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哼哼......這是最後一個房間了,讓我們快點結束這個無聊的捉迷藏遊戲吧!”
路奇亞一邊發出低沉的笑聲,一邊拖著不省人事的博恩,踹開了船艙底部的最後一間艙門,卻見裡面有一個水池,似乎可以通往海中,周圍則堆滿了木桶和箱子,幾個打開的木箱裡放滿了武器。
他低笑著,走向那堆木箱,看也不看那個水池。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那個人是不可能通過水底逃走的。路奇亞腳步放慢,在那堆箱子前站定。
“我已經看到你了哦!~~~”
話音剛落,頭頂上就傳來了重物掉落的破空聲,他看似隨意的單手把博恩舉過頭頂,用失去意識能力者的身體擋下了重物。
一個裝滿了武器的大木箱伴隨著幾片花瓣掉落,武器灑滿一地。
同時,一個陌生卻又帶著幾分熟悉的女聲在少年後方響起:“四輪花開·蜘蛛固!”
下一刻,路奇亞背後和肩膀的兩側,同時憑空生長出了一隻手,分別按住他的肩膀和腦袋,並開始發力,試圖扭斷他的脖子。
“好懷念的場景啊。”路奇亞心想,手上的動作也不慢,戴著黑色手套的右手迅速拍向那些突然出現的大手,大手在碰到手套的瞬間便化作粉紅色的花瓣消失不見,同時,木桶的背後也傳來了一聲悶哼,顯然受到了鑲有海樓石手套的影響。
“哈!找到你了!”
路奇亞一把撥開擋在前面的木桶,讓襲擊者的身影暴露在自己眼前,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性,一身短袖加長褲將她略顯完美的身材籠罩其中,陽光透過舷窗照在她因為激動而流汗的小麥色肌膚上,閃耀出奪目的光彩,一頭秀麗的齊肩短發被扎成馬尾收在腦後,露出了她修長光潔的頸脖,那立體感十足的鼻梁上,原本沉穩的雙眼因為驚恐而睜得老大。
“別擔心,我不是什麽好人!你很快就能解脫了!哼哼哼.....”路奇亞心中十分高興,都沒意識到自己順嘴說錯了台詞,徑直走向前方。
“哼,要打要殺悉聽尊便!走到這一步,我從未想過自己能活到最後!”驚恐過後,這位女性也十分硬氣,昂起頭,閉目等待即將到來的死亡。
但是,預料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她感覺自己被對方用力摟在懷裡,一個音調有些改變,但卻印象深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好久不見,羅尼......咦?好像記錯了,那再來一次......好久不見,羅賓。”
不同於之前故意陰沉詭異的語調,這個聲音變得十分沉穩,且不乏溫和,讓人情不自禁感到一陣安寧。那聽上去懶散,卻極富磁性的聲調仿佛一隻慵懶的貓咪,用粉嫩小肉爪撩撥著心房,讓她心裡癢癢的。
記憶漸漸清晰,她想起了聲音主人的名字,當年一臉死相出現在自己面前,展現驚人手段並救自己脫離苦海的家夥的音容相貌,時隔多年,卻恍如昨日。
她有些不確定的,喃喃地道出了心底那個名字。
“是......露琪婭!”
“是路奇亞啊魂淡!話說他們沒讓你吃飽飯嗎?幹嘛藏兩個饅頭在胸口,硌得我難受死了!”
“我......麻煩你去死一次吧!二輪花開,翻繩!”
“喀!”
“我錯了!羅尼!我再也不敢了!我錯了!老媽!我不該被生下來!我真的錯了!等等!不要!雅蠛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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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路奇亞的房間內。
“呼,還以為這次死定了。”一身海軍製服打扮的羅賓坐在床沿,心有余悸看著正在桌子前面忙碌著的少年,眼神逐漸變得迷離,低聲說道。
“切,老遠就看到你了,要不是為了你,我才懶得親自出手教訓那幫孫子呢。”路奇亞拿出兩個杯子,在其中一個裡面倒上剛泡好的清茶,另一個杯子裡則倒上可樂。
“先來吃點東西吧,在箱子裡呆了那麽久,怕是悶壞了吧。我特地向廚房多要了兩份晚餐哦!”
