中玉瓶,往攔在前方的一老一少方向疾射過去,口中大聲叫道:
“老道友,在下幫你搶到靈丹了,你老接著!”
只見儒衫書生將手中玉瓶往空中一拋,卻不是拋向老者,而是往老者側面二十余丈外拋出。
青色玉瓶頓時在空中急遽劃出一道青色弧線,美妙之急。
只見老者面色一喜,與身邊的少年同時大呼一聲,立刻朝玉瓶拋出的方向電射而去。
此刻,不但苗驪珠吃了一驚,在場所有仙道,也都大驚。
刹時間,暴喝之聲在四面轟然響起,所有仙道均急遽地往玉瓶拋出的方向射去。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沒等苗驪珠反應過來,田蒙已從一老一少兩人讓開的通道急遁而去。
剛才苗驪珠見自己射出的冰椎被儒衫書生避開,正要再施法術之時,只見儒衫書生一隻手掌已然伸進她懷中,頓時心中大慌。
她忽地感到酥胸一麻,耳中就已聽到他的傳音,不覺一愕。
但她也是機敏過人,一見前方老少已讓開空中通道,便想都不想,猛地將道力灌滿足下的蓮葉狀法器,嬌軀一掠,跟在田蒙身後急遽遁去。
兩人掠出二三十丈,耳中聽到後方暴喝連連,各種法術法器之聲不絕,不禁回頭看去。
只見青衣老者此刻手舉青色玉瓶,瘋狂地哈哈大笑著,卻渾然不知危險已經降臨。
“叔祖,快逃!”
老者身邊的少年甚是機靈,一看情況不妙,立即大叫起來。
少年幫老者擋下了兩三件朝他攻擊過來的法器,待老者清醒過來,其它七八件不同法器卻已然擊到他身上。
當一聲淒厲之極的慘叫傳到這邊時,田蒙輕歎一聲,喃喃道:“老道友,實在對不起了!你本來就已活不長久,早點隕落和遲點隕落已沒有太大區別,在下隻好拿你當擋箭牌了。”
此刻,苗驪珠驚魂甫定,嬌軀立於碧綠的蓮葉狀法器之上,衣袂飄飄,猶如仙子,卻是滿臉愕然之色,側目盯在與她並排急遁的儒衫書生小白臉上。
“他們不會追來吧?”
“哈哈,他們自顧不暇呢,哪還有空追趕我們。待他們發現混元丹乃假貨之時,我等已經遁得遠了,不必擔憂。”田蒙自信滿滿地道。
苗驪珠俏臉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美目撲閃了幾下,突然驚疑地叫道:“田蒙,原來是你?”
“哈哈,正是在下。”田蒙側身向苗驪珠拱拱手,臉上露出俏皮之色,道。“在天玄門之時,在下就已發現苗姑娘被人跟蹤,便於太源城北門外等候了數日,恰巧趕上姑娘被堵在這兒。”
“你是怎麽從蝶戀谷出來的?”苗驪珠俏臉一沉,冷然問道。
田蒙一驚,忙朝他再次拱手,道:“對不住姑娘,在下有急事私自出谷,並未稟明姑娘。”
“本姑娘並未問你這個。本姑娘問你,你是如何出谷的?”
田蒙立即嬉笑道:“這個,在下實在不好意思,無意中知道了姑娘的秘密。”
苗驪珠此刻怒容滿面,道:“好你個田蒙,你好大的本事!本姑娘兩位貼身侍女居然都被你勾引走了。陶然聽成了你侍妾,那春妍呢?是不是也與你……”
說到這兒突然住口不言,臉上怒色未褪,卻已露出一絲紅暈。
田蒙忙道:“不不,姑娘不要誤會。然聽確然已成了在下侍妾, 春妍對姑娘你更是忠心不二,是在下用計獲得出谷秘密的。她是無心之過,還請姑娘不要責罰於她。”
苗驪珠剛剛見田蒙施巧計讓她脫出重圍,說是他騙了春妍,這話倒頗有一些可信。
此刻她纖指微微顫動不已,似乎立刻就要向田蒙施放冰椎,語氣異常冰冷地道:“本姑娘可以不責罰於她,但卻可以殺了你!本谷數千年前就曾立下規矩,凡是入谷者,均不得出谷而去;凡知曉出入谷秘密者,均得死!更何況你一介外人。”
田蒙一驚,原來蝶戀谷還有這樣的臭規矩。也許正是這些規矩,才能保證該谷數千年平安無事。
他腦子急轉,突然涎笑起來,道:“是是,在下乃一介外人,不該知曉蝶戀谷秘密。但在下已經知道了,就是死了埋到土裡,還是已經被我知道了。姑娘殺了在下也已於事無補啊!”
苗驪珠聽他說出一番歪理,氣得嬌軀發抖,依然冷冰冰地道:“你若給蝶戀谷帶來災禍,本姑娘定然不會饒你。”
說著蓮足一點法器,“嗖”的一聲越前飄出,再不理他。
田蒙微微一笑,腳尖猛一點火紅飛劍,跟在她身後急遽掠去,飛遁速度竟不比她慢多少。
二十日後,兩人已從秘密通道進入谷內。
但剛從懸崖上的山洞口掠出,田蒙便大吃一驚,忽地感應到一道恐怖念力勢不可擋地朝他身上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