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灘上的激戰還在繼續。
聽著遠處傳來爆炸的轟鳴聲,威廉再次一劍把路奇亞擊飛,回頭看了看正在冒煙的金錢龜號,喃喃自語道。
“連軍艦都出動了嗎?我們的船長到底有多麽天怒人怨啊!”
回頭看向早已變得片體鱗傷的路奇亞,玩味的打量著他依舊沒有變的冷酷眼神,威廉無不遺憾的說道:“抱歉了,雖然很享受和你一起玩的時光。但是我的船長似乎更需要我,所以,接下來我要速戰速決了。”
路奇亞沒有說話,默默地擺好架勢,隻是這一次,他沒有如同之前一樣,將匕首交叉橫握於胸前,而是雙手同時將匕首反握,擺出了一個類似於拳擊的姿勢。
“哦,很少看到有人這麽使用匕首呢,你也要認真了嗎?那就在下一擊決定勝負吧!”
威廉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已經朝路奇亞衝了過去,待他“吧”字落地,人已經到了他面前,刺劍直直指向路奇亞的心髒,同時手腕一陣抖動,劍身開始以肉眼難見的頻率高速震動起來。
“見識一下我高速劍的最強奧義――必殺・震蕩劍!”
路奇亞依然沒有說話,在威廉的震蕩劍猛刺過來之時,他已經仰面躺倒,將匕首交叉成一個“V”型,並在對方劍身通過時猛地一合,用刀柄將正在不斷震動的劍身夾住,隨後向刺劍借力。震蕩劍蘊含強大的震蕩之力讓他幾乎握不住匕首,就連手臂也酸痛無比,路奇亞咬緊牙關,無視受傷身體發出的警告,竭力扭腰試圖翻上威廉的身體。
這也是他利用自己還是小孩的身體才能做出來的動作,如果成功的話,那麽威廉的後背將會毫無保留的暴露在他的匕首之下。
但是,既然是奧義,威廉怎麽可能沒有後手,看到劍身被卡住,他立刻提腳,想要用膝蓋把路奇亞撞開,盡管他的匕首此時正對著自己,但是威廉明白,就算以傷換傷也要攔下,自己所修煉高速劍的唯一破綻,就是刺劍無法顧及的後背。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的腳如同扎了根一般,被定在地上無法移動,他低下頭,看見了難以置信的一幕,自己的雙腳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兩隻從土裡憑空鑽出的手死死拉住了。
癱倒在不遠處的海軍威爾則面沉如水,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路奇亞無比順利的翻上威廉的後背,並使盡全身力氣,將匕首朝威廉的背心處用力插了下去。
“噗嗤!”久違的利刃入體聲傳進路奇亞耳中,令他有一種回到前世幫派火拚時的錯位感,他下意識的拔出匕首,再次用力插下,想要再聽一聽那個聲音,刀起刀落,血花不斷地隨著拔出的刀鋒濺出,威廉的意識也隨著鮮血的飛濺隨之消散。
一隻有著小麥色皮膚的大手,握住了路奇亞的手腕。
“已經可以了,路奇亞。”羅尼溫和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令他幡然醒悟,自己早已不是前世的Hei社會首領陸川,隻不過是一個在海上艱難浮沉,才堪堪打開局面的小鬼路奇亞。
他扔掉手中的匕首,抬起還沾有血跡的小臉,對羅尼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差點就走火入魔了,謝謝你,羅尼。”
路奇亞站起來,看都不看還在抽搐的威廉屍體,走向趴在地上似乎暈過去的休斯,費力的把他拖到了威爾身邊。
“喂,大叔!有沒有繃帶啊?我這個月的流量已經超過大姨媽了!”
