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蓋章,一系列離校程序有了有心人的“鼎力相助”,效率快的驚人,原本需要一周的手續,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全都辦通了。
白昊是悄悄走的,走的很落寞,甚至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有。當白昊離開之後,班上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本班少了一個人。
而就在白昊前腳剛踏入火車站的時候,距離西站向東不足百米處的咖啡屋前,停靠著一輛紅色蘭博基尼。此時蘭博基尼的車門是打開的,在蘭博基尼車身旁站著一個妙齡少女。
這少女大概十六七歲的年紀,柳眉彎彎,眼睛大大,櫻桃小口,小臉粉紅,身著一件黃色緞花碎裙,腳上蹬著一雙淡紅小蠻靴子,透著一股子刁蠻勁。雖然年紀不大,但胸脯高高,發育的很好,端的是一個萬裡挑一的美人坯子。
少女原本狡黠靈動的雙眸此刻仿佛失了魂一般,蓄滿了淚水,呆呆的望著白昊被人流掩蓋的背影。
當視線中徹底失去白昊的身影時,少女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嬌俏的身子一顫一顫,竟是哭泣起來,淚珠打濕了長長的睫毛,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顯得是那麽楚楚可憐。
車內,坐著一個相貌儒雅的中年人,中年人望著哭得傷心的女兒,歎了口氣,以一種隻有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呢喃道“靈兒,不要怪爸爸,不是爸爸不幫你,而是你們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
三天后,白昊回到了白家村。
回到家裡,母親劉玉梅臉色如常,沒有表現出絲毫異樣,反而做了很多好吃的,都是白昊喜歡吃的,仿佛根本不知道兒子退學一樣。
看著桌子上豐盛的飯菜,白昊鼻子發酸,滿嘴的苦水,眼眶裡打滿了淚水。他根本沒有食欲,隨便扒了幾口飯,便早早的上床了,躺在床上,白昊那早已壓抑不住的淚水奪眶而出。
“什麽大學,我真的不在乎,退就退了,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是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憑什麽我就要被隨意玩弄。
爸!媽!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雖然你們什麽都沒說,雖然你們什麽都沒有表現出來,但是我知道你們肯定很失望,無比的失望。”
白昊不會忘記,去年,當他把錄取通知書拿回家的時候,父母臉上綻放的笑容是多麽燦爛,可今天呢,淡然的背後該是多麽的痛苦。
無聲的眼淚持續了半個小時,哭得累了,白昊昏昏沉沉即將要入睡的時候,鄭鵬那尖酸刻薄的聲音乍然回蕩在腦海中“一個泥腿子,土鱉,跑燕京上大學,不好好學習也就罷了,還不知道夾緊尾巴做人。惹了不該惹得人……!”
“到底是誰在害我?”白昊睡意全無,雙手緊緊抓住被子,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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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昊回到家已經三天了。
三天裡,村民對本應該在萬裡之外燕京上大學,卻突然回到家裡的白昊,感到萬分的好奇與不解。
白昊一直是老民子家的驕傲,村裡十數年來,唯一的重本大學生,而且還是以縣理科狀元的身份考到了燕京理工大學,當年白昊的成績即便是燕大,水木都能上,雖然志願填報的時候出了些差錯,但這並不影響白昊的正面影響力。
白家村,你可以不知道老民子這個父親,但是你不能不知道白昊這個兒子。
去年成績出來後,白家村,鄉裡,縣裡都轟動了好一陣子,焦點就是白昊。
白昊怎麽突然回家了?
漸漸的,人們對白昊單純的好奇演變成了強烈的八卦,山裡人其實並沒有人們說的那樣樸實憨厚。
是個人,總歸有各種陰暗面,就拿白家村村民來說,白昊考上重本,其實很多人心裡很不平衡,酸溜溜的。
憑什麽我們家的孩子在川銀打工,你家白昊就在上大學?
