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哐!”
厚重的鐵門帶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從外面被用力關上,路奇亞保持著被反銬的狀態外出轉了一圈,之後又連人帶椅子回到了這個被廢棄的破舊審訊室。只是這一次,他旁邊多了一個看守者——小忍。
在士兵把路奇亞扔回原位後,小忍就靠著另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將軍刀放在雙膝上,開始進行每日的靜坐修煉,不再搭理坐在對面的人。
順帶一提,這個修煉是她加入海軍之後鍛煉劍術的必修課,也是在威爾和路奇亞共同建議下開始的。前世,路奇亞還是陸川的時候,在武館學習也經歷了類似的修行,並且效果顯著。想到一法通則萬法明這一哲理,而且原著中三刀流的綠藻頭劍士幼時學習的道館也有類似的修行。於是,靜坐冥想就成了小忍新的鍛煉項目。
“我日,那些聲音又來了。”暗室裡再次安靜下來,出去的時候由於身邊人比較多感覺不太明顯,回來之後,環境從喧鬧轉變為寂靜,這種反差感使得路奇亞對聲音的變化更加敏感。
“滋滋自......殺沙沙......呼護呼......”
那個聲音並不大,只是隱隱約約斷斷續續的傳來,還在可以接受的范圍內。路奇亞看著前方閉目冥思的小忍,對她的環境忍受能力十分欽佩。
“喂!呃......維多利亞小姐?”不知道過了多久,路奇亞感到有些無聊,於是率先打破沉默。
“......”小忍慢慢睜開眼睛,默默看著他。
“你有沒有覺得這裡有點吵啊?難道海軍經費緊張?不如申請換一間吧,這樣作為守衛的你也能覺得好受一點啊!”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小忍的語氣十分輕柔,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在破舊昏暗的審訊室裡,有一種出脫凡出塵,淤泥而不染的美感。
好耀眼的感覺!路奇亞心底大叫著,不過那雪飲狂刀心法是怎麽回事?風雲亂入了嗎?她的全名其實叫聶·維多利亞·風?搞毛啊!哪個混蛋告訴她的?不對,按照之前得出的結論,知道這種東西的人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難道那個混蛋就是我?
意識到自己得出一個恐怖結論的路奇亞,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灰白色的狀態,他無法想象自己之前到底是什麽樣子,這完全背離他多年來混跡於黑幫養成的氣質。這種現象,稱為人設,哦不對,人格崩壞。
就在路奇亞有些抓狂的時候,小忍想了想,開口提醒道。
“我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可能是之前,被我敲頭,產生幻聽了。”
“原來是你害的嗎?”
“放心,過一個月,就好了。”
“還有一個月?你當時到底用了多大的力啊?”
“不用刀鞘,足以砍斷花崗石。”
“我要求去看骨科醫生!還有腦科醫生!”
“我也學過,醫療急救,我來看看。”
“你要做什麽?你幹嘛把刀提在手上?不要過來!我可是很厲害的喲!再過來我就要叫了!救命……噗哦!”
廢舊審訊室中,慘無人道的暴行正在上演,被牆角的影像電話蟲盡收眼底。
“這樣好嗎?”情報室裡,休斯盯著屏幕,對身旁的威爾說道:“總覺得再這樣下去,小忍的性格會變得了不得的樣子?”
“雖說監護人是我,但這些年負責照顧小忍的一直都是路奇亞。對於小忍來說,路奇亞是亦兄亦母的存在。所以,在知道路奇亞被黑化之後,最難過的人,其實就是她了吧。”
威爾頓了頓,繼續說道:“她現在之所以這麽對待路奇亞,應該是想通過腦部刺激,讓他清醒過來,只是沒想到傑斯特的控制效果居然這麽徹底。”
一旁的休斯有些疑惑的說道:“可是再這麽下去,路奇亞記憶還沒恢復,人就要先被打傻了吧。”
“沒問題!小輩的事情就交給他們自己去解決吧,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呢。五分鍾後,你們就出發,現在去檢查裝備!”
“是!”
休斯帶著手下的特別行動小隊很快來到了之前傑斯特用來逃走的下水道旁,那裡正守著一名海軍,見到休斯一行,立即迎了上來。
“報告!清理小組已經把廢棄管道的積水排空,隨時可以利用管道前往城外。”
“很好,通知他們做好接應準備。我們下去!”