威爾沒有回答路奇亞,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路奇亞乾脆翻開他的包自己找。摸了半天,找到一把打空了子彈的手槍,隨手扔掉,繼續摸,拿出一個還在保質期內的罐頭,他想了想,塞進自己身後的腰包裡,最後,才從裡面拿出一卷繃帶。
這時,樹林裡再次傳來響動,路奇亞而威爾同時一驚。
‘千萬別是海賊啊!我已經沒有力氣應付接下來的戰鬥,不然隻能賣隊友了。’路奇亞祈禱著。
片刻後,幾名穿著藍白色軍裝的海軍士兵從裡面走了出來,看見路奇亞和羅尼後,立刻舉起槍喊道:“放開你手中的人質,否則我就開槍了!”
“別開槍!是自己人!”威爾立刻對士兵們大喊起來,同時對路奇亞說道:“扶我起來。”
海軍們開始靠近,路奇亞長舒一口氣,看著坐在石頭上的威爾,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羅尼,對威爾小聲說道。
“按照約定,你要送我的同伴們離開,然後,我會跟你加入海軍。”
“抱歉小鬼,這一次我要食言了。”威爾的話讓路奇亞心中一涼,隨後中年海軍已經開始厲聲喊道:“士兵!瞄準前方褐色皮膚的少年!”
“混蛋!你要幹什麽!”路奇亞立刻跳起來,卻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頓時疼的呲牙咧嘴,但他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威爾,同時開始考慮接下來的戰術。
‘怎麽看都是死局啊混蛋!’他心裡大罵著威爾的無恥,一邊迅速向羅尼和小忍靠近。
“不要過去!”威爾的話讓路奇亞很奇怪,為什麽要背叛自己又讓自己不要過去,難道他想各個擊破?
“不要靠近前面的褐色皮膚少年!士兵,把他身邊的女孩帶走,要是他有任何異動,立刻開槍!”
“為什麽”看著海軍士兵小心翼翼的把小忍抱走,路奇亞轉頭對著威爾大喊道:“不就是當初在你的酒裡下了點瀉藥嗎?至於記仇記這麽久?這事兒跟羅尼沒關系!都是我一個人乾的!有種正面上我啊!”
“瀉藥的事回頭再找你算帳!”威爾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隨即無比嚴肅的指著羅尼說道:“你別被那個少年騙了!他剛才使用的是名為‘花花果實’的惡魔果實能力,而他的真實身份是海軍通緝多年的大海賊,8年前奧哈拉事件中以一人之力毀滅數艘軍艦的罪魁禍首!8歲就擁有8000萬懸賞金額的惡魔之子――妮可・羅賓!”
“你特麽擼太多擼出結石打在臉上視網膜受損出現幻覺了嗎!羅尼這個威武霸氣的純爺們會是妮可・羅賓?”路奇亞衝著威爾喊道:“雖然人家平時是娘了一點,但是......但是......”
他這時想起,羅尼平時在船上的種種怪異舉動。比如說從來不和自己一起上廁所,從來不和自己一起洗澡,從未在自己面前換過衣服,尼瑪還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害的自己把他當做變態為此還惡心了好幾天,就算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有點惡心。
但是,一旦把羅尼的性別換成女性之後,這些怪異就都說的通了。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我真是個SB!路奇亞在心裡罵道。
“夠了,已經可以了。”一隻手搭上了路奇亞的肩膀,羅尼,哦不,是羅賓的聲音在路奇亞身後響起,那粗啞的聲線現在聽起來,不就是刻意壓低的少女的聲音嗎?
我太特麽SB了!路奇亞又罵了自己一遍,當然,還是在心裡。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不想再連累你了。”羅尼,哦不,是羅賓繼續說道,同時摘下了頭上的帽子,扯開了裡面的頭巾。頓時,一頭烏黑亮麗的頭髮垂了下來。
摘下帽子的羅賓看起來柔弱了很多,在海軍的包圍中,那種無助的樣子讓路奇亞心中一痛。心念一轉,他朝羅賓大聲喊道:“居然是你!想利用我搶到這艘船離開吧!我早已看透你的計劃,作為欺騙我的代價,受死吧!”