整理好餐桌,他轉過身,看向坐在自己床上發呆無動於衷的羅賓,伸手在她面前搖了搖:“喂,回神了。”
羅賓抬起頭,眼神中滿是迷茫,似乎對於自己處境的突然轉變依舊無法適應,待看清眼前的少年時,她才漸漸恢復清醒。
“六年了,”她喃喃道:“當年只會跟在我身後到處跑的小鬼也變成獨當一面的海軍了。”
女人還真是一種隨時隨地都會悲傷感懷的生物啊!路奇亞微微歎了口氣,拖過一把椅子坐在羅賓面前,雙手扶住她的肩膀,認真道:
“人都是會長大、會成熟的嘛。但是無論時間怎麽過去,我依然是我,不會變成別的什麽人啊。我依舊是當年那個跟在你身後打雜的路奇亞。你在我眼中也還是那個毒舌腹黑,哦不,冷靜可靠的羅尼,呃,羅賓呀!”
羅賓定定的看著滿臉期待盯著自己的少年,現在他長高了,身體壯實了,眼神也內斂了,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鄰家小弟,沒有了當年精靈古怪的感覺。但轉念想到他獨自一人就解決了賞金5500萬的大海賊,以及通過能力偷偷觀察到的那凌厲的戰鬥技巧。她意識到,當初的少年如今成長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自己與他之間已經拉開了不短的距離。
羅賓下意識的伸手摸向少年滿是碎發的頭頂,路奇亞內心掙扎片刻最終決定放棄抵抗,心說有必要使用摸頭攻擊這麽凶殘的招數嗎?但他也知道羅賓此時最需要的就是找回當年二人在一起搭檔工作時的感覺。
生活就像強[嗶~~],既然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吧。他索性閉上眼睛,感受著那隻溫潤柔軟的玉手撫過頭頂,略帶粗糙的皮膚與頭髮摩擦的觸感。
片刻後,他也陶醉其中,然後發出輕微的鼾聲。
羅賓有些無語的看著在自己眼前睡著的少年,心中感歎不管過了多久這家夥的性格還是如此脫線,讓人無法理解。仔細打量著少年安詳的面容,當年那張賊兮兮的笑臉剛浮現於腦海,轉瞬間就被這張更為成熟的面孔替換。
她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道。
“你還是這麽信任我嗎?路奇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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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路奇亞睜開眼睛,發現羅賓不知道什麽時候將自己的腦袋摟在懷中,伏在他身上,似乎睡著了,胸前那兩團發育成熟的豐韻正頂在自己的腦門也不自知。他微微轉頭,便感覺到額前傳來驚人的彈性。
就在路奇亞被羅賓用胸器按在床沿無法動彈想著要不要報復回去的時候,羅賓也悠悠醒轉,然後她意識到了自己此時的醜態,立刻把懷中的少年一把推開。
“咚!”
他的腦袋狠狠地撞在了餐桌的上,餐具被震得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回蕩在小小的房間裡。門外路過的執勤衛兵聽到聲音,急忙上前敲門詢問。
“路奇亞大人,出了什麽事嗎?”
顧不上揉疼痛的後腦杓,路奇亞立刻回應道:“哦,沒什麽!吃飯的時候不小心被一只花腳母蚊子叮了一口!剛才已經被我拍死了。”
衛兵奇怪道:“咦?我們的船上也會有蚊子嗎?”
“可能是之前從海賊船上跟來的吧,要知道,那些海賊們可是出了名的邋遢。”
“哦,我覺得,也有可能是從路奇亞大人之前帶回的那個箱子裡飛出來的,話說......”
“你丫唧唧歪歪的煩不煩啊!這麽多問題?還沒從學校畢業嗎?再說我看起來像是你的老師嗎?拍隻蚊子你就來問這問那的!我要拍死個人你豈不是要變成藍貓淘氣三千問了?給我滾回去巡邏!”
房間裡傳來路奇亞的咆哮聲,被罵的衛兵悻悻然走開了。
發泄完一通的路奇亞輕松地舒了一口氣,回過頭,發現羅賓正冷冷的盯著自己。那個眼神,就好像發現了犯錯小朋友的嚴厲母親一般。
“怎麽了?羅賓?你看起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羅賓一言不發,默默地注視著他,良久,才緩緩說道:“雖然我不知道這六年裡發生了什麽,我自己也沒什麽資格對你說教......但我覺得,路奇亞你現在變了,開始變得像我這幾年見過的腐敗海軍一樣。”
“不會吧?”捏了捏自己的臉,路奇亞表示難以置信:“我只不過是罵了別人幾句,還是為你而罵的,就變成腐敗海軍了?”
