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身一顫,丹田道氣頓時被封印了似的,體內道力突然凝滯起來,身軀不由自主地往地面墜落。
但這只是一忽兒之間的事。正當他眼睛一瞥地面,山石草木已清晰可見之時,隻覺身體一松,體內道力已瞬間恢復過來。
他神念一動,火紅飛劍已電射到他腳下。
“嗖!”
田蒙身軀一個盤旋,衝天而起,平穩地望水澤上方掠去。
這時,空中傳來一個蒼老的女音:“驪珠,你怎麽將生人帶進谷內來了?”
此刻苗驪珠已遁到青色石屋大門口,看都沒看向她施禮的兩位守門綠衫女子,望空道:“曾祖奶奶,他已在谷內住了幾年,不是生人了。”
蒼老女音平淡地道:“那也不行。他既已知曉進出谷的通道,你就讓他消失吧。”
田蒙一聽這語調,那老婦仿佛已將他當作死人一般,不覺脊背一陣發涼。
這聲音象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他凝目往空中四處張望,卻只見晴空朗朗,四面山嶺蒼茫,哪有一個人影。
“曾祖奶奶,驪珠留著他還有用處呢。”
老婦“哼”了一聲,道:“你好自為之吧。”
“驪珠恭送曾祖奶奶!”
苗驪珠望空斂衽施了一禮,美目冷然瞟了已跟上來的田蒙一眼,嬌軀一閃,便消失在神秘的青色屋子大門之內。
田蒙感得苗驪珠這一眼實在令人費解,仿佛想要告訴他什麽,卻突然欲言又止一般。
一回到屋子裡,程修明和齊善兒就跑出自己的房間,三個人相擁在一起,嘻嘻哈哈鬧騰了一會兒。
田蒙外出將近三個月,師兄程修明已經突破到第八層境界,齊善兒也有一些進境,三個人著實高興了一番。
他自然不會將太源城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天星樓損失慘重,各大門派正在追查他們三人蹤跡的事說出來。反正已出不了蝶戀谷,還不如讓他兩人省兒點心,免得整天提心吊膽。
當然,他也沒將蝶戀谷的古怪規矩告訴他們。
倒是程修明采藥時碰到的一些事,此起了田蒙的興趣。
他采藥所去之處,均是蝶戀谷那些女弟子很少去過,或者根本無法到達之處。四面半山之上,暴風雪異常猛烈,再上面雖然無法到達,但似乎有妖獸或其它怪物出沒。
因為暴風雪實在太大,迷濛之中根本無法看得真切。程修明也說不清楚那些怪物到底是什麽。
田蒙沉思半晌,道:“既然它們生存在暴風雪層面之上,那就不會闖到谷內來,大家不必擔心。倒是師兄上山采藥,要小心了。”
三個人正說著,外面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脆笑。大家抬頭一看,只見門口已俏然立著一位身材柔美、相貌溫婉可人的綠衫麗人。
“然聽,是你。”田蒙眼睛一亮,立刻迎了出去。
陶然聽款款邁進門來,面帶嬌羞之態,盈盈向田蒙斂衽施了一禮,輕喚道:“公子,你可好?”
“好,好,哈哈。”田蒙極是驚喜的樣子,立即牽過她的柔荑,上下打量著她道。“一年多了,然聽你受苦了。我本來應該先去接你的!”
“多謝公子關懷,小姐對妾身很好的,妾身沒有受苦。”
兩人旁若無人,程修明和齊善兒見了,立刻悄然溜回自己房裡。田蒙則將陶然聽攔腰一抱,進屋關上房門,半日沒有出來。
此時,在田蒙房間一張大床上,陶然聽俏臉猶自紅暈未褪,將嬌軀趴在田蒙胸膛上,巧語嫣然地道:“公子,你知道妾身這一年多來都幹了什麽嗎?”
田蒙輕輕撫摸著她裸露的肩背,笑道:“哦,我倒想聽聽你有什麽好事。”
“妾身一直在用心偷學小姐煉丹呢。”陶然聽美目盈盈若水,嬌柔無比地道。“這一年多時間,真是大開了眼界。小姐花了半年時間試煉新丹,妾身就伺候在旁邊,雖然小姐什麽也沒說,但還是讓妾身感悟不少。”
田蒙一聽“新丹”二字,自然明白就是混元丹,頓時雙目發亮,道:“哦!然聽辛苦了。快說來聽聽,你都偷學到了什麽。”
陶然聽裝出一些神秘之態,嬌笑道:“看公子急的。妾身先給公子看一些東西,公子一定會喜歡的。”
說著,起身從邊上綠衣中掏出數張絲帕,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文字,遞給田蒙。
“蝶戀丹典!”他目光一掃絲帕,驚喜地叫道。
陶然聽溫情脈脈地伏到田蒙胸上,道:“公子不知,妾身自小就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小姐讓妾身整理書屋,那是巴不得之事。妾身知道公子念念不忘修習丹道,就用心記憶,抄錄了這卷完整的丹典。現在將它獻給公子,就算妾身對公子眷戀之情的回報吧。”
田蒙頓時哈哈大笑,忽地一個翻身,立即將她壓到身下。
正在這時,兩人忽聽到屋外傳來一聲嬌喚:“田公子在麽?”