比之城裡人的冷漠,互不來往,鄉下的長舌婦很多,閑話筒更多。幾天下來,人們幾盡可能的譏笑嘲諷白昊,各種八卦留言層出不窮,搞得白昊根本不敢出門,隻能窩在家裡生悶氣。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夜深人靜時候,白昊才敢走出家門,出來透透氣。
白家村,雖地處西北,但是完全沒有人們想象中的那樣乾燥,乾旱,這裡一年雨多,降雨量也很大。
春天略微乾燥,夏天涼爽不炎熱,秋天涼快,冬天雪多,四季很是分明。
二月春風似剪刀!隨著正月的結束,春天的氣息迎面撲來。
夜晚,很涼冷,也很安靜,小山村裡沒有大城市的汙染與喧囂,黑漆漆的夜晚,隻有新抽芽的柳枝,隨風搖曳。
村莊西面是開闊的田地,二十多公分長的小麥,整整齊齊,綠油油,鮮嫩嫩的。白昊沿著兩塊地的交界處,漫無目的的走著,四周安靜的氣氛,讓憋悶的發慌的白昊稍稍好過了些。
“看來我還真是適合鄉下,鄉下的一切都比城裡好,安靜的多。”自嘲的歎了口氣,白昊有些心灰意冷,感到心很累,一年的奔波到頭不僅什麽都沒有得到,反而落了個勸退回家的下場,白昊有些恨,恨自己無能,恨自己軟弱,恨自己無能為力,更恨害自己的人。
穿過小麥地,白昊來到了村子背後北面的河邊,河水還沒有完全化開,有些地方水面上浮著冰塊。
聽老人們講說,這條河至今有三十多年了,水的最深處有十幾米深。
聽老人們說,淹死在河裡的人不下百位數,而且這些人大多是游泳的時候,溺水而亡的,也有自殺的。
“每到夜晚,淹死的冤魂都會跑出來四處遊蕩,隻要碰到活人,定會被抓到水裡……”
這一切的傳聞讓人感到毛骨悚然,久而久之,一般到了晚上,村民是不會去河邊的。
隴省乃至整個大西北多山,白家村自然也不例外,小土丘,山嶺多不勝數,到處都是,這條河就是夾在兩座山之間,河體順著山勢蜿蜒崎嶇,歪歪扭扭,向前延展而去。
夜風冰涼,吹的二月剛化開的春水蕩起朵朵漣漪,映照在水中的滿月隨著水的波紋上下跌宕起伏,漣漣漪漪。
看著眼前熟悉的小河,白昊那憂鬱滿腸的心漸漸平息下來,心情緩緩舒展。
“高中三年那麽辛苦,都沒有覺得有什麽,可是到了大學呢,原本以為大學就像老師說的那樣,天堂般的象牙塔!可事實呢?大學一年,是我這輩子感覺最累,最失敗的一年,好累,真的好累。”
白昊緩緩蹲下身,伸出手在水中舀了一把,冰冷的河水刺激著白昊的神經,滴答的水珠打破了平靜的河面,一圈圈波紋蕩漾著向四周蔓延而去。
注視著水中自己歪歪扭扭的倒影,白昊胸中憋悶,“以後該怎麽辦呢……咦!那是什麽?”
距離白昊腳下三米開外那一大塊湖面是被冰層所覆蓋的,原本漆黑如墨河底,此刻從那塊冰面從河底淤泥到冰面,竟然通透光亮,仿佛用布包起來的燈泡,閃耀著璀璨奪目的赤光,照的那塊冰層仿佛一個太陽。
看到這離奇的一幕,白昊心中充滿了疑惑,更多的是驚訝。
“難道是月光反射?不會的, 河底淤泥那麽深,根本不會反射月光,即便是月光也沒有這麽亮!那麽到底是什麽東西?”白昊自言自語,有些激動,更有些害怕。
他能確定,剛才的一切是在他來了以後才發生的。
“到底是什麽東西,要不要下去看看。。。。?現在剛過二月,河水還沒有解凍,下去不被凍死嗎?
“罷了罷了,不就是凍一下嗎,有什麽大不了的,城裡人還冬泳呢,這點冷有什麽好怕的。”白昊咬咬牙,打定了注意。
既然做了決定,白昊也不在猶豫,迅速脫了身上的衣服,光溜溜來到河邊,腳指頭剛觸碰到水面,白昊頓時打了一個寒戰。
“暈!怎麽會這麽冷!”白昊打了個哆嗦。
“拚了!”咬咬牙,忍著巨冷,白昊用冷刺骨的河水擦拭了全身,做好了下水前的準備,再次做了幾個準備動作後,一咬牙跳了下去。
“嘶!還真夠冷的.”下身浸在水裡,白昊渾身狂冷,咬了咬牙,一個下潛,就直衝那抹亮光而去。
河水並不是很深,再加上黑漆漆的夜晚。黑漆漆的水中,那點光亮實在太過明顯,即便是閉著眼睛,白昊都能模模糊糊看到具體的位置,更何況白昊的眼睛還是睜著的。
憋了口氣,白昊鑽到冰面下方,慢慢的朝光亮處靠近,很快他就看到了光亮的來源:一顆黃色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