“所有海軍在徹底墮落前都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是腐敗的。”羅賓冷冷道,表情變得十分難過:“沒想到,六年的時間,你也被這個世界腐蝕了嗎?”
路奇亞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卻突然意識到,羅賓這種悲觀的態度,是由她從小到大一成不變的灰暗人生所導致的。從小因為擁有能力被同齡人討厭、孤立,被寄養自己的親戚厭惡。敵視,奧哈拉事件後,又遭遇了重重利用和背叛。她的性格沒有因此完全扭曲,只是變得有些陰暗乃至偏激就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所以她認為我會變成腐敗海軍這是可以理解的。’路奇亞心想,但是看著羅賓的眼神,又不像是失望的眼神,反而看起來十分悲傷,帶有淡淡疏遠感。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另一個可能,並越發肯定,正要開口,卻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路奇亞,你在嗎?”
聽聲音,來人居然是麗薩少校,路奇亞心中一驚,急忙示意羅賓藏好,自己則迅速把桌上兩套餐具收起一套,再把椅子擺好,整了整衣服,回頭確認沒有留下明顯痕跡後,才慢慢把門打開。
“麗薩大人!有何指示?”路奇亞行了一個軍禮,立正道。
“我從醫務官那裡聽說你因為下午的戰鬥受了點傷,在船艙中修養,作為你的長官,我過來看看,順便幫忙把你的藥帶來了。”
麗薩拿出兩瓶藥水,遞給路奇亞,路奇亞接過後,繼續抬頭挺胸目不斜視狀。
“多謝麗薩大人,在下感激涕零。”
誰知,聽了路奇亞的話,麗薩一臉奇怪的表情看著他。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該怎麽說呢?”麗薩扶了扶眼鏡:“按照我以往的印象,你應該沒這麽有禮貌的啊?莫非之前被那個博恩打壞了腦袋?”
路奇亞立刻意識到,自己表現的過於緊張了,於是他略微舒緩語氣,繼續說道:“不不不,正是因為麗薩少校的悉心教導,我才逐漸認識到了自己的不成熟,決定摒棄惡習,做一名有知識、有紀律、有道德、有教養的四有海軍。在下對麗薩大人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又猶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恨不得以身相許......”
眼見路奇亞又開始變得不正經,麗薩的語氣冷了下來:“你就是通過讓長官站在門口來表現你的教養嗎?”
說完,她徑直走進了路奇亞的船艙,看著船艙裡擺放的整整齊齊的各種物件,點頭道:“看不出來,人前吊兒郎當的你,在私生活方面倒是挺嚴謹的嘛。”
她走到餐桌前,桌上擺著的那好幾人份的晚餐,想了想,決定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拉進一下二人的關系,於是說道:“你還沒有吃晚飯嗎?正好我也沒有,乾脆一起吃吧。”
“咦?這是什麽神展開?”路奇亞囧著個臉,眼見麗薩自顧自的拉開一張椅子,把自己收好的餐具拿出來用,隨手拿起放在一旁裝有清茶的茶杯。
“還是滿的,你應該沒有喝過吧?”淺嘗一口,麗薩頓時覺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在口腔裡蔓延開來,她十分詫異,這個少年居然還懂茶道?
就在麗薩對少年的印象稍有改觀的時候,殊不知路奇亞的心裡正在流淚。
“臥槽這是我好不容易從威爾那個摳門的家夥手裡弄來的一點茶葉,自己平時都舍不得喝,這次本來是給羅賓準備的,沒想到最終被你這隻黃雀得了便宜。”
麗薩喝完茶,見路奇亞依舊呆立在原地,不滿道:“愣著幹什麽?難道陪長官吃飯你很不樂意嗎?關好門,過來坐下!”
“是!長官!”
這一頓晚餐吃的路奇亞無比蛋疼,麗薩就連在吃飯時也不忘對他進行說教,告誡他要戒驕戒躁,不要因為取得了一場勝利就沾沾自喜雲雲。路奇亞一邊應付著麗薩,一邊小心注意著不要被直覺敏銳的禦姐軍官察覺到自己房間裡藏了個人。
終於,晚餐結束,麗薩滿意的走出了路奇亞的房間,留下他一人獨自收拾,路奇亞心想自己又得去廚房走一趟了,待他關好門,回過頭卻發現羅賓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自己之前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個自己咬過的蘋果慢慢的吃著。
“你也過得很不容易呢。”羅賓抬起頭,望向路奇亞,淡淡說道。
語氣雖然平淡,但是之前的疏離感,已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