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泥塵中,藍色身影攜殺而來。
被突來的音波之功徹底震傷了的無計先生完全來不及操控陣法,便在那一聲震動天地的聲浪中給破了。
嘴角血跡蔓延,不僅如此,更是七竅流血。
無計先生聯系後退了數步,這才停了下來。臉色慘白,他完全沒有料到對方竟然會以這般的音功來破陣,使得自己在毫無防備之下一擊重傷。右手連續不斷的點著身上的穴道,無計先生強壓下傷勢,這才抬頭望向那已經從陣中出來之人。
低沉的嗓音在煙霧中響起,隨著那沉重的恍若敲在心底的鼓槌的腳步,無計先生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
“我沒招你惹你,卻被閣下莫名其妙的以陣法相困……”
那掀起的泥土終於落了下來,散做了沙塵,只見嶽缺那藍色身形猶如折射在水中的倒影,接連搖擺中,眨眼間卻已經出現在了無計先生的面前,同時右手前伸,化拳為掌,徑直按向無計先生的頭頂,“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如此,閣下也接我一招!”
不好!
避不開!
與嶽缺目光一對,無計先生就已經感受到了眼前年輕男子眼中的殺意,在見對方那從腰間緩緩伸出的右手,他竟然駭然的發現自己避不了,似乎有一種奇特的力量使得自己定在了原地,只能瞪大著眼睛直愣愣的看著對方那手掌按向自己的頭頂。
吾命休矣!
一聲哀歎,無奈之下的無計先生心中著實悔恨之極,可惜的是此刻自己毫無辦法,只能閉眼等待自己的生命在對方掌下逝去。
鏘——
就在嶽缺的手掌即將按到無計先生頭頂的時候,一道銳利的恍若利劍出鞘的聲音突兀的從耳邊傳來。伴隨著聲音的是一道勁風,來者直接射向嶽缺的頭上。
“……嗯?!”
一聲訝異,嶽缺那即將按向無計先生頭頂的右手立即停了下來,轉而朝邊上擊去。
砰!
一身悶響,空氣震爆。
勁氣四散的同時,無計先生尋了個空隙立即化光逃離了開來。
扭頭望向手中,發現那射向自己的東西赫然是一截柳條。
對於無計先生的逃跑,嶽缺根本沒有在意。剛剛那射向自己的柳樹枝壓根兒就沒有任何的殺氣,雖是朝自己頭顱射來,卻也不過是打的圍魏救趙的手法。
如果對方剛剛帶有殺意,那麽嶽缺便會立斃無計先生於當場,要知道自己還有左手沒動了。既然不是,而是圍魏救趙,嶽缺便送了個順水人情,放棄了對那剛剛那臉上繪有圖案的無計先生的殺手,讓其順利逃開。
“騶山棋一於洗棋亭,恭迎閣下!”
同時,在無計先生逃走的時候,一道清冷如玉的嗓音自遠處山上傳來,送進了嶽缺的耳畔。只是那話語中說的恭敬,但是語氣裡卻是給人一種極為自信,乃至於自信到自傲的感覺。
這讓嶽缺壓根兒就聽不出所謂的恭迎。
“哈!”
淺笑不語,嶽缺拿著那落在自己手中的柳條,低頭掃了一眼後,便拿著那柳條徑直朝不遠處的騶山走去。
……
騶山。
山腰,洗棋亭。
一名身穿藍色毛草羽絨的女子正安靜的坐在那裡,目不轉睛的打量著眼前石桌上的棋局。整個人看起來,剛烈與柔和衝突卻又融合,給人一種奇特的知性美。
在她的右手旁,那執在手中的長命燈則是不斷的閃爍著,顯示的女子的內心並不是外表看起來這般的安靜。
半晌。
“世味年來薄似紗,誰令騎馬客京華?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矮紙斜行閑作草,晴窗細乳戲分茶。
素衣莫起風塵歎,猶及清明可到家。”
那帶著獨特意味的詩號自遠處響起,隨著詩號那一字一句的訴說,小道的盡頭處也出現了嶽缺的身影。
“在下刀無形,見過姑娘!”
衣擺一揚,藍色的頭髮飛揚中,嶽缺直接走到石桌的前面,面對著騶山棋一坐了下來,笑道:“想見姑娘一面還真有不少困難,著實讓無形我有些無奈啊!”
言下之意,卻是指外面那莫名阻擋自己的人。
嶽缺雖然在前世記得許多的情節,但不是所有的情節都能完美的記得,總會有些疏漏,一時之間想不起來。而那無計先生,顯然便是嶽缺的疏漏之處了。
“閣下武息深厚,他人雖設小道,卻也不能阻攔!”
面對嶽缺的話,騶山棋一沒有抬頭,她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棋局,沒有絲毫的興趣去打量來人。
“也是!”
對於騶山棋一那端坐於此,目不轉睛打量著棋盤的模樣,嶽缺並沒有在意,聽了對方的話,嶽缺也是讚同的說道:“一個女人,一個漂亮的女人,一個有本事的漂亮女人,對於前來追逐者自然是要些許考驗的!”
“……”
沒有出聲,騶山棋一卻是在嶽缺的這句話上抬起了她的頭,充滿了知性氣息的臉上微微流露出了一絲訝異,目光落在眼前的名為刀無形的年輕男子身上。
藍衣,藍發,還有那滿身的羈傲不遜。
在騶山棋一抬頭打量嶽缺的時候,嶽缺打量騶山棋一的目光卻已經是早已收回,在對方打量自己的時候, 嶽缺的注意力卻是落在了眼前石桌上的棋局上。
“好棋!”
“好一副殘棋!”
沒有理會騶山棋一對自己的觀察,嶽缺此時的注意力卻是集中在了棋局上面。對於圍棋一道,嶽缺本有涉獵,雖說談不上多精通,但是卻有著不錯的眼力。
“……噢?”
一聲訝異,騶山棋一似乎有些意外,收回自己注視嶽缺的目光,注意力再度落在了眼前的殘局上,問道:“聽閣下之語,似乎是於棋道上頗為精擅?”
“不!”
“略懂而已!”
面對騶山棋一的問題,嶽缺只是實話實說。
“是嗎?!”
似有意外,又似乎本如此,騶山棋一玉手輕輕的撥弄旁邊棋罐裡的白子,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道:“那麽閣下認為眼下此局該如何解?”
“哈!”
嶽缺聞言不由一笑,感歎道:“這算是姑娘對我的考驗嗎?”
“也好!”
說到這裡,嶽缺從旁邊的棋罐裡掏出了一枚黑子,然後雙指掐著黑子,緩緩的朝那殘局中落去,“吾之解法,便是這般!”
望著眼前之人落子之處,騶山棋一豁然睜大了眼睛。
PS:晚上十點過後還有一章,補昨天的!