絕冬島西側,昔日海賊們聚會的山谷。一個腦袋從草叢中探了出來,小心翼翼觀察了一會兒,然後又飛快的縮了回去。片刻後,一小隊海軍從裡面安靜的走了出來。
為首的海軍休斯臉上塗著深淺不一的綠色迷彩,表情嚴肅的對身後的士兵們小聲說道。
“目前情況是這樣的,傑斯特已經炸毀了東南兩座大橋,隻留下了北邊的唯一出口。因此他的大部分手下都聚集在了這裡。傑斯特本人躲藏在橋頭堡壘的最上層,由被他控制的手下裡裡外外保護著。”
“記住!我們的目的是聯系上外灘駐守的海軍,同時狙擊手會在高處就位,找機會刺殺傑斯特。等傑斯特一死,就利用軍艦的重火力武器,攻擊海賊們駐守的關口,奪回北門。”
“簡報結束,突擊組出發,麥克塔維什中士,跟我來。”
“是。”
經過一番搜尋,避過幾對巡邏的海賊,休斯二人來到了一座陡峭的山崖上,那裡視野開闊,可以很清楚的看見遠方北邊大橋堡壘的情景。
“突擊組,報告情況。”休斯通過一幅高倍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遠處的情況,同時開始關注另一組的進度,狙擊手麥克塔維什中士則在旁邊快速組裝著一把大口徑狙擊槍。
“這裡是突擊組的麥克米蘭中尉,已經抵達外灘,正在嘗試與守軍接觸。”
“很好,保持聯系。”
休斯來回的掃視著海賊們的分布情況,並牢牢記在腦海中,作為之後指揮突擊組攻擊的情報。偶爾將視角移到堡壘頂層的窗口,希望能從裡面看到傑斯特。過了大約一分鍾,麥克塔維什中士也已經準備就緒,抱著一把造型怪異的大槍趴在了地上。
“發現目標。”麥克塔維什中士冷冷的說道:“目標在橋頭堡最上層左數第二個窗口出現,正在往第三個窗口移動。”
不愧是專業的狙擊手,休斯讚賞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把望遠鏡調向同伴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那個穿著燕尾服的混蛋。
“突擊組報告,已取得裝備,正帶領駐軍往計劃地點前進,預計二十分鍾後到達。”
得到了手下的回報,任務成功已經進行了一半,休斯略微感到滿意,只要接下來的刺殺成功,失去了首領的海賊就是一盤散沙,毫無威脅。
視野中的傑斯特似乎在和什麽人通話,手裡一隻拿著一隻小電話蟲,時不時還召集幾名海賊進來,吩咐幾句後又讓他們離開。過了幾分鍾,兩名海賊帶著一個商人打扮的市民走了進來。
“這種時候怎麽會有市民出現在那裡,莫非......”似乎想到了什麽,休斯猛地把目光移向商人的身上,只見商人從身上掏出了一條掛有金屬牌的項鏈,交給了傑斯特。
“果然沒錯,這幫白眼狼......”
讓我們打開上帝視角,把鏡頭移到傑斯特所在的房間。
“很好,你叫阿爾伯特對吧。”把玩著手裡的項鏈,傑斯特玩味的看著眼前卑躬屈膝的男人:“用海軍銘牌證明你要加入我復仇者海賊團的決心,我已經收到了,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復仇者海賊團一名光榮的海賊。”
“那個,傑斯特大人,我隻想要一條船,讓我可以帶著我的家人離開絕冬島。希望您能夠滿足我這一小小的要求。”那個叫阿爾伯特的男人語氣有些忐忑的說道。
“當然沒問題,我答應的事情從來沒有食言過。”傑斯特傲然的看著對方,然後抬手吩咐道:“帶他去外灘,給他一條船讓他離開。”
阿爾伯特聽到傑斯特的保證,欣喜道:“太好了,謝謝傑斯特大人!我這就去把我的妻子和兒子接出來。”
可是,傑斯特接下來的話卻讓阿爾伯特的心沉入了谷底。他一揮手,兩個海賊立刻抓住了阿爾伯特。在商人不解的目光下,傑斯特淡淡道:
“你隻給了我一個名牌,因此我也只能放走一個人,你就安心的帶著小船離開,去其他島嶼開始新的生活吧。”
“那......那我不走了,我選擇回絕冬城。”阿爾伯特立刻掙扎著提出新的要求。
“這樣可不行,我可是說話算話的人。盡管我沒有看到海軍的屍體,但寬宏大量的我還是準備遵守諾言。”傑斯特嘴角微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然後盯著阿爾伯特的眼睛,發動了能力:“你將會忘記自己的妻子兒女,駕船出海,開始新的生活。”
“是。”阿爾伯特眼中紅光一閃,立刻停止了掙扎,旁邊兩名海賊適時的松開手,阿爾伯特便慢慢轉身,走出了房間。只是,他的背影看上去,充滿了悲哀。
遠方的休斯冷哼一聲,腦海裡還回蕩著那條還佔有血跡的銘牌,以及那名市民討好的神態,覺得自己這些年在絕冬島上的努力簡直就是個笑話, 頓時一種心灰意冷的感覺湧上心頭。
大概,不會再愛了吧!
一旁通過狙擊槍瞄準鏡同樣觀測到了這一幕的麥克塔維什中士也沉默不語,良久,說出一句話:“這種時候,有沒有人性不重要,生存才重要。我以前經歷過,所以能夠理解。”
“理解歸理解,但我還是很不爽。”休斯粉憤憤的一把抓起電話蟲:“突擊組,報告位置。”
可是,電話蟲的那一頭傳來的卻是沙沙的忙音。
“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休斯一邊想著,一邊通過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傑斯特,決定不管突擊組是否就位,自己這邊先將賊首射殺再說。
就在休斯下定決心的時候,遠處,站在窗口的傑斯特卻突然回過頭,朝正潛伏在山崖頂上的休斯二人微微一笑,然後從身後拿出一個奇怪的裝置,對準上面的紅色按鈕,用力按下。
“不好,他知道我們在這裡!”經驗豐富的麥克塔維什中士立刻喊道,丟下了手中的狙擊槍,拉起休斯往後面跑去,卻感覺腳底傳來一絲異樣的震動。
“不對,不能走這個方向!他早就算好了我們逃走的路線!向後逃只會死的更快!”
休斯一把拉住麥克塔維什,縱身跳下了山崖。
“轟隆!”
山崖上,響起了劇烈的爆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