說完,路奇亞拔出匕首一瘸一拐的朝羅賓跑了過去,同時,偷偷地朝羅賓眨了眨眼睛。
一起在船上工作過三個月,與路奇亞配合默契的羅賓聽到路奇亞的話先是一愣,再看到他的眼神後立刻會意,將雙手交互於胸前,雙拳虛握。既然已經被識破,就沒有必要再隱瞞,她果斷掀開了自己一直以來隱藏著的殺手鐧。
刹那間,所有持槍的海軍士兵雙肩同時伸出一雙手臂,抓住了士兵的脖子,用力一錯。
同時羅賓用力將拳頭握緊,口中低喝道:“十六輪花開・勾爪!”
“哢哢”幾聲,所有瞄準羅賓的士兵們同時捂著脖子倒下,看樣子,他們得疼上好一陣子了。
這就是大海中神奇的秘寶,名為惡魔果實的力量嗎,路奇亞一邊向前衝去,一邊想著,以前在漫畫裡看就覺得很帥,現在看到覺得簡直帥呆了。
隨後,羅賓看也不看,如同事先排練過一般,同衝過來的路奇亞展開了“激烈”的交戰。最後,少年因為“傷勢過重”,被羅賓一把抓住,雙手反剪到背後,同時路奇亞不服輸的大喊。
“休想拿我做人質,我們不會把船留給你的!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威爾捂著臉看著眼前的一幕,別人不清楚情況,以為你真的被抓住了,但我還不清楚嗎?不過,如果這樣能讓你安心留在海軍發展,我相信,幾年後領會到正義之道的你,一定會主動要求彌補今天的過錯吧。放走一個賞金8000萬的大海賊,換來一個未來潛力無限的海軍精英,這筆交易似乎挺劃算的。
想通了這一點,威爾大聲喊道:“妮可・羅賓,不要傷害你手中的人質,我答應你,讓你乘船逃走,但是你要保證,絕對不會傷害人質。”
“等我到了海上,確認周圍沒有其他海軍的時候,自然會放他回來。”羅賓小心翼翼倒退著向快艇靠近,一邊悄聲問道:“路奇亞,你會游泳嗎?”
“會喲,到時候你就安心的離開吧。”
“這樣我就放心了。”
目送著快艇逐漸駛離海灘,威爾拿起長槍,一手捂住小忍的耳朵,另一隻手扣動扳機,朝天空開了一槍,片刻後,又有一夥海軍找到了這裡。吩咐士兵們把傷員抬走,威爾拄著長槍,單腿勉強站起,看著遠方的大海沉默不語。
快艇上。
“沒想到你真的是妮可・羅賓啊,我一開始還以為威爾他是在開玩笑呢。”路奇亞躺在快艇後面,仰面看著天空,對坐在駕駛位上的羅賓說道。
“怎麽?想把我拿去換賞金嗎?”羅賓頭也不回,語氣因為不再需要隱藏而變得輕松起來。
“那怎麽行?我是絕對不會出賣兄弟......呃......同伴的。”
路奇亞毫不猶豫的回答,讓在黑暗世界獨自前行八年的少女心中一暖,想到即將到來的分離,心情又沉重了下來。
“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是敵人了吧。”
“羅尼,哦不,羅賓,你相信我嗎?”路奇亞突然坐了起來,站到羅賓旁邊,伸手拉下了快艇的開關,快艇失去動力,慢慢在濃霧中停了下來。
“我......相信。”面對突然嚴肅起來的個子還沒有自己高的少年,羅賓下意識的回答道。
“無論過了多久,無論今後我們各自會處於什麽樣的位置,我都相信,你並不是人們口中所說的那個惡魔之子,我也不相信你會是毀滅軍艦的凶手,因為我親眼看到,你細心的照顧小忍時的樣子,試問一個能夠對身世悲慘者伸出援手的人,怎麽可能會墮落成惡魔?”