在田蒙身下的陶然聽一聽這聲音,頓時就有嗔怪之色,道:“公子四處留情,連春妍妹子也找上門來了。”
田蒙呵呵一笑,立即起身,穿衣走出房間。
只見春妍滿臉嬌羞之態,眼睛正瞄著他的房門,美目現出澀澀的奇怪表情。
春妍一見他走出來,俏臉便紅了起來,微一屈膝,向他斂衽施禮後,遞過一個玉瓶,低眉道:“田公子,這是小姐贈送給你的一顆青顏丹。”
“青顏丹?”田蒙接過丹瓶,疑惑地道。“此丹是何用途?”
春妍低笑一聲,道:“公子服用以後,自然知曉的。”
只見她澀澀地瞟了他的房門一眼,便匆匆告辭出去了。
田蒙用念力從玉瓶內攝出一顆深青色的靈丹,凝目看了又看,口中喃喃道:“此次回谷,竟是好事連連,剛與然聽重聚,現在又獲贈丹。苗姑娘所贈靈丹,必然是好東西,我且服下再說。”
說著,也不想問明情由,一張嘴,就將青顏丹放入口內。
……
半年後。
佔據蝶戀谷中心位置的青色屋子,外表看只有一層樓,而裡面卻有三層樓。即使是苗驪珠的兩位貼身侍女陶然聽和春妍,也不知道第三層空間的存在。
不知是何緣故,這層空間的道氣,比蝶戀谷內還要充盈。
此刻,一位身著華麗寬服的嚴厲老婦,正端坐在蒲團上。只見她雙目倏睜,目光如刃,盯在侍立於她前面的一位宮裝少女臉上,陰沉地道:
“你遲遲不行動,難道膽敢不聽曾祖奶奶的話麽?”
宮裝少女立即應道:“曾祖奶奶,他們對我蝶戀谷並不構成危害,為何要除去他們?曾祖奶奶不也說過,這三人身世,除了那位程姓青年外,其余兩位均十分隱秘麽?先留著他們,等查清楚了再行處置也不遲的。”
老婦目光稍緩和了些,但口氣還是非常嚴厲,道:“老身何曾不知你在尋找借口推脫。我早說過,除了那姓田的身具道元之體,老身另有用處之外,其他兩位均留之無用,盡快讓他們消失。那位齊姓小子,身具靈器,老身原也曾想查清此秘,但目前本派危機日重,老身又要煉製一種神丹,需要數年時間準備,根本沒心思處理此事,將他一並除去也罷。”
宮裝少女聽老婦的口氣,大吃一驚,疑惑地道:“曾祖奶奶,你要用道元之體祭煉神丹?曾孫女兒記得藥典記載,道元果乃道天靈果,有諸多神奇的用途,亦可用於煉製高階靈丹。抽取道元之體的精血,則可祭煉高階靈丹,使效果提高一成左右。不知曾孫女兒說得可對?”
老婦不悅地瞄了她一眼,道:“說得是沒錯,但你隻管做自己的事去,無須知曉其它事宜。至於田姓小子,你給我看好了,不得讓他離開蝶戀谷半步。”
宮裝少女美目撲閃幾下,又道:“那麽靈器又是什麽?”
老婦緩了口氣,道:“靈器乃是一種特殊法器。修為到了極高境界,便可用秘術催動念力,將仙道的道力、法訣、心得、秘事等,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凝結到特殊材料煉製的靈器之內,置於孩童丹田。只要該孩童身具道根,不管是何種道根,均會慢慢激發靈器內的道力為已所用,並逐漸參悟靈器內的秘法,不斷增進修為。”
宮裝少女一聽,頓時瞪大眼睛,驚異道:“天底下竟有這等修煉之法,真是奇事!如此說來,那齊善兒來歷定是不凡了?”
“正是如此。”老婦又道。“靈器的煉製秘術本就極為隱秘,修仙界沒有幾人知曉,煉製也極難成功。而要將自身道力和法訣等凝結在其中,更是難上加難。就連老身這等小乘中期修為境界,也沒有把握做到。所以老身猜測,齊姓小子祖上一定有極其厲害的仙道人物,至少有一位修為達到了小乘後期境界。”
宮裝少女面露疑惑之色,道:“既然祖上有如此厲害的仙道,他為何會流落至此,而向我購買綠煌丹呢?”
老婦沉思道:“這就是他的身世之謎。老身猜想,他家族必遭大難,長輩才會將靈器置於他體內,流落至此的。若非如此,以靈器隱伏著的巨大危險,長輩是斷然不會如此做的。”
宮裝少女聽了亦驚亦喜道:“曾祖奶奶如此一說,齊善兒的身世之謎,還真令人費解。驪珠要留著此人,日後也許大有用處。”
華服老婦如刃的目光一掃某處虛空,頓時沉思起來,道:“此事也真蹊蹺,十數年來,在薊國修仙界,老身並未聽聞哪個仙道家族大派慘遭滅門。難道齊姓小子來自他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