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昊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等待著輔導員的訓話。
對面的鄭鵬仿佛沒有看見白昊一般,雙眼盯著電腦,十指飛快的敲擊著鍵盤,旁若無人的坐著自己的事。
聽著電腦上傳來遊戲的聲音,白昊心中無奈,苦澀一笑。
半個小時後,鄭鵬打完一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才施施然抬起頭來,扶了扶眼鏡,當看到白昊時,眼神又變得冷漠。
審視著坐在面前的白昊,鄭鵬的目光中充滿了蔑視,不滿,甚至還能看出一絲同情,總之很複雜的目光。
被鄭鵬看的有些不知所措,白昊微微低下了頭,小聲道:“鵬哥,您找我?”
“你很好!”鄭鵬扶了扶眼鏡,咬牙切齒蹦出這幾個字後,又沒下文了,似乎在思考著怎樣開口,過了一會,鄭鵬的語氣有些低沉:“白昊,家裡條件不好吧?”
“還……還好!”白昊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開口答道。
“還好?哼!白昊,我說你這個人怎麽虛偽!你家的情況我一清二楚,家住西北隴省小山區,全國著名貧困縣靜縣,你家裡除了你那打工務農的父母外,你還有個正在讀高三的妹妹!”
鄭鵬的語氣漸漸流暢了,“我知道你家裡困難,也知道你這一年來為了給家裡減輕負擔,經常出去做兼職,甚至考試月你都很少回學校安靜下來複習,可是你知不知道,上學期你掛了多少科?”說到最後,鄭鵬的言辭漸漸犀利起來。
“我知道!可學習我也沒有落下……”白昊急忙辯道,不過他的聲音顯得有些細微,頭放的很低,明顯有些語氣不足。
“學習沒有落下?哼!”鄭鵬冷笑一聲,從桌子上拿起一張成績單,“啪”的甩到白昊臉上,冷冷道“這就是你學習沒有落下?”
白昊沒有接成績單,因為沒有那個必要,上面的成績他一清二楚:全部掛科,更加離譜的是,他所有的成績就沒有高於十分的,也就是說白昊的上學期每門課的成績都在十分以下!
連十分都沒有上!
這種成績在六十分萬歲的大學真的是差的不能再差了,估計隨便一個高中生考出來的成績都比這要強!
“沒有落下?”鄭鵬冷笑連連,“騙鬼去吧?上學期,我們專業就修了七門課,你一門都沒有通過,白昊,你告訴我,這就是你的沒有落下!你知不知道你讓我很難做!讓我怎麽向學校交代?”鄭鵬聲音極大,最後幾乎咆哮出來的。
輔導員需要對學生的成績負責,學生的成績太差,他們的業績也不會很好。現在白昊的成績這麽慘,學校領導已經有意見了,鄭鵬不發飆才怪。
白昊沒有吭聲,心中委屈的要死,雖然平時除了上課,他一般都在校外做兼職,都在掙錢。
但是上課聽講,課後作業,他都是保質保量,認真完成的,以他的智商,別說是腦殘級別的及格,就是考個優秀都不成問題,但事實卻不是這樣的。
看似正常的成績,其實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面對這樣的不正常,白昊怎麽想都想不通,他自己做過的試卷,他心裡有數,當時感覺還不錯。
可是眼前的成績怎麽解釋?最後白昊才得出一個結論:可能有人在暗中搞鬼,有人在害他!
可是知道了又怎麽樣,他又能怎麽辦。
去教務處查試卷?教務處那些人一聽他叫白昊,二話不說,冷著臉直接將他趕了出來。
查?怎麽查?
出身不好,沒有背景,無權無勢,連自己剛上大學的學費都是他父母砸鍋賣鐵勉強拚湊出來的,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成長的白昊,一與權勢發生碰撞,白昊幾乎是本能的選擇了退避,他不想給家裡招災。
能夠悄無聲息將他的試卷改了的人,他惹不起!雖然心中氣憤,憋屈,但他卻無能為力。
第二學期開學不久,因為心中憋屈,這兩天白昊也沒心情出去做兼職,因此就在床上睡覺,思考著該怎麽辦。這不,剛躺下,就被鄭鵬喊到這裡來了。
“說話啊,現在啞巴了,事情你能乾出來,就不敢說嘛!你說你丟不丟人!”鄭鵬咆哮道。
“鵬哥,我!”白昊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罷了,說這麽多我幹嘛來著?好了,今天叫你來,是讓你把家長叫過來。怎麽樣,沒問題吧?”鄭鵬這次看都不看的凌昊了,自顧自整理著桌子上的文件,淡淡開口道。
“找家長?鵬哥,找家長幹什麽?”白昊坐不住了,站起身來,雙手撐著桌子,急忙問道。
如果讓爸媽知道他考得這麽慘,不知道該多傷心!
“幹什麽?哼,還能幹什麽?當然是簽字,領你回家。你一個學期掛了那麽多,教務處早已下了通牒,勸退已是不可避免的事,你說要幹什麽!”譏諷的語氣從鄭鵬口中喝出。
“勸……勸退?!這這怎麽可能?鵬哥,為什麽會勸退?”白昊懵了,他上學期除了上課,一直都是在校外兼職賺錢,幾次年級大會基本沒怎麽參加,平時與同學交流的也少,所以他壓根不知道這些校紀校規。
“哼!有什麽不可能的!燕京理工大學作為全國數得上的“985”“211”重本院校,每年勸退的學生不知有多少!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好了,你出去吧,不要妨礙我工作,不是我說你,家裡窮,上不起大學就別上了,像你這樣在學校記個名,人又不來,還掛這麽多的科!那還不如早點回家,幫你父母賺點錢,早點結婚生子,也總比現在這樣佔著茅坑不拉屎要強吧!”鄭鵬說完,目光在一次集中在電腦上,遊戲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鵬哥……!”白昊還想說些什麽,可是一看鄭鵬將他當成空氣的姿態,白昊知道說什麽都沒用了。
拖著沉重的步伐,白昊呆滯無神的走出了辦公室,耳朵裡還傳來鄭鵬嘲諷的聲音“一個泥腿子,土鱉,跑燕京上大學,不好好學習也就罷了,還不知道夾緊尾巴做人。惹了不該惹得人!就知道給我惹麻煩,就因為你白昊一個人,我的業績績點要排到最後了,草,正他媽倒了十八輩子霉!”
“惹了不該惹的人?”白昊心中一動,轉身想回去質問鄭鵬,想了想,還是無奈放棄了。
能夠不動聲色的將他趕出燕京理工的人,或許不是什麽太牛逼的人,但是,他白昊惹不起,知道了又有什麽用。
渾渾噩噩的走在校園裡,白昊仿佛丟了魂一樣,剛剛過了正月,時至農歷二月開頭,道路兩旁的柳樹已經鬱鬱蔥蔥,草坪也是湛綠湛綠的,一切充滿了春回大地,萬物複蘇,欣欣向榮的活力,可白昊的天空卻是灰暗慘淡,一片死寂。
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對白昊而言,考上大學寄托了他太多的感情,現在要被勸退了,白昊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一閉上眼睛,白昊腦海中就浮現出去年高老分數出來後,父母那欣慰的眼神,小妹崇拜的目光,街坊鄰居的……可是這一刻,白昊感覺眼前一黑,天塌了。
“到底誰在害我?叫家長,我怎麽向爸媽說啊,我怎麽開的了口?”坐在花園旁的石椅上,白昊雙手抱著頭,心痛如絞。
………………
當夕陽最後一縷余暉徹底沒入地平線後,白天的喧嘩漸漸遠去,夜晚的寧靜隨之到來。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柔和的燈光籠罩著燕京城,令得這座有著悠久歷史和底蘊的古城宛如仙境一般,美輪美奐,又仿佛一個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夜幕下,一輛邁巴赫穿過半個燕京城後,在某個極為高檔的小區門口停了下來。
汽車停下,車窗打開,一名長相俊美、氣度不凡、穿著講究的青年呈現在了小區保安的視線裡。
類似這種高檔小區的保安,都擁有一雙火眼金睛,他們能夠第一時間通過來者的汽車、穿著判斷出對方的身份、地位。
可以說,他們認識的汽車牌和奢侈品並不比夜場的女人少。
“請問,您找誰?”
盡管看出開著邁巴赫的青年身份不俗,不過保安還是按照規定上前詢問,隻是語氣極為客氣。
“白雲霜!”
青年緩緩吐出一個名字,其中白字咬得很重。
白雲霜?
耳畔響起青年的話,保安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了一個女人。
一個漂亮的女人。
今晚的白雲霜,頭髮盤了起來,身上穿著一件時尚而貼身的晚禮服,緊身的晚禮服將她那高挑的身材承托得淋漓盡致,那對凶器不知有意無意,有一小部分暴露在了空氣中,壕溝很深,充滿了誘惑;纖細的柳腰和高聳的胸部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柳腰下的兩條美腿有一半裸露在了空氣當中,腳下那雙精致的高跟鞋讓她整個人顯得更加高挑,氣場更足。
“小姐。”
來到精心打扮過後的白雲霜前三米處站定,青年連頭都不敢抬起來,恭敬地稱呼道。
白雲霜緩緩開口,語氣冷漠的如同高高在上的公主。
“阿虎,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來到客廳,白雲霜款款入座,淡淡地看了青年一眼。
“小姐,那個叫白昊的廢物已經被我趕出燕京了!”
“區區一個廢物,也妄想走進白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