路奇亞的語氣異常堅定:“我所認識的羅賓,隻是一個喜歡看書,有點腹黑外加毒舌,但是心靈如同水晶般潔淨、善良的人。僅僅隻是一個心地善良卻被這個混亂的世界拖入汙泥但始終保持著內心最後一片淨土的少女而已。”
羅賓低著頭,看不清楚她的表情,路奇亞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她一把抱住,摟在懷裡。他想回頭看看羅賓的臉,卻發現自己的脖子正被對方以關節技鎖住,貿然轉頭只會被扭傷。
尼瑪,以前敢這麽摟著我的人最後全部都被我乾掉了,有點喘不過氣來的路奇亞這麽想著,卻感覺到幾滴灼熱的液體滴在了自己的肩膀。他心中一愣,隨即伸出手拍了拍羅賓的背。
不知道過了多久,羅賓松開懷裡抱著的路奇亞,發現他被憋得臉上發青,不由得臉色一紅,把他松開。
路奇亞深吸了幾口氣,對羅賓說道:“你差不多該走了,再晚一些,軍艦追上來就不好了,況且霧氣即將消散,之後的暴風雨會更加難纏,你趕緊找個地方避一避吧。對了,這些你拿著,都是些我自己做的小工具,但早晚會派上用場。”
解下腰間掛著的小包,路奇亞把它遞給羅賓,並細心講解著每樣工具的用法,種類繁多,儼然一副多功能軍刀的派頭。
羅賓依舊是神色淡然的樣子,隻有略紅的眼角透露出她曾經落淚的事實,但她的眼神卻比以前變得更加堅定。
講解完畢,羅賓點點頭表情明白,然後默默地看著路奇亞。
羅賓:“......”
路奇亞:“......”
羅賓言簡意賅:“跳吧!”
路奇亞:“你是故意的嗎?開這麽遠!霧又這麽大!你讓我怎麽回去!”
羅賓:“那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到時候被抓的又不是你。”
路奇亞:“真是怕了你啦!我跳就是了。”
說完,他一腳踏上船舷,準備來個轉體空翻三百六十度落水,卻被湊近的羅賓一把扳住肩膀。隨後,一片溫潤的感覺從額頭上傳來,路奇亞愣住了,等他再反應過來的時候,羅賓已經坐回駕駛位,催促道:
“快跳!快跳!快跳!快跳!快跳!”
路奇亞下意識的罵道:
“這麽煩人!你是我媽啊?”
“乖,露琪亞醬,快跳吧!”
“我叫路奇亞啊魂淡!你給我記住!”
“等一下!”
“又有什麽事?”
羅賓看著少年的背影,沉默了一會,說道:“還記得你問我有什麽夢想的事情嗎?我的夢想是......”
“探索歷史的真相,對吧?”
路奇亞一口說出了她未說完的話,與之對應的是露出驚訝面容的羅賓。
“你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你是妮可・羅賓, 奧哈拉唯一幸存的歷史學家,因為我看過劇情,不對,看過報道,所以,很容易就想到了。”
“既然如此,那麽,保重了。”看著再次使自己驚訝不已的路奇亞,羅賓做最後的出告別――用力一腳把站在船舷的少年踹了下去。
叫你讓姐感動!叫你敢打斷姐的話!叫你讓姐,從此又變成了一個人......
“啊!好冰!羅賓你個魂淡,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所以,你得好好活著!保重啊!”
濃霧中,一個人影呼喊著大頭朝下掉進水中,隨後快艇發動,逐漸消失在濃霧裡,隻留下小小的人影在水中賣力的劃動著。遠方,似乎傳來了少女的祝福,伴隨著起伏波浪,飄進了少年的耳中。
“謝謝,保重。”
一生從來都是看你二的人很多,陪你二的人很少。
不過,令人寬慰的是,總會有。
相信我,隻要你真誠地付出,總會有收獲的一刻。
就像路奇亞與羅賓一樣,
盡管相遇之後,又分別向著各自的未來前行,
但是,他們心裡都清楚,
從此,在某個遙遠的地方,
有一個理解自己、認同自己的人,
也在努力奮鬥著,
這個人,